第1039章 自己嚇自己(2/2)
若非是這件事不太方便對外人講,他必定會找記者過來把這件事公布出去。
「……你的意思是,」安妮難以置信的說道,「其實這些貴族們……都是被自己嚇死的?」
「就是這樣。」
夏洛克給出了自己的調查結論:「從最開始,就沒有『幕後推手』的存在。貴族們飛快的投降,接受了抄家。而其他那些貴族的飛快投降,又讓那些尚且沒有投降的貴族們愈發害怕了。
「就像是戰場上的士兵一旦因為恐懼而潰敗,被戰友踩死、因混亂而迷失方向的騎士,要遠遠多於真正被殺死的數量。而除卻那極少數接戰的人之外,其他人其實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只是被裹挾著,想要靠前也做不到。
「——這就是一場充滿戲劇性的潰敗。」
「……可是,」安妮還是覺得無法理解,「就沒有哪怕一個人站出來嗎?第三叛逆時期,可不只是奪走了那些貴族們的財產吧?有那麼多人被吊死、被綁架,還有被綁走賣到安息當奴隸的……總不可能是他們寧可接受這種下場,也還是不敢出手吧?」
哪怕是一群豬玀里,也總會有一頭格外勇敢的豬。
這麼多的人里,難道連一個敢反抗的都沒有嗎?
「……當然不可能。」
夏洛克目光深邃,臉上那譏諷的笑容收斂了些許,看向了老阿爾岡。
他的言語謹慎而又平和,意味深長:「我想,這就是大公請我調查這件事的原因。」
「——是我們。」
阿爾岡開口道:「處死那些反抗者的人,就來自於我們三家。
「鷹眼組織的原型『石匠兄弟會』與那些民眾們的關係密切,他們也混入到了第三叛逆的隊伍之中……因此也不能說,他們之中沒有一點超凡者的存在。
「軍政大臣哈考特公爵當時命令軍隊不許出動。他說,這是來自陛下的命令——鳶尾花的軍隊不能指向鳶尾花人。因此哪怕他們殺死了陛下,也沒有讓軍隊出手平叛。
「而我則負責讓那些陛下討厭的貴族們趁機倒霉。安妮,先前你所說的……那些被吊死的、被綁架的、被賣走的貴族……如果你仔細調查的話,就會發現他們先前曾經都是犯下過大錯卻因為權力而被遮蓋的貴族、再或者就是無視君主命令肆意妄為的傢伙們。」
老人的語氣平靜、緩慢、悠然,卻充滿著狠辣而果決的殺意:「這本身倒不是來自陛下的授意……而是當我意識到,整個王室一點動靜都沒有就被殺死的時候……多半是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
「既然如此,那我要做的就是送所有該死的人都去死——至少在新政府的長桌之上,不會給他們留下餐盤與刀叉。
「——我不知道叛徒是誰,但我至少可以讓最該死、最不配的那些人享受不到一絲一毫權力。這樣就算他們參與了叛亂,也不會從中得到任何好處。
「而我……其實不太擅長政治鬥爭。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在暗中結成了什麼利益聯盟,反正也沒有人邀請我們加入。不過很恰當的是,我們家的人緣還是挺好的。所以很多人都願意幫一把……也有可能是因為大家都看那些人不順眼了。」
「您是說……」
安妮睜大了雙眼。
「沒錯,安妮,」老人語氣平靜的摩挲著自己手上的一枚碩大的戒指,「做你所說的那些事的……就是我們家的人。
「王權並不僅僅是一把劍,它也是一把傘。而它所遮蔽的不只是自己的民眾……更多的反而是這些在傘正中心的貴族們。當這把傘倒下之時,首當其衝的也正是他們。」
「我注意到了很微妙的一件事。」
艾華斯聽到這裡,卻是輕鬆的笑了笑。
他開口指出那個細節:「那些不遵從國王命令的貴族,往往就是最不得民心的。他們就是那些為了給天鵝王找麻煩,而故意招致貧窮與饑荒的傢伙們。」
這雖然看似是巧合,但卻微妙的很合理。
——連國王的命令都敢抗拒的人,他得有多大的膽子!連國王都敢欺負的人,他就不會欺負下面的人嗎?
「是的,」老公爵點了點頭,「這正是報應。」
「那……」
亞森忍不住好奇,還是開口問道:「博福爾公爵又做了什麼?」
三位大公雖然都算是國中之國,但他們具體的權責與分類還是有些不同的。
哈考特公爵又稱「狼公」,他是一位純粹的軍人;而旺多姆公爵則叫「冰心公」,旺多姆家族對文藝界的影響很大——這意味著他基本上間接掌控了整個美之道途的高端超凡者,對全國劇團、劇院都有控股。
那些去阿瓦隆演出的鳶尾花劇團,接受的就是旺多姆家族的投資。
而博福爾公爵,他所掌控的則是財政大權。
「『市民議會』的組成,就是博福爾公爵提出的。」
老公爵緩緩說道:「鳶尾花的新政府就是他張羅著組織的……說著什麼『再差的秩序也比混亂更好』,就迫切的要求結束這場叛亂。我其實最懷疑的就是他。」
「如今能證明大家都是無辜的了……這難道不好嗎?」
安妮很是不解。
「很簡單……」
而艾華斯則開口,說出了老公爵內心的想法:「因為外祖父所想的,其實是一場戰爭。用來解決鳶尾花所有積壓問題的『清淨一切的戰爭』。所以他才在拼命尋找一個『罪魁禍首』。
「——如果我所料不錯,他是想要推翻市民議會。
「發起鳶尾花的第十五次叛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