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我寬恕你（2/2）

雅妮斯忍不住心中鼓盪著的情緒——愧疚、懺悔、焦慮、恐懼混合在一起。無比複雜的情緒讓她感到煎熬，恨不得把心臟從胸膛中掏出來，用畫筆刻著離合詩。

她伸出手來，隨手捏碎了雅妮斯胸前的寶石胸針：「這些對話可能會給你和芙蕾雅大師惹來麻煩。那這個東西就不要上交了……如果問起來，你就說是我們打了起來，我給你弄壞了。」

——如果這會導致芙蕾雅被追責，那麼她將負起責任——不惜一切代價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雅妮斯已經下定決心。

這一切都是被規劃好的。

但她卻等不及為自己過關而鬆一口氣，而是直視著格蕾，眼中流淌著恐懼：「難道……」

周圍的純白走廊幾乎沒有任何裝飾……沒有雕塑、沒有掛畫，只有完全一致的、凸出的火焰浮雕與燈飾。

為了保證思維純淨，不會被其他思想污染、從而導致道途偏斜……候補聖女們在不同的學習階段中，能夠接觸到的人都是受限且經過調查的，並且任何訪問者的對話都是受到嚴密監控的。對候補聖女傳播異常思想，在教國會被判為最高級別的罪刑。

「你還好沒有繼續服用……」

「……對不起。」

「——我不怕那種東西。」

赤紅色的木質地板，如同乾涸的血。天花板是暗紅色的，房間中滿是高矮不一的白色蠟燭——數千枚蠟燭安靜的燃燒著，房間中充滿淡淡的、帶有神聖氣息的薰香。

「……沒問題嗎？」

「……你已經凝珀了。」

雅妮斯有些後怕，隨後解釋了一下芙蕾雅的理論。

雅妮斯的臉色變得難看：「是因為……我嗎？」

那些沒有淘汰的就會被視為候補。只要現任聖女出現意外，就會立刻擇優補位。

格蕾的嘴角微微上揚。

「有。我只服用了兩次，之後就沒有再服用了。」

她回過身來，平靜的說道：「跪下。」

在這種高淘汰率之下，任何有資質的女孩們在滿足年齡之後都會被招到這裡來——招收進來的聖女隨時都有可能被淘汰。

「正在調查，結果比較樂觀。」

在極為寂靜的環境之中，即使是兩人的腳步，迴蕩在那純白色的迴廊之中、聽起來也像是千軍萬馬一般。

仿佛所有的感情都已經被無限循環的磨平，只剩下執念。

她沒有理會焦急的雅妮斯，只是輕聲開口道：「那伱為什麼不回來？」

純白色的蠟燭、純白色的火焰，無限循環。看起來仿佛無窮無盡、要走到世界末日一般——而微微向上的坡道則會帶來疲憊感。這裡的迴廊都是如此的結構，被稱為「無限迴廊」。

之所以只有女性，就是因為「永恆聖女」的頂級傳承，要求傳承者必須是純潔、淡然且安靜的年輕女性。雖然聖女「純白」在外面活躍著，但這裡面的候補聖女至少也有二三十人。

格蕾答道：「雅妮斯是不會騙我的，她一定會回來。

「不過，既然芙蕾雅大師在這裡……就還是將它們交給專業的人吧。」

雅妮斯原本還很是焦慮，但嗅著那薰香、心情便漸漸平靜下來了一些。她那急匆匆的腳步聲也因此而變緩了一些。

當她拐過彎去，終於見到格蕾的時候，雅妮斯頓時大喊一聲便迎了上去：

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座巨大的禮拜堂，但卻並沒有觀禮者的座位。

而作為臨時訪問者的雅妮斯，她理所當然的不被允許與任何候補聖女對話。因此她所經過的這條路上不會遇到任何人。

她握緊了一下胸口的寶石胸針，還是下定決心開口。她將永生之酒與時光之淚的秘密告訴了格蕾，並且跟她敘說了時光之淚失竊的秘密。

雅妮斯原本想要這樣詢問。

「原來你這麼在乎我啊。」

第二十一圓環沒有任何路標，沒有任何標記時間的裝置。

「我只是在想……罷了。你這種逃兵，也不會理解的。」

純白答道。

她十指交握置於胸前，雙眼被緞帶蒙住。遠遠望去如同一朵綻開的百合花。

她甚至都以為自己已經得到了成長，從此再也不會害怕了。

可如今，雅妮斯發現——那只不過是還沒有碰到自己在乎的東西而已。那只不過是因為她已經足夠強大，不再那麼容易失去自己的珍視之物了。

……把見面的地方選在這裡？

格蕾清冷平靜的聲音迴蕩著：「我以純白之名，寬恕你的罪。」

「因為我相信你。」

沒有時鐘掛表、也看不到日月星辰。

她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道：「我不知道……你會一直等我。」

雅妮斯走在這莊嚴而肅靜的聖堂走廊之中，耳邊響起的是兩位教皇近衛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腳步聲迴響在空曠無人的聖堂之中——能夠容許二十多人並肩前行的數百米走廊，如今裡面就只有他們三人。

雅妮斯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格蕾給格洛麗亞找了藍薔薇女士作為導師，或許是最正確的一件事。

「那……洛基樞機的事呢？」

終於，格蕾從地上起身。

道路始終走不到盡頭，她心中焦慮的難受。

「於是我就在這裡等待著……這便是我的修行。

她想到了單獨去找洛基樞機的艾華斯，變得緊張了起來：「等一下，那你先跟我去一趟——

「艾華斯去找洛基樞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