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指點（2/2）

之前一直表現的淡然無比的青恆此時卻有些拘束，不拘束不行，眼前這人看上去一番少年模樣。但就憑剛才的表現，他敢確定，對方絕不止天罡境那麼簡單。

說不定又是一個老怪在遊戲人間，對這等前輩還是敬畏一點好。

至於他的侍女，雖然不知道衛宗厲害在哪裡。但看他家少爺都那麼拘束，她不由得也緊張了起來。

見青恆一副拘束的樣子，衛宗卻有些不高興，喝道：「劍者，寧折不彎，寧死不屈。畏畏縮縮，像什麼樣子。」

一喝之下，青恆打了個哆嗦。他突然反應過來，對啊，這前輩是來指點他的，又不是來害他的，有什麼可怕的呢？

想著，原本的緊張心理消失了。他恢復了之前的淡然，目光直視衛宗。

衛宗點點頭，道：「這才像話，若你還是剛才那副模樣，就從哪來，回哪去吧。我不教孬種。」

青恆汗顏，這前輩還真是直來直去。

緊接著，他就聽到衛宗問道：「你覺得，劍是什麼。」

青恆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對我而言，劍是朋友。」

輕輕撫摸手中的黑鞘長劍，他眼中罕見露出了柔情，繼續道：「我能感受到，劍是有生命的。每次戰鬥的時候，我都感覺，我手中的不是件兵器，而是一位朋友在與我並肩作戰。」

聽了他的話，衛宗讚嘆了下，心道這小子不愧是劍心通明，與劍親和度很高。

在與他長期相處下，他的劍已經有些靈性了。

想著，衛宗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見青恆面露不解之色，衛宗解釋道：「你說的對，也不對。把劍當朋友沒什麼問題，但不要忘記，劍，乃殺伐之器。不管你認為它是什麼，殺伐才是最重要的。」

見青恆欲言又止的樣子，衛宗認真解釋道：「不要覺得我說的太極端。不管你修煉的是什麼劍道，最終的目的，不過是達到更高效的殺傷力，其他的都是虛的。

有些人可能在劍道上浸淫多年，對劍的理解十分高深，但我一劍下去，他就死了，又有什麼用呢？

因此，你的劍道就是這個問題，你太愛惜你的劍了，愛惜到你都不忍心用它殺人了，沒有殺伐的劍道又怎麼能算是劍道呢？」

一席話下來，青恆若有所思，他有些觸動，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他的劍道天賦就連老祖也讚不絕口，稱其是皇朝這麼多年來最好的，之前修煉也是勢如破竹。本來以為領悟劍意也不過是信手拈來，誰知道被卡在了這裡。

但他又不願隨意領悟什麼其他意境尋求突破，他一心只想悟出自己的劍意。

這，是他作為一名劍客的執拗。

於是，他離開了自己的家鄉，去往大陸各地遊歷，見識到了各種風景，各種事物。

他開心過，悲傷過，痛快過，幾年過去，心境有了不少增長，但劍意就是領悟不出來。

為了領悟劍意，他都快瘋魔了。

但沒有想到，他不能領悟劍意的原因僅僅是沒有殺人？

是了，自從他發現自己的劍是有靈性的之後，漸漸地，他就將劍不再當作劍看待了，而是自己的朋友，越來越珍視。到了後來，他甚至不忍心這位朋友染上一點血腥。別看他總是抱著劍，但也只是抱著了，他現在戰鬥連劍都不用，本來殺人的劍在他手中卻完全變成了一件裝飾品。

看了一眼手中長劍，青恆輕輕道：「老朋友，是我的錯，我一直不懂你要的是什麼，現在我懂了。」

似乎聽懂了他的話，長劍微微顫動著，發出興奮的嗡鳴聲。

見青恆已經領悟了，衛宗揮了揮手，示意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