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輸贏(1/2)
紫雲樓,戲台上曲樂猶未停。【記住本站域名 】
聖人興致愈高,比試過了,反而更能沉浸於戲曲的魅力,挑了幾折他喜歡的戲要兩套班子都給他唱李十一娘已提前走了,薛白頓覺清靜很多,雖然在這熱鬧的場子裡她一共也就說了幾句話,但很奇怪,她只要站在那就顯得吵鬧。
楊齊宣看妻子不在,頓時煥發了生機,端著酒杯湊到楊洄身邊,嬉皮笑臉地偷偷說些葷話。兩人又被李娘狠狠瞪了幾眼。
張咱看著這一幕苦笑,借著與薛白說話的機會,低聲道:「你看他們,還嫌右相女、十八娘刁蠻,卻不知她們這點小脾氣,只算是嬌憨。「
薛白道:「看來大家對嬌憨認知不同。」
之所以與薛白說這個,是因為張咱有種直覺,薛白懂他「你雖少年,其實比他們成熟。」
「苦難中打過滾,多了些閱歷。「
「是嗎?」張咱問道:「我以為你一直養在深宅中。「
薛白反問道:「此事不該問張駙馬嗎?」
忽然,一段笛聲起,眾人察覺到李隆基休息夠了要開口說話了,紛紛靜下來恭聽。
"哈哈,當唱《長亭送別》了。」李隆基道:「依朕看,整本戲文之中,唯有這一折才是狀元郎親筆。」
薛白應道:「聖人慧鑒,洞若觀火。「
李隆基不由得意,可見他藝術品鑑能力確實是高的,竟是招手讓薛白上他身邊觀戲。
薛白也不推拒,眾目之下,走到了李隆基身後五步開外之處,既能交談戲曲又不至於太逾矩。
李隆基便笑道:"豎子倒知分寸。「
楊玉環不由側過頭來警了薛白一眼,因知聖人這句話說的其實是賭局之事,聖人心知肚明薛白賣了一個面子。
打賭不是為了贏聖人,就好比與漂亮小娘子玩個小遊戲,目的也不是為了贏,薛白在這方面一直是分得很清楚的。
獻了戲,往這裡一站,眾人自然知道他讓皇帝高興了,今夜根本不需要賞賜,他想要官職,難道吏部考之時還有人敢為難他嗎?
賭局的意義,更多的反而是在楊玉環這回眸一笑當中了。
「遍人間煩惱填胸臆,量這些大小車兒如何載得起?!」
待薛白回過神來,戲台上,許合子已高唱了最後一句,與謝阿蠻快步退場謝幕。
李隆基興致雖還很高,人卻已乏了,吩附將伶人們都帶到殿中,各有賞賜。
梨園供奉們都是往日常見那些人,薛園這邊卻是個個都是第一次面聖,緊張得不得了,卸了妝扮到殿上來畢竟與在戲台上不同「哪個是鼓師?「
李隆基一眼便看到了呂元真,此時近看,卻不敢相信真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不由看向薛白。
正是呂姚。」薛白道。
李隆基竟是親自上前,扶起呂元真,嘆息道:「如此鼓藝,朕竟從未聽過你的名字?」
「陛下。」老才開口已是泣淚滿面,「奴名呂元真景雲年間,略有薄名。
「景雲年間?」李隆基沉思許久,忽想起什麼來,問道:「朕在藩邸,曾聞京中有一藝人,置水於頭頂,擊鼓一曲而水不傾動,可是你?「
「是奴家,當年陛下相召,奴家不敢怠慢,奈何得罪了教坊使晃眼三十七年,方才得見天顏啊!」
三十七年前,呂元真二八芳華,色藝雙絕,若是有幸進宮,嬪妃之中或許也有她一席之地,諸皇子或許有一人為她所出。全??本??????????????
到了如今,她看起來年逾七旬,顯得比李隆基還老上一輩。再多的恩賞,也賞不回三十七的年華。
當然,也看她如何想,在深宮過一輩子也未必好,
此時更感慨的反而是李隆基,嘆息道:「如此鼓藝,明珠蒙塵,朕當重賞你,當重賞!」
之後,他看向董庭蘭,向薛白道:「民間竟還有這般樂師,豎子從何處尋來的?「
「董先生大器晚成,我運氣好,恰遇到了。」
"都可為宮城供奉。「
「謝聖人恩典。」董庭蘭連忙行禮。
卻不知他今日供奉宮中,不會再去遊蕩,高適也不能為他作詩送別了。
賞過了樂師們,李隆基轉向伶人,先是臉一板,指著李月罵道:「身為皇孫女,只知胡鬧。"
他既然已罵了這孫女,便是不讓旁人往後再非議她,
李月也知聖人不是生氣,應道:「聖人覺得孫女唱得好嗎?「
「倒是不差。"
李月遂撒嬌道:「那可否容孫女多胡鬧些時日?」
李隆基知她不願成為東宮拉攏人才的棋子,頓生憐意,和藹地笑著,答應下來他目光在伶人中掃視了一圈,向龐三娘問道:「你扮的可是崔夫人?原來這般年輕。「
龐三娘平日被稱作「賣假臉的」,扮年輕賣笑,這還是頭一次卸了妝之後被稱年輕,連連謝恩跪在諸人當中的念奴,美得有些引人注目。
李隆基早就注意到她了,臉上浮起笑意,道:「此女嬌麗,眼色媚人,歌喉婉轉,聲出朝霞之上。好啊,好啊。」
他的喜愛之情溢於言表,讚不絕口。
恰此時,范女輕輕推了推念奴,小聲提醒道:「聖人誇讚你,還不謝恩?「
奴家謝聖人恩典。」
李隆基目光遂又落在范女身上,發現這女子才色雙絕,難得方才扮紅娘能演出那種樸實忠誠之感,此時卸了妝卻是另一種風情。
再看范女的年紀,他不由疑惑,如此尤物,教坊竟敢多年不讓她到御前登台?
小紅娘,你可是初次為朕獻藝?」
范女一點也不小,身姿微微擺動了一下,低頭應道:「教坊不許奴家為聖人獻藝。"
「為何?「
范女害臊地低頭,呢地小聲應了一句。
"奴家腋下有些
她聲音太小,李隆基竟是俯身過去聽,聽過之後目光一凝,深深看了范女一眼。
高力士當即會意,心想聖人何樣的美色沒見過?如今難免喜歡些新奇、怪癖的花樣。
見此一幕,首先緊張起來的人卻是王准王准過去常到教坊去玩,與范女也有一些小小的交集,此時敏銳地感覺到聖人的態度變化,生怕萬一范女入了宮,在聖人耳邊嚼舌根子。全??本??????????????
好在,聖人近年來對待樂使與年輕時不同,曾說過「不欲奪俠游之盛」,之後就很少再將樂使置於宮中,今日也未當眾破例,只是拍了拍高力士的手臂,暗示他私下安排。
天明時,一場觀戲的宴筵由此散去。
聖人既愛戲曲,今日之後,也不知多少戲曲將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長安多了幾個名角,宮中多了幾位供奉。
於薛白而言,若再有大事,呂元真、董庭蘭想必也會不動聲色地幫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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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上熱鬧非凡之際,戲台後方卻顯得十分清靜李騰空端坐看閉目養神,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於她而言,此番只是幫了朋友一次,至於功勞、聖恩,都不是她想要的。
連他的感謝於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己的心境「騰空子。「
忽聽得一聲輕喚她睜眼一看,眼前是一張英俊的面容,心境當即就亂了。
「多謝你。」薛白道:「熬了一夜,辛苦了。「
李騰空與他對視了一會,搖了搖頭,恬淡地笑了笑,道:「沒人逼迫你成婚就好。「
「沒有,回去吧。「
兩人很有默契,在婚姻之事上是何態度彼此都瞭然,心照不宣。
此時李季蘭、眠兒都睡著了,只好讓皎奴喚她們起來,眾人一道離開。
暫時而言,樂師與伶人們還是會回薛園,等待安排,既是去宣陽坊,自是與楊玉瑤同行。
一出芙蓉園,念奴跑到薛白面前,有些緊張地問道:「往後我們還能留在薛園嗎?或是要被遣回教坊了。」
她本就是教坊之人,只是被借調出來排戲,此時難免心生揣懦。
薛白問道:「看你想去哪,怎不向聖人提?」
其實,事前都說過,想要什麼,求聖人賞賜就好,
呂元真、董庭蘭希望供奉宮中好養老;龐三娘想要在教坊任職求成名;李月也知開口要晚幾年嫁、求一個自在;范女心意不明,有些暖昧。
只有念奴似乎真的忘了,此時才顧得上問自己的前程。
那奴家想去哪兒都可以嗎?」念奴抬起頭,愣愣看著薛白楊玉瑤在一旁聽得好笑,嗔道:「現在才來與他說,他能送你去幾個地方?「
奴家能待在薛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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