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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官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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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陳希烈上書之前,楊黨就已經篤定了聖人的心意,

李不是薛白幾句話就能說服的,猶坐在那裡,心道:「楊黨未免太狂了些,聖人都還未必批允,便敢來以勢壓人。」

然而,沒坐多久,有家僕匆匆來報。

"十郎,阿郎讓你立刻回府。「

回到平康坊右相府已是傍晚,李林甫卻沒有馬上見他。

他問蒼璧發生了何事,得到的答案是李林甫正在與陳希烈談話,而陳希烈剛從宮中出來顯然,聖人好大喜功,該是已批閱了陳希烈的奏摺。

李不由在想,該如何說動阿爺順勢而為,總不能說「薛白算計了世人之利,事不可阻」。

思來想去,是夜,待李見到李林甫,開口道:"阿爺,孩兒有個主意,與其攔著使聖人不悅,不如孩兒出手搶他們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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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下,聖王之治天下,修禮樂而明教化,闡至理而宣人文。朕臂受天命,嗣承皇業,尚惟有民安物阜之盛世,必有一統之巨作,齊政治而同風俗,序百主之傳,總歷代之典。今命秘書省集文學之臣,纂四部之書,及購募天下遺籍至於天文、地誌、

陰陽、醫下、僧道、技藝之言,旁搜博採,貫通古今,備輯為一書,毋厭浩繁天寶七載,三月二十四日。」

秘書省,李邁步上前,領了聖旨,之後卻是又遞到了陳希烈的手中。

「老夫只求聖人滿意,今垂垂老矣之軀,擔不起太多繁重事務,一切還得拜託左相。"

「定不負李監重託。"

陳希烈也意識到在御前搶功時太不給李面子了,畢竟是多年沒有掌權的機會,

難免一時激動。此時連忙笑臉相迎,保持著一團和氣。

從今日起,秘書省將迎來新的變化而就在兩座主官還在虛情假意,悍悍作態之時,西院之中,蕭穎士已將一份名單遞在薛白手中。

「狀元郎看看,這些便是老夫舉薦的學者。」

薛白接過看了,名單非常長,他認識的只有其中的九牛一毛,如韋述、蘇明源、

李華、王維等人,再往下看還看到了幾個雖不認識卻久聞其名的人物,如王昌齡、儲光羲。

「王大兄昌齡如今還在江寧吧?「

「是啊,可否召回長安?「

薛白道:「我請左相試試,若不成,再請國舅試試。「

蕭穎土信得過他做事,不由莞爾,道:「你今日這一舉措,讓我得以趁機幫一幫很多落魄的朋友啊。」

薛白不由也笑了起來,道:「秘書郎既占了此事的大好處,可得用心做事才行,

莫再如往日那般清閒了。「

蕭穎土避而不答,指看名單感慨道:「待這些人來了,又可舉薦更多的學者,到時天下文豪聚集,是何等盛況啊。「

「怎沒有李白?「

「我與李白不熟,卻不知李白的狂放性子耐不耐得住這秘書省的規矩?「

薛白亦不知李白適合與否,此事倒也不急,他先提筆加上自己要的人選,首先便寫下「李泌」二字這日之後,秘書省迅速開始變得忙碌起來具體事務雖還未展開,一個個官員已被調了過來首先來的是韋述。

韋述年輕時曾經隨馬懷素編《群書四部錄》,如今他重回秘書省,當年那些一同編書目的好友殷踐猷、余欽、毋等人都已經不在了,怎麼不教他感慨。

在西院灑了一把老淚,韋述很快就收了情緒,指著南邊的兩個廳堂,向薛白道:"那年,御史台猶欺我們無權勢占了我們的廳堂,當時西台中丞便是裴寬老兒。"

薛白道:「韋公可知?如今我們秘書省的地方,馬上也要不夠用了。「

韋述一愣,大笑道:「既如此,那隻好請御史台『幫襯幫襯同僚』了。「

敘過閒話,心思便轉回了正事上來,要修一部大成的類書,並不是把《群書四部錄》這目錄下的所有書籍一股腦地編進去就行,而是要在此基礎上整理、修改,是極繁浩之事。

薛白本預計要有上千名學者,韋述卻擺手道:「至少需有學士兩千人,老夫旁的不擔心,只擔心戶部啊。」

"韋公放心,此事終歸也有右相的功勞,他不會卡扣。「

「說到此事,你在其中又有多少功勞?」

薛白道:「我剛任九品官,官袍尚未披上,只要事情辦妥之後能有一點點功勞即可。」

以他的官職、資歷,編書這麼大的事確實也不是主持者,實際確實是由幾個宰相、大儒負責。

但沒關係,他只要一點功勞就可以遷官,更重要的是能稍稍挽回一些大唐人才從中樞外流的情況,為他積蓄力量爭取時間。

韋述一輩子著書修史,對此心裡十分有底,笑道:「難為你真當了官反倒如此克制。先帶老夫去看看會食,秘書省的會食我也是聞名已久了,往後可得安排兩餐。」

「韋公連馬都上不去了,吃食上還是克制些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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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秘書省會食之後,薛白是踩著最後一聲暮鼓回到昇平坊杜宅。

這幾日住在此處,是為了到敦化坊拿官袍方便,畢竟要縫製衣服,總免不了偶爾要量量尺碼。

「薛郎回來了。」全福特意在側門迎了他,用的甚至是「回來」這樣的詞。

杜五郎正安排人在前院布置紅綢,一見薛白便道:「我阿爺在吏部,每日哺時不到就回來了,你怎日日到暮鼓響。」

「因為天色暗下之後,就不好在秘書省做事了,否則容易起火。「

「這還是活人該說的話嗎?「

薛白笑了笑,道:「你只當秘書省比吏部還忙吧。「

他也不急著去睡,站在那看杜五郎準備婚禮。

「看看看,你羨慕嗎?「

「不至於。「

「那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我的淺青色官袍若還沒縫製好,只怕我得換深青色的了。」薛白是實實在在有這樣的擔憂。

"就不該問你。」杜五郎無奈地吁了一口氣,「那你得過去與你師娘說一聲,秋冬的衣袍就先不要縫了,免得你升官或長高了。「

「有道理,明早便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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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在敦化坊顏宅,薛白終於穿上了他的官袍。

他配上石帶,整理好袖子,走出房房,到了大堂上,當即便響起了一片讚譽聲。

"真俊。「

顏家的幾位長輩老嬸都很喜歡薛白,紛紛讚嘆。

「又是狀元郎,又是校書郎,還是如此年輕英俊,真不知誰家的女兒有幸嫁你。"

薛白道:「我自幼失恬,老師便是親長,婚事當由老師作主。」

「這孩子。」韋芸聽得連連點頭。

這一片祥和之中,薛白倒也看了顏嫣一眼,只見顏嫣恰好轉過頭來,卻是頗不爽地撇了撇嘴待告辭出來,薛白低頭看了看官袍上細密的針腳,便意識到這不是顏能有的針線水平那許是自己有所誤會了吧。

他難得有這般迷惑的時候,遂搖頭揮散這些情緒,心道還是認真謀前途是正經,

一直到了秘書省,掏牌符的時候,薛白才忽然發現衣襟內繡了一個奇怪的圖案。

他走到無人處仔細一看,那圖案很醜,針腳亂得一塌糊塗。

看了好久他才看出來,這繡的大概是一隻猴子於是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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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一直忙到傍晚歸家後,薛白無意中在銅鏡中看了自己一眼,忽驚訝於自己臉上還帶看笑意。

而且竟然是少年人那種傻乎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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