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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華清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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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白一句話,聽得楊玉瑤大為歡喜,本打算把天上的星星摘給他,偏他不需要只要摘一個昭應尉之職就夠了。

「我今日可是請阿姐為你打聽了薛白與楊玉瑤走得雖近,與韓國夫人、秦國夫人卻來往甚少。畢竟他不像楊釗可以三家都送禮,他再與那兩家走動得勤了,反倒不如只顧好楊玉瑤。

當然,她的兩個姐姐能量也是不小的。

「昭應縣令李錫,字長新,本在河南府虞城縣任縣令,天寶四載調到昭應縣,當時聖人還寫了一首詩給他。之後,李錫率民工修建華清宮,這次聖人召見他,讚譽有加。大姐夫今日去與之結交了,談到達奚撫,李錫說洛陽有人說了一樁傳聞,你猜如何?達奚珣的妻子寇氏愛好佛法,隱居龍門。實則天寶六載七月已過世了,葬在北山祖瑩,因達奚均三個兒子各有官職,秘不發喪。」

匿喪不報,依唐律或流放、免官、降職,但朝廷其實不太能知道官員們有沒有居喪違禮,匿喪且逃脫懲罰的大有人在。

薛白問道:「李錫與達奚撫不對付?「

「看起來是。「

難為楊玉瑤要記這許多東西,還得替薛白盤算道:「依我看,此事倒也簡單,達奚撫要刊報院一個七品主編,你就給他,換一個昭應縣尉,但也只換這一個官職,至於院直、院丞之職,阿兄不打算讓,想給杜有鄰謀個院直,給元載兼一個院丞

這是楊舒與薛白曾有過初步計議的,但讓杜有鄰五品下邁四品下,看似只升兩級,但杜有鄰真沒有這個份量。

為何顏真卿、薛白要在八九品的底層官職上打轉?品階不重要,這是打基礎。杜有鄰沒這個資歷,底子就永遠是虛的,絕對不可能擔任這種主持一個衙署的實權之職。真正對杜有鄰好,該降品階外放到地方磨鍊,有了政績再登高位,才有可能服眾。

當然,這個計議,自的不是為了真要院直之職,而是為了嚇唬人。

謀官職與在地攤買東西一樣,討價還價,就是得什麼胡話都說,

"阿兄說的這些具體官職我不管,總歸是這麼個意思。我們與達奚珣做利益交易,你提拔他兒子,他提拔你。」楊玉瑤道:「到時他若敢反悔,我們就把他匿喪不報之事捅到聖人面前。「

大概是這個思路,但細節還得慢慢打磨。

明面上繼續詐李林甫,暗地裡則拿著達奚珣的把柄,與之做交易,畢竟官員任命最後還是落在吏部。

如此,薛白心裡也有了計較,只待試探確認事情的真假。

之後他又想到一個問題。

「唯不知聖人對我的官職如何看待。「

該是管不到你這一介小官,可讓玉環問一問。「

楊玉瑤答了,抿唇一笑,輕聲道:「可是三姐待你更好?既不讓你辛苦排戲,只為你謀官,帶你洗湯。「

NA

薛白雖不覺辛苦但真的很忙。

次日得到消息,華清宮中派人來召他了,他遂匆匆趕回官舍。

「太樂丞,戲本可改好了,貴妃召你入宮覲見,今日聖人也要看看你的戲本。「

謝阿蠻進了屋中一看,只見桌案上還擺著一個包袱,打開來一看,見裡面是三套戲服,不由好生奇怪。

「你哪拿來的?分明見你來時只有一個小包袱。「

「托裁縫帶的。「

薛白輕描淡寫,掌了戲本,道:"走吧。」

謝阿蠻吸了吸鼻子,狐疑道:「你身上好香啊。

薛白低頭淡淡看了她一眼,目光似在責問她為何亂聞,倒是讓她覺得有些慚愧,

遂老實在前引路。

華清宮「背驪面渭」,坐南朝北宮城有四道宮門,北面的津陽門是宮城正門。宮城外有兩殿、兩館供大臣議事之用。

薛白隨看謝阿蠻過了津陽門」,才算真正進了宮城他對於這座壯麗的皇家宮苑卻沒有多大敬畏感,迅速看了幾眼,打量著地勢。

前世他曾來過這裡,算是來學習的曾有一個光頭住在這裡,被兵變嚇得往驪山上跑,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被人活捉了。

因此事,薛白不由想,假如,李亨或者陳玄禮或者旁的誰,在這華清宮兵變了,

李隆基該往何處跑?

光陰茬苒,華清宮的建築,他已經完全認不出了,印象里有梨園、環園、有碑刻,以及一座楊玉環雕像,這些一概沒有看到。

西面那是七聖殿,供奉了七位先皇的。」謝阿蠻低聲道。

薛白眼神有些疑惑,因大唐開國以來,自李淵以降,包括武則天,只有六位先皇「還有老君。」謝阿蠻讀懂了他的疑惑,抬手一引,「我們到東面的瑤光殿。「

瑤光殿附近已經在搭戲台了。

梨園弟子們對薛白十分熟悉,見了他便紛紛行禮此時聖人與貴妃還未到,李龜年正與幾位負責搭台的供奉在說話,見了薛白便詢問他對舞台的意見。

薛白略略沉吟,忽然靈光一動。

「有湖嗎?「

「湖?」

「小池也可以。」薛白道:"這一齣戲寫的是西湖故事,自該在湖邊排戲。「

李龜年有些震驚,猶豫著,又有些期待,問道:"薛郎之意是用湖水作戲台?」

「不錯。」

薛日轉頭一看,只見宮牆便在不遠處,上有望樓,

他遂向李龜年問道:「我可否到宮牆上看一眼,在何處搭戲台合適?「

李龜年是純粹的樂師,當即道:「我領薛郎過去。「

宮城守衛倒也不禁樂師登牆頭,薛白遂迎風站上望樓,眺目望過去,隱隱見西面似乎有池,或適合排戲他收回目光,放眼華清宮,隔著重重殿宇,看得不甚清晰,但整個宮城的格局沒有太大的改變。

因為湯池的位置沒有改變。

宮苑深處,那些大大小小的殿宇裡面,藏的必然就是那些大大小小的湯池因為那個雕像,他印象很深,楊貴妃的海棠湯其實只是很小的一個湯池,遠不及李隆基的御湯九龍殿大。那麼通過殿宇,他幾乎就能分辨出海棠湯在何處、御湯在何處。

薛白迅速收回目光,喚李龜年一起下了宮牆,認真地討論起戲台一事。

他心裡卻在想,自己對華清宮的地勢很熟只怕一般的宮城禁衛也只對巡防區域熟悉而已,還不如他對整個華清宮了解。

若能坐到儲君之位,只要有聲望,手裡再有兩百精兵,趁著李隆基在沐浴,他便敢冒險讓這大唐社稷變天莫名其妙地,他腦子裡總有這種想法。

之後薛白清醒過來,自問想這些有何用?

好比在路上撿到一塊石磚就想建一座宮殿,相比於儲君之位、臣民仰望、兩百精兵,知道御湯在何處是兵變中最不重要的一個條件。

這大概是個無用的知識

正此時,御駕到了。

李隆基穿的是一襲薄綢長袍,顯得十分清涼,也盡彰風流天子的瀟灑。

楊玉環則是一身紅色宮裝,外罩一層輕紗,頭上梳著墮馬髻,青絲柔順。

只不經意的一警之間,薛白收回目光,腦海里浮現起那個由墨玉砌成的海棠湯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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