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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新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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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試探不出更多,令狐滔換上公事公辦的態度,翻出幾份文書,一份份遞了過去。

你上任偃師,有幾樁事老夫得交代你,首先是天子期冀。開元年間,聖人親擇縣令一百六十三人赴宴,賦詩贈虞城令,從此,天下為縣官者皆以此為誡,稱『新誡」,也稱『令長新誡」。"

薛白接過那「新誡」,目光看去,上面是一首詩。

我求令長,保劉下人。人之不安,必有所因..….

詩很長,殷殷期盼,淳淳囑託,說的是聖人要求地方官關心下民。

若侵奪財物、稅役不均,會致使百姓離散。縣官們當改革陋習破除舊俗,維新施政,教化富民,惠濟貧民,事必躬親,勤謹勸農,

令狐滔矚咐道:「之所以宰相起於州縣,官員入仕,當先心繫於下民,此太宗皇帝'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是也,你為官一任,不可讓百姓流離失所,不可讓聖人失望。」

「少尹這番話,我一定謹記於心。」

「好,該有這般志氣。「

令狐滔讚許不已,又道:「坐,老夫與你說說偃師縣。「

「謝少尹。」

「偃師就在洛陽城以東,與洛陽縣相鄰,偃師縣衙距此不過六七十里,且有洛水連接,你明日乘船東向,順流而下,很快便能到。「

薛白應道:"正好見識一下繁忙的洛陽漕運。」

此地為大運河的中心啊。」令狐滔也以此為榮,拍膝感慨,

G通1度土心方集天下之貢賦打了一個小岔之後,他繼續說起偃師。

河南府都畿二十縣,共有十九萬戶,人口一百一十八萬,比京兆府還要多。偃師是畿縣,將近一萬戶、六萬人口,如何養活這些人?不是易事。這份是偃師縣歲賦以及逃戶名單,你身為縣尉,到任之後,務必協助令長將稅收齊,否則到了考課時,莫怪老夫無情。「

偃師西接洛陽,東臨鞏縣,南連猴氏,而北邊是黃河,洛水、

伊水在偃師境內交匯。南來北往的漕船、商旅、行人,皆從偃師過境,盜賊、小偷、逃犯不絕,如何庇佑鄉鄰,懲治不良,此亦縣尉之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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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南,道德坊。

臨看洛水有一間客棧,樓中的粉牆上有蒼勁的書法寫了一幅字。

洛神居水岸,牡丹嬌艷飄千里,香溢東都;酒仙臥竹林,杜康甘醇傳萬戶,名滿中州。」

從樓上屋子推窗看去,風景絕佳。

洛水非常寬闊,甚至不輸黃河有些河段,但比黃河清,比黃河緩,河畔楊柳依依,河上船隻來來往往,千帆盡發。

是夜,薛白與杜家眾人便宿在這客棧杜有鄰任職於水陸轉運衙門,將帶看杜家在洛陽賃宅院居住薛白則打算於明日直接從洛水碼頭出發往偃師縣,帶的只有妾室青嵐,以殷亮為首的幾個幕僚,以老涼、姜亥、薛嶄為首的隨從護衛,以及他們的家室。

杜家姐妹明面上自然是不會跟著薛白,包括杜五郎夫婦也會在洛陽待幾日,幫忙父母安頓好。

二樓廂房,杜五郎栓上屋門,伸了個懶腰,道:「終於不用再聽我阿爺的呼嚕。「

他更歡喜的是,今夜要抱著妻子入睡。

薛運娘忙著收拾被褥,問道:「我以為譽郎會想要直接隨阿兄到偃師縣去。"

還沒帶你逛逛洛陽城啊。而且啊,我現在也不想再費力氣擺脫我阿爺了。在長安時我都拼到金吾獄裡了,結果成了這樣,我還不如什麼都不做呢。」

一路跋涉,杜五郎也是有些了,說罷,攤開手,道:「抱一下。"

「嗯。"

夫妻二人就在屋裡子相擁而立了一會兒。

忽然。

「咚咚咚!"

屋外忽然響起了猛烈的敲門聲。

杜五郎聽對方來者不善,當即讓薛運娘躲好,他起腳走到門邊,趴在門縫處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竟是沒有人。

低頭一看,地上多了一張紙條。

杜五郎只好拾起來湊到燭光邊一看,赫然見上面寫著「王縣尉並非自殺」。

他連忙出了屋子,向薛白的廂房趕去,拍門道:「薛白,你看.

屋門卻是沒栓,一拍就開了,裡面並沒有人。

「出事了!」

杜五郎吃了一驚,連忙趕向杜有鄰廂房外,之後一拍腦袋,想到找阿爺不如找阿姐,連忙向三樓趕去。

三樓住的是杜家姐妹、柳湘君母女等女眷,青嵐正站在走廊上與柳湘君說話,一見杜五郎來便道:"阿郎在大堂,你快去找他。」

「啊,好。「

杜五郎匆匆向一樓大堂趕去,恰好見一人出了大堂,身形鬼票,

連忙喊道:「哎,是你給的紙條嗎?慢著。「

「追。」薛白忽在身後說了一聲。

接看便見姜亥候地追了出去。

只見那鬼票的身形迅速閃進人群,很快消失在在洛水碼頭上,

杜五郎看得發懵,轉頭向薛白問道:「你方才在大堂,看到他了「身高五尺六寸,腳有些跛,可能是有傷,但他更熟悉環境,姜該追不到了。「

~

薛白是在三樓廂房的窗邊看到那人的,事發時他正在與杜家姐妹商議事情。

倒沒想到會忽然竄出一個報信者,且這報信者還如此膽小。

我剛到洛陽,他當然還不能完全信任我。沒關係,想必他還會再來的。」

「王彥暹不是自殺,不用他說我也能猜到。」杜道:「我奇怪的是,為何他要來告訴你?他從何推斷你有可能為王彥暹翻案?」

薛白道:「說明他藏身的地方有消息來源?洛陽城中,懷疑我奉聖諭來查案的,無非那幾人。」

還有一種可能。」杜煊道,「也許他不是來為王彥暹申冤的也許是來試探你的。」

薛白沉吟道:「那就更說明王彥暹的死另有隱情了,否則何必試探我?」

「我覺得不是試探。」杜站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道:「若是,不會連你住在哪個廂房都弄錯。「

「那,這人很可能真的知道一些隱情。「

V7

同一個夜裡,偃師縣。

就在縣署北面不遠處的三官廟巷有一間宅院,三進院,不大不小,拾得很有品味。

幾個漕夫被帶進了宅院。

「本是不必這麼麻煩的..收拾乾淨。「

隨著這一句吩咐,書房裡的所有書卷文書全被丟進了火盆,主屋的床榻被搬開,地上已經乾涸的血跡被洗掉。

半張紙從火盆里飄了出來,在夜空中打著轉,像是帶著怨念不願被燒掉。

為首的漕運渠帥一腳踩了上去,之後拾起來看了看,上面大概是一首很長的詩。

他倒是識得幾個簡單字,隨口念了出來。

「我求令長,保..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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