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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斬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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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耍本公主?我揭穿了你的身世!」

「都是自己人,何必內訌?」薛白道:「至少此次合力對付東宮,頗有成效。」

楊洄感覺到這小子不好駕馭,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卻仍打算駕馭。

他踱了兩步,道:「明日的中秋御宴,你會去?」

「是。」

「可有辦法助盛王討聖人歡心?」

薛白沉吟道:「眼下不是出頭之機,李亨看似岌岌可危,實則沒威脅到聖人。此時站出來爭寵,反而要惹聖人不快。」

「推託?」李娘叱道:「你要我們出手時說得好聽,我們要你出手時好多道理!」

楊洄雖明白薛白言下之意,猶譏道:「你願向虢國夫人獻炒菜、獻骨牌、獻詩詞,如今說要效忠盛王,卻是一點誠意也不願拿出來啊?」

於薛白而言,眼下漲名望、擴人脈、討聖眷,準備入仕,默默積蓄實力才是正理。太早在儲位之爭中上躥下跳,惹得李隆基厭惡,卻還是替旁人爭,半點好處沒有。

此前事出無奈,只好重重打東宮一棍,讓東宮老實下來。這是被迫,故而旁人願同情他。

眼下這對夫妻還想伸手來捏他,讓他主動去挑事。

因他沒有哥奴的權勢,他們就居高臨下看他。

說白了,兩個沒眼力見的東西,不給他們點厲害瞧瞧,立即就蹬鼻子上臉。

「駙馬要誠意,我們自是該給。但……」

「你還編?!當時說好的條件。」

「那便實話實說了。」薛白緩緩道:「但只怕在御宴上與我走得太近,會給盛王添麻煩。」

「呵。」

「公主、駙馬,這是還未聽說嗎?」

「聽說什麼?」

「命案。」薛白道:「近日出了兩樁命案,一則,有八個回紇商人死在長安西郊驛館。」

楊洄淡淡道:「這與我們何干?」

「駙馬莫急。」薛白道:「第二樁命案,在長安城東郊荒野中,此時此刻,或許官府剛剛找到裴冕的屍體。」

「你說什麼?!」

楊洄倏然站起,震驚不已,問道:「你們做的?」

薛白不答,只微微一笑。

「你們……」

楊洄張口,卻不知所言,這幾日間他連偷偷去與外室私會都沒做到;而薛白竟已找到裴冕,還殺掉了。

想一想,薛白將此事告知他們,就不怕他們狀告嗎?

可沒有證據,更重要的是如何狀告?萬一被牽扯進此事,公主府也未必擔得下這罪過。

乍聽之下,這夫妻二人都有些亂了分寸,李娘再次有了恐懼之意,楊洄亦無主張。

他們本想拿捏住薛白,此時卻發現他扎手得很,讓人握不住;他們今日本想把薛白綁在一條船上,此時卻擔心被他綁在船上。

~~

長安東郊,黃台鄉,萬年縣界。

荒野里雜草叢生,正是「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

「京尹,頭找到了,可以確認就是裴冕。」

「帶本官去看看……」

蕭炅親自走過荒野,待看到那支離破碎的屍體,強忍著心中那想要嘔吐的感受,蹲下身去,仔細查看。

裴冕至死猶瞪大了眼,眼神里包含了很多。他是望族出身,才幹出眾,有青雲壯志,大抵是沒想到自己是這死法。

京兆府的仵作湊過來,指著頭顱,低聲說了起來:「京尹請看,他臨死前受了極大的痛苦,兇徒用刑了,審訊過。」

「但何必把頭砍下來?」

「要麼是為了泄憤,要麼是為了祭奠,要麼是這些兇徒殘暴無道。」

「屍體沒有被埋起來,甚至就拋在官道邊,兇徒不怕被人發現。」

「噓。」

蕭炅瞥了一眼身後過來的龍武軍。

兇徒故意讓人發現屍體,說明兇案並非東宮所為,但沒必要提醒龍武軍。

蕭炅要做的,是替右相府捉住整個案子最值得關注的一點。

「把頭顱帶到驛館,再確認一遍,回紇商隊確定是與裴冕接頭。」

「喏。」

……

蕭炅也不嫌累,為此案奔走了一整日,傍晚時還馬不停蹄地趕到右相府,詳細地稟報了諸多細節。

比起旁人,他與李林甫之間更多了一點交情。

蕭炅任戶部侍郎時,把「伏臘」讀成「伏獵」,因此有「伏獵侍郎」之美稱,與「弄獐宰相」李林甫齊名。

李林甫見他,都不必以屏風相隔。

「邊軍老卒動的手?何方勢力?」

「暫時不知。」蕭炅道:「痕跡清理得很乾淨,異常乾淨。下官任京兆府以來,從未見過如此老練的兇徒,竟是連蹄印、車痕都未留下。」

李林甫皺眉,目露警惕,道:「太放肆了,長安城絕不容允如此惡劣的刺殺案,壞了規矩。

他從不刺殺,只以唐律破家滅口,偏是仇家無數,因此最討厭刺殺。

「是。」蕭炅道:「不過此案的關鍵還是在東宮……」

「真兇也得找出來!」

李林甫再次非常鄭重地吩咐了一遍,決定加強府邸的防衛,之後心思才轉到對付東宮的正事上。

「證據齊全?」

「全。」蕭炅道:「此番確鑿無比,東宮明知朝廷在搜捕裴冕,猶派回紇商隊去見裴冕,不論是送走還是滅口,無可抵賴。」

李林甫踱步沉思。

他之所以對付太子,原因與武惠妃子女不同,沒那麼多私心,其實很多時候是聖人縱容的,因此他敢出手。

問題在於,此事對太子之勢力有多大的打擊?

~~

「能廢掉太子嗎?」

「盡力一試,若不成,至少該砍掉太子之臂膀。」

是夜,蕭炅又到道政坊的安宅,向安祿山轉達了李林甫之意。

道政坊臨近興慶宮,聖人賜安祿山宅院於此,便是為了方便召他入宮,可見安祿山聖眷之重。

「右相不是剛除了房琯嗎?太子還有什麼勢力?」

蕭炅抬頭看去,也不知安祿山是真傻還是假傻,只好提醒道:「太子最大的臂膀如今有兩人,皆是安大府前程路上的絆腳石。」

「嘿嘿嘿。」

安祿山這才傻笑起來。

眼下,他最忌憚的人有兩個。一個是前任范陽節度使裴寬,在北方聲望甚高,有礙他掌控河北;另一個是四鎮節度使王忠嗣,其人看他不順眼,而且他很害怕王忠嗣。

「回紇人?東宮能夠勾結到回紇人,此事肯定與王忠嗣脫不了干係。」蕭炅道:「我會仔細查骨屋骨的身份,牽扯到王忠嗣,安大府明日在御宴上見機配合即可。」

「好,蕭京尹只要開口了,胡兒肯定配合。」安祿山嘿嘿笑道:「為何不是契丹人保護裴冕走,而是回紇人?」

「安大府高明。」蕭炅道:「至於裴寬……」

「好辦,只要胡兒對聖人說一句話。」

很快,蕭炅已與安祿山順利議定。

他沉吟著,接著鄭重問起了一樁事。

「敢問安大府,你是否……遣老卒斬殺了裴冕與那些回紇人?」

安祿山猛地瞪大了眼,那滑稽之感頓時消散,一怒之下,殺氣迸發。

「你說誰?!」

蕭炅駭然,不由地退了兩步,喃喃道:「可此案必是邊軍老卒所為……長安城中,少有旁人能做得出來。」

安祿山迅速恢復了那茫然模樣,搖頭不已,臉上的肥肉不斷往兩邊甩動,道:「不是胡兒做的,胡兒怎麼敢犯這種兇案呢?」

話雖如此,他卻知蕭炅不太信,待其退下去之後,不由發怒,揮鞭猛抽身邊的侍兒。

「誰?!誰敢栽贓我?給我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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