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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見字如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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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出事了!」

姜澄慌慌張張從鋪面跑過後院,直奔後堂。

「外面,外面打起來了,五郎與京兆府八品倉曹打起來了……」

堂中兩人正坐在一起談刊印書籍之事,薛白聞言問道:「既打起來了,五郎可有吃虧?」

「這……」

姜澄不知如何回答,與官員廝打,這是大罪,而不是吃虧與否的問題。

薛白見他不答,起身道:「我過去看看吧。」

才走到鋪面後門,轉過照壁,能看到杜五郎站在櫃檯上亂跳亂叫。

「都看到了,元捴先動手的,到了京兆府都給我作證……還手啊,揍他!」

「放心揍他,出了事我來擔著,京兆府獄我坐過兩回了……」

達奚盈盈今日本過來談事,剛到大門外,直接吩咐隨從給杜五郎助陣。

既如此,薛白遂不打算出面,免得惹了麻煩,老師又不高興了。

「無妨,都繼續做事吧,姜先生臉上該敷些藥?」

「小老兒不打緊,可是這……元捴可是右相府的女婿。」

「知道。」

杜媗聽得好笑,瞥了薛白一眼,心道右相府也曾想讓他當女婿,他卻不願當呢。

她還忙,自從後門離開,去別處再買工坊。

姜澄雖知薛白不是一般人,對這位主家的背景卻無具體了解,此時難免惴惴不安,問道:「郎君,是否讓人收手了?」

「不急。」

過了一會,護院隨從已把元捴幾人打倒在地,更遠處,東市署的人正在趕來。

薛白忽然想到另一件事,改變了主意,大步上前。

姜澄連忙跟上,心說郎君可算出面平息事態了。

元捴摔在地上時並未受傷,那些下人都有分寸,將他絆倒摁住了而已,再一抬頭,他吃了一驚。

「薛白?」

元捴認得薛白,上元節在右相府以連襟的身份見了面的。

那麼,方才的小胖子就是長安略有名氣的杜五郎了。

「哈,薛白,若早說此處是你的產業,我大可不碰的。」元捴喊道:「此事到此為止了,罷了。」

姜澄見主家果然身份不凡,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下一刻,他卻是瞪大了眼。

只見薛白走到元捴面前,抬腳就踹。

「啊!你……」

薛白踹得很狠,幾腳踹過去,元捴痛叫不已。

「住手!在做什麼?敢毆打朝廷命官?全都拿下,帶走!」

東市署的官吏趕來,連忙喝止。

姜澄剛放下的一顆心又吊了起來,惶惶不安地被押到東市署。

他是第一個被審問的。

……

「自賣為仆?老薑頭,你在東市的時間比我阿爺都久了,老實與我說,伱自賣給了哪路神仙,連右相府的女婿都敢打?」

姜澄雙手又籠在袖子裡,頭埋得很低,道:「署丞,鄙人過賤立契時,主家的名字不是薛郎君。具體是誰,鄙人其實也不清楚。」

「不清楚?老糊塗了是吧?嫌活得太久了是吧?!」

姜澄不敢答,抬頭看去,恰見一名小吏繞到東市丞身邊。

「署丞,查清楚了,老薑頭是自賣到了虢國夫人府,書鋪如今也是虢國夫人的產業。」

「啊這!」

姜澄眼看東市丞倏地站起來,嚇得身子一縮,下一刻雙手卻是被對方熱情地拉了過去。

「姜老啊,我家與你三十餘年的交情了,你怎麼能拋這樣的難題給我呢?不如一起喝一杯?與我說說此事我該如何處置才好……」

~~

杜五郎打量了身處的班房,這裡只是臨時看管他們的地方。

他探頭往後方看了一眼,訝道:「裡面還有個牢獄?」

「東市獄,歸京兆府管轄。」

杜五郎在這方面頗有談資,道:「我之前卻不知這裡,以為長安只有四所牢獄。」

「誰說的?長安城大大小小的官獄有二十六所。」

「二十六所?竟有這麼多?」

達奚盈盈還是第一次到班房,頗好奇地四下打量著,待衙役與杜五郎聊完走了出去,她不由向薛白問道:「不知郎君為何非要踹右相府的女婿?」

她這一問就問到了薛白不想回答的問題,他遂閉目養神,並不理會。

達奚盈盈只好看向杜五郎。

杜五郎倒是知道,卻不能說,臉紅了一下,不知所措。

他心想,薛白還能有何原因?無非又要多犯些小事,好顯得他不像是犯大事的人。

坐在東市署的班房的,與被關在北衙獄的,看起來就不像同一種人。

~~

北衙獄。

一個身披青色官袍的年輕人遞過他的文書,道:「京兆府法曹盧杞,奉命查長安城郊驛館殺人案,想詢問被關押的雞坊小兒幾句話。」

「退!此處乃北衙獄,非尋常官署。」

盧杞笑著,悄悄遞了一顆小銀鋌過去,道:「將軍請看,我有台省的文書,確是要緊公務。」

「此處人證事涉道政坊殺人案,與城郊驛館殺人案何干?」

「我查到兩樁案子有所關聯,想確認一番。」盧杞道:「對了,家祖乃開元初年的宰相、漁陽縣伯,家父官任兵部郎中,諱名一個奕字。」

「好吧,盧法曹請。」

盧杞叉手再行一禮,方踱步入了北衙獄,直到關押雞坊小兒的牢房。

那夜的六個雞坊小兒已死了四人,只有兩人被關在此處,也是半死不活的樣子。

盧杞招手喚他們到柵欄邊,道:「我負責此案,能救你們的性命,只要你們與我實話實說。你們可是被人收買?」

「收買?」

盧杞見他們一臉迷茫,道:「你們那個刺死西域胡人的同伴叫劉運對吧,我已查到他當夜得了一大筆錢財,藏在雞坊,你們還不說他有何異常?」

「對!」

「對,就是劉運,我想起來了,當時我們都已把鬥雞放回雞坊,劉運非要到青門飲酒……」

盧杞問道:「能想到是何人收買的劉運?想起來你們才能活。」

「中秋夜,鬥雞之前他一直與我們在一處,只在入夜前被喊走了一次,他好像欠了賭債吧?是神雞童將他喊走的?對,就是神雞童。」

「確定是賈昌?你們看到了?」

「當時喊的就是『劉運,神雞童讓你過去』。」

盧杞眼中微有光芒閃過,問道:「上柱國張家長女,張大娘,你們可相識?」

「張夫人,她常與神雞童在一處賭。」

「那夜在雞坊你們可看到她了?」

「這……」

鬥雞小兒們猶豫著,試探地點了點頭,之後堅定道:「對,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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