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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造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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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好不容易修道築基,不願因凡塵俗事亂了心境。但我看得出,她對薛白有情。想必是女兒家臉皮薄,覺得回頭求嫁丟臉,又擔心此事不成,女兒家的心事,我不好多勸。」

「她就是抹不開臉。」李十一娘道:「若聽我的,早把薛白緊緊箍住了。」

李岫皺了皺眉,有些想責罵這妹妹幾句,不可太粗俗了,偏是沒有根據。

「咳咳,一天到晚要人聽你的,你來宰執天下可好?」

「如今阿爺宰執天下,往後阿爺致仕了,阿兄、郎君接著拜相。」李十一娘掩口而笑,「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李岫懶得與她多說,道:「我先邀他到府上赴宴吧?」

「到虢國夫人府邀嗎?」李十一娘只覺好笑,「阿兄與十七就是太正派了,做不成事。」

~~

屋中擺著銅爐,爐上鑄著狻猊提鈕,裡面的薰香已冷透了。

李十一娘才走進屋中便笑道:「你怎麼不薰香?阿爺可送了你許多紫藤香,這香又名『降真香』,最適合你們修道之人。」

她才學或許不高,對這些名貴之物卻是信手拈來,一聞便知屋中薰香品種。

轉過屏風,卻見案上擺著六個匣子,打開一看,裡面分明還有滿滿的紫藤香。

「咦,怎不點?」

「紫藤性溫無毒,理氣止血,行瘀定痛,治心室絞痛。」李騰空道,「如此貴重藥材,可留著治病。」

「誰感激你不成?笨。」李十一娘搖頭取笑道,「可知阿爺喚你回來何事?」

李騰空不答,目光看向窗外的雲。

「噫,你看你裝得這仙風道骨的模樣,若真不願,為何還待在家裡?」李十一娘在她身旁坐下,輕聲道:「人活於世,當坦誠於你心中所願。」

「阿爺說,願與他和解。」李騰空道:「我是為此,才留下。」

「那你可知該如何和解?」

「真心誠意。」

「傻女子。」李十一娘只覺好笑,道:「你可知此時他在楊三姨的府中做什麼?」

「我……」

「你只怕是不知,給你看看。」

李騰空聽她說得神秘,不由好奇她如何讓自己看到薛白,

抬眼看去,見李十一娘拿出一個書卷,得意洋洋地攤開來。

「呀。」

那讓人面紅耳赤的圖畫入眼,李騰空嚇了一跳,連忙扭過頭去。

「快拿開。」

「羞什麼?這畫功多細膩啊。」

李十一娘見李騰空真不願意看,方才收了畫卷,道:「我聽聞,阿爺在楊黨手中吃了虧,壞就壞在你當時沒能籠住薛白。」

「我?」

「若非你這般拘謹,薛白如何能入了楊三姨的道?」

說著,李十一娘故意壞李騰空的道心,直盯得李騰空臉頰有些泛紅了,知她聽懂了,才繼續道:「總之,此番你便聽我的,將他吸納過來。」

「別說了,我是清修之人。」

「好個清修之人。」李十一娘多的是辦法勸她,不懷好意地笑道:「你若不願,我可就代勞了。」

~~

一日之後,薛白睡醒,只見明珠守在榻邊,躬身萬福。

「薛郎醒了,國舅正在堂上等候。」

明珠不會稱楊釗為「國舅」,顯然指的是楊銛。

薛白遂道:「竟還勞阿兄等候,怎不叫醒我?」

「是國舅交代,不可吵到了薛郎歇息。」

這般體貼關懷的話語,不管是否發自真心,已足夠表明一些態度。

薛白起身到了堂上,只見楊銛一身紫袍官服未換,坐在那百無聊賴地等候著,臉上卻還帶著喜色。

「我竟讓阿兄久等了,恕罪恕罪。」薛白上前,不等楊銛回話,當即道:「想必該喚一聲『楊相國』了?」

「哈哈哈。」

楊銛還在伸手準備扶住薛白,聽得最後一句話已是眉開眼笑。

「阿白莫要打趣為兄了,聖人給我加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其實我也不知是何官職。才出了宮,第一個便來找你。」

他當然得來,薛白雖不是能解釋朝廷官銜含義的幕客,卻是一手將他推上相位的貴人。

簡單來說,中書、門下二省位於宮內,楊銛得此官銜,有了參與商議朝政機要的資格,算是進入了宰執之列。暫時雖未取代陳希烈、李林甫,卻可干涉他們。

兩人熱絡寒暄,執手坐下。

「哥奴執掌國務十餘載,一旦撤換,聖人也得大動干戈,必是懶得動。今日用阿兄,乃是在氣頭上,想起該栽培阿兄,以備往後有變故。這『栽培』二字的含義,七個字『少惹麻煩多辦事』。」

楊銛聽著有些疑惑,問道:「阿兄有一事不明,我看阿白你就常惹麻煩?」

「不,我從不給聖人添堵,只給哥奴、李亨惹麻煩而已。阿兄若細想就會發現,每次我只做一件事,在他們要對付我時,給聖人獻寶。旁人沒有這麼多寶,自然就死了。」

「原來如此!」

楊銛沒聽懂,知自己有幾斤幾兩,當即便問往後行事的大方略。

薛白其實已讓楊玉瑤轉達了,楊銛卻還要親自聆聽他說細節。這種通過幾次事件產生的敬佩,卻不是旁人能輕易有的。

末了,薛白道:「總而言之,阿兄只管將我說的兩樁事辦好,則高枕無憂。」

「可我還有擔憂。」楊銛便是為此而來的,道:「我驟得高位,必惹得哥奴眼紅。等再拉攏了王忠嗣,東宮也不高興,倘若他們對付我,如何是好?」

「無妨,我來應對。」

「那我在政事堂如何與哥奴相處?」

「隨意即可。」薛白道:「我們已今非昔比,他們的態度也得變了。」

~~

這般在虢國夫人府又盤桓了兩日,薛白才回到長壽坊薛宅。

如今雖說聖人要賜他一個宅邸,其實還在物色,想必還得大興土木修整一段時日,畢竟聖人很是大方。

「郎君可算回來了。」

薛庚伯如今也習慣了薛白動不動就被關到哪裡幾天,不像以前那麼擔心。且不知從何時起,連這位薛家管事也下意識地稱他為「郎君」而非「六郎」了。

「家中有兩封拜貼,請郎君過目。對方都很殷勤,希望明日能上門來邀郎君赴宴。」

薛白接過一看,是李岫、張去逸分別邀請他赴宴。

右相府、東宮過去高高在上的樣子,但權場上的人物哪有什麼堅持?一旦發現不是他的對手,竟是爭著向他服軟,搶著與他親近了。

因為討好薛白已成了與討好楊貴妃、高將軍一樣對上進大有裨益之事。

當今,誰又敢活埋、構陷高力士?

這就是薛白說的「今非昔比」,形勢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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