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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攀高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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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杜五郎便推門進了薛白屋中。

「楊釗來了。」

「嗯?」

杜五郎嘆道:「想到是右相府派他來,我便好焦躁啊,也不知何日才能擺脫這些奸佞。」

「別急。」

薛白笑了笑,依舊是這句話。

兩人到了前廳時,遠遠便見全瑞正在坐陪,楊釗則拿著一份禮單津津有味地看。

「我兄弟來了。」楊釗當即招過全瑞,在禮單上一點,道:「這個……我送給薛兄弟,從禮單上劃掉,重新做份禮單給我吧?」

全瑞道:「不必麻煩,杜宅再送份同樣貴重的禮給薛郎君,禮單就不必換了,楊參軍看這般如何?」

「真送?」

全瑞忙道:「自是真送。」

「好!」楊釗又做了個人情,大笑道:「還須麻煩管事的幫個忙。」

「楊參軍請講。」

「派人幫我將禮物送到宣陽坊虢國夫人宅。」

薛白聽得這句話,心中微微疑惑,須臾便想通了什麼,不動聲色往裡走去。

昨日才查到虢國夫人,今日楊釗便要帶自己去宴請,他不認為這會是什麼巧合。

「一定辦妥。」

全瑞拱手行禮,轉身而出。

從剛進門的角度能看到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薛白進了廳,當即笑道:「國舅好大方,每次得了禮物,轉手便送出去。」

「這你就不懂了。」楊釗志得意滿道:「捨得花錢結交貴胄,待上進了,豈差這些錢財?」

「好氣魄!」

薛白雖是隨口敷衍的三個字,卻還是能一下讓楊釗高興起來。

「哈哈,薛兄弟懂我,我初到長安,別無長技,靠的便是氣魄與人結交。」

楊釗笑了好一會,才話鋒一轉,問道:「對了,詩詞你可準備好了?」

「倒是準備了一首。」薛白故意道:「可眼下是右相對付東宮的關鍵時刻,若右相要用到國舅,國舅卻在喝花酒,只怕不妥吧?」

楊釗搖手道:「沒那麼快的,估計羅鉗吉網到現在屁都未審出來。」

「哦?審不出來?」

「隴右軍漢可不像柳勣那般軟綿綿。」

薛白道:「當時還逃了一個,右相不會招國舅去搜捕?」

「那等亡命之徒,我豈能捕得了?」楊釗道:「岔得遠了,我方才想說什麼,哦,今日不是要帶你去找許合子,而是虢國夫人宴請,帶伱去長長見識。」

「虢國夫人?」

楊釗得意大笑,道:「你準備的詩詞正好可先送與虢國夫人。」

他才不管原來準備送給歌妓許合子的詩詞適不適合虢國夫人,說話間已抬手笑道:「走吧。」

「走吧。」

杜五郎問道:「我也去嗎?」

楊釗不耐,道:「想去便去,囉嗦甚。」

杜五郎分明才說一句話,卻還遭了罵,心裡是不太想去的,卻又擔心薛白,好不猶豫。

薛白輕輕推了推他,低聲道:「結交了虢國夫人,對杜家有好處。」

「可我聽說,虢國夫人喜好美少年,去了萬一回不來……」

楊釗聞言,「嗤」地笑出聲來,上下打量了杜五郎兩眼,道:「去吧,去吧,去逗個悶也好。」

~~

楊貴妃得寵之後,便請求了聖人,將三個姐姐迎入長安。聖人見了她們,以姨子稱之,分別封她們為虢國夫人、韓國夫人、秦國夫人。賜以宅院,每年賞賜的脂粉錢以千貫萬貫計。

由此,三夫人並承恩澤,出入宮掖,權傾朝野。

三夫人皆是住在宣陽坊,凡有官員向她們請託辦事,幾乎沒有辦不成的,因此四方賂遺,日夕不絕。

進了坊門,遠遠便聽到有孩童在追逐,唱著的歌謠也與別處不同。

「生男勿喜女勿悲,生女也可妝門楣。」

「看,小兒也懂得誇耀三位夫人。」楊釗聽得哈哈大笑,掏了一把銅錢便拋過去。

孩童們一陣歡呼地拾了錢,唱得愈發響亮。

「生男勿喜女勿悲,生女也可妝門楣……」

進了虢國夫人府,前院雖只見垂花門樓、抄手遊廊,卻已是廊腰縵回、檐牙高啄,一派豪奢景象。再往裡走,更是庭樹生花,花團錦簇。

入得大堂,彩幔高懸,富麗堂皇,一派暖意融融,女婢只著輕紗來回走動,如穿花蝴蝶,赴宴男女,個個都是衣著華貴、面容皎好。

楊釗三人一入堂,眾人紛紛轉頭看來,對薛白這般俊朗相貌習以為常,反倒是那長得無精打采的杜五郎顯得十分引人注目。

「咦,好沒精神的一雙小眼。」

也不知誰說了一句,逗的坐在上首軟榻上的一名美婦「噗嗤」笑了出來。

她捂著嘴向薛白笑道:「欸,小郎子怎麼把隨從也帶進來了?」

「我不是隨從。」杜五郎嘀咕道。

楊釗已哈哈大笑,領著他們上前打了招呼。

「見過虢國夫人,帶了些禮物,請過目。」

「堂兄何必多禮?」

虢國夫人楊玉瑤看起來只二十餘歲,梳著個墮馬髻,發色烏黑,襯得頸胸處的肌膚雪白,一雙丹鳳眼中似有水波流動,口若櫻桃,始終帶著些淺淺的調笑之意。

再仔細一瞧,她卻是素麵朝天,未施粉黛,天生一張光滑緊緻的皮膚,臉色白裡透紅,艷如桃李。

今日她穿的是件紅色的披衫,酥胸半露,身姿側臥,又白又長的腿若隱若現,將起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正是「裙拖六幅湘江水,鬢聳巫山一段雲。胸前瑞雪燈斜照,眼底桃花酒半醺。」

若與楊釗之妻裴柔相比,裴柔以色侍人,賣弄色相是為了討好男人,顯得風塵;楊玉瑤卻不同,她知道自己很美,慵懶地倚坐著,像等著男人來討好她們,這叫風情。

薛白直覺,哪怕是面對當今聖人她也不會誠惶誠恐,她天然就有種恃美而嬌的底氣。

察覺到薛白的目光,楊玉瑤頭一抬,與他對視了一眼,似驚訝於他好大的膽子,眼裡便泛起了對他頗感興趣的神采。

楊釗連忙引見道:「這是薛白,前些日子他暈倒在雪地里,失了記憶,如今卻有好事者說,像是從虢國夫人你這裡出去的?」

他竟是直接說了出來。

楊玉瑤聽了也不惱,反而捂著嘴笑了起來,又深深看了薛白幾眼,道:「這般一說,前陣子我路遇一群美少年,邀他們來宴飲數日,小郎子莫非便是其中一個?」

說著,她向薛白招了招手,莞爾問道:「我們可睡過?」

杜五郎驚得合不攏嘴。

薛白搖了搖頭,應道:「真失了記憶,想不起來了。」

楊玉瑤抿了口酒,似玩笑般道:「等再續了前緣,你便想起來了。」

楊釗道:「薛白如今可是右相看重的人,但不知是哪家的麒麟兒?」

「我哪能記得這些?」楊玉瑤不悅,嗔道:「邀你來宴請,你反倒審起我來。是,是,長安城凡是丟了美少年,全是被我擄的,好了吧?」

楊釗賠笑道:「我不是這意思,今日帶薛白來,是有詩相贈。」

楊玉瑤一聽便來了興致,拈著酒杯一指,道:「好呀,崔駙馬正要為今日的筵席賦詩呢。」

楊釗順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美男子正在提著毛筆對著宣紙思忖,乃是晉國公主駙馬崔惠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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