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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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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你們可知咱是何人?!」

李靜忠叫嚷不已,奮力掙扎,余光中見到有少年公子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僕從緩緩登上長廊,踱步到了他面前。

他隱隱覺得對方有些面熟,仔細一瞧,他不由臉色大變,露出如見了鬼一般的表情,驚訝地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你沒死?!」

薛白頗為客氣地笑了一下,道:「多虧了伱沒下死手,不是嗎?」

李靜忠眼珠轉動,愈發不安,再一看,才知薛白身後跟著的不是隨從,而是杜家五郎,遂道:「五郎也來了,老奴曾見過五郎數面,一直恭謹有加,何至於反目成仇?」

「我……」

杜五郎不擅與人言辭交鋒,吞吞吐吐半晌,方道:「你卻說,將我二姐藏到何處去了?」

「杜二娘自與太子和離,便自離開了,老奴又豈知她的行蹤?」李靜忠道:「擅闖太子住處,扣拿太子內侍,形如謀逆,還請五郎速讓人放開老奴,若晚了,老奴可就不好為五郎遮掩了。」

一番話,能哄住杜五郎,卻哄不住薛白與楊釗。

這年在長安所見,太子內兄、岳丈、連襟、師兄尚不知被拿了多少,楊釗豈懼拿一個內侍?

他轉身接過一隻靴子,往地上一丟,道:「李靜忠,杜五郎狀告你羈留其二姐,並遣人夜闖杜宅行兇,你可認罪?」

李靜忠眼看著那靴子落在眼前,呆愣了一下,當即大怒,喊道:「何謂遣人夜闖杜宅行兇?我沒有,你們栽贓我?!」

他如受了莫大的委屈,又喊道:「這靴子是當日我讓小宦官脫給你的!遣人行兇更是無稽之談,我甚至不知你還活著……」

「哦?」薛白問道:「你以為我已經死了是嗎?我是如何死的?」

「你!」

李靜忠一時卻也答不上來,只好冷哼一聲。

皎奴四下看去,只見右驍衛這次雖不敢到後院拿人,卻已將前院的宦官們盡數驅趕了過來。

「昨夜我追趕之人身手敏捷,武藝不凡,不在這其中。」皎奴道:「定然另有死士藏在別處。」

李靜忠一臉愕然,眼中浮起不可置信之色,痛罵道:「好賊子,竟敢陷害於我?!」

楊釗才不信他叫屈,拉過薛白,低聲道:「人你來審,能找到證據最好,若拿不到,此處畢竟是太子別院,不可做得過了。」

「國舅放心,我有分寸。」

薛白行了一禮,轉身安排起來。

他四下一看,選定了一間廡房,到其中坐定,讓人將李靜忠帶進來,不急不緩地問道:「想必找到杜二娘,便知太子豢養的死士藏於何處了,對嗎?」

「荒謬!」

李靜忠莫名慌張起來,尖聲道:「我不知你在說什麼。」

「你將杜二娘藏在城內。」薛白語速很慢,眼神如銳利的刀,觀察著李靜忠的表情,又問道:「還是城外?」

「你胡說!」李靜忠尖聲道:「太子已與杜二娘和離,不知她去了何處。」

「在城外,對嗎?」

「沒有。」

薛白緩緩問道:「東郊?西郊?南郊?」

「哼!」

李靜忠漸意識到他在試探自己,暗自驚訝於這年輕人比尋常老獄吏還要有手段,乾脆偏過頭去,不讓他看自己那張醜臉,一字不答。

末了,薛白問道:「真不願說?」

「好賊子!」李靜忠大罵道:「你可知今日愈猖狂,來日下場愈慘。」

薛白竟也不逼他,自顧自地拿著筆墨寫寫畫畫了一會,道:「拖下去,帶下一個。」

楊釗揮了揮手,有右驍衛將李靜忠拖了下去。

「好賊子,有本事殺了我啊。」李靜忠大罵。

「不急。」薛白道:「有機會。」

「小畜生……」

李靜忠猶銜恨而罵,心中卻很清楚這些奸黨雖然囂張,畢竟真不敢對太子的人下手。

他卻唯獨有一事不解——昨夜去杜宅滅口者卻又是何人所派?可惜沒能真除了薛白這禍害。

待被拖到另一間廡房,李靜忠透過窗戶看著那一個個被帶進去審問的宦官,心中又湧起另一份擔憂。

那其中確有兩人隨他一道去安頓了杜良娣,萬一讓李林甫找到她,對太子可是頗為不利的。

當時便說了,得讓杜良娣與韋妃一般削髮為尼,遷至宮中,偏太子心軟,終成了遺禍。

之後他又想到,形勢還不至於大壞,此間宦官眾多,知曉杜良娣下落者卻只兩人,右驍衛不敢用刑,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從眾人當中分辨出知情者,何談其它。

時間一點點過去,李靜忠時而憂心,時而又樂觀。

終於,薛白問訊過了所有宦官,杜五郎興沖沖喊道:「好,我去接二姐!」

李靜忠不由吃驚,眼看著杜五郎跑過長廊,他努力往窗外看去,卻不能瞧見沙礫上站著的那些宦官的表情,心中忐忑不已。

天光就在這樣不安的等待中逐漸變暗。

也不知過了多久,前院終於傳來了喝問聲。

「何人敢在此放肆?!」

聽得這聲音,李靜忠當便知是誰來了。

「廣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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