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補救(2/2)
聽得這一句,郭千里張了張嘴,瞪大了眼,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會吧?不是,你方才不是還說吉溫爭了你的功……」
「但我查的和他不一樣。」
「我來時遇見你,怎不說?」
「吉溫把我扣在京兆府,我安知他把事情栽到了楊中丞身上?」薛白大為惱怒,擲地有聲,「我當時以為你們是去道政坊。」
「薛郎君,這麼大的事,你莫唬我。」郭千里已是臉色煞白,不安地站起身來,「這般大事也能搞錯了?今夜可是十六衛搜查御史中丞別宅啊!」
「我不明白。」薛白搖了搖頭,同樣也流露出茫然之態,「若我能在傍晚見到右相,絕不至於此。可我不明白吉溫為何要將我困在京兆府?難不成,他並非為了爭功?」
「啊。」
郭千里驚呼一聲,滿臉絡腮鬍子似乎都張開了些,整個人都有些驚訝。
他雖是個粗人,卻聽懂了薛白的言下之意。
「吉溫不會是被東宮收買了吧?!薛郎君,我們得快去見右相!」
「我剛從右相府過來。」薛白道,「右相在忙。」
「你等了那麼久,還沒見到右相?」
「嗯,吉溫何在?」
「在後院審問,還把我趕開了。娘的,右驍衛那姓楊的到處搜刮,這種人……」
「你可知皎奴在何處?」
「女郎趕來了,押著人犯,本要當人質。但沒遇到抵抗,吉溫把人犯要過去了,說是審問時用來辨認東宮死士。」
「姜卯在吉溫手上?」薛白皺了皺眉。
郭千里罵了一聲,道:「可不是什麼都在他手上嗎?」
薛白踱了幾步,沉吟道:「我看,他是想贓栽陷害楊中丞,楊中丞梗正忠臣、高風亮節,吉溫竟也敢攀污。」
郭千里撓了撓頭,暗道大家都是在右相門下做事,就不用說什麼高風亮節了。
「連御史中丞都敢陷害,吉溫這官是不想當了。」
薛白道:「得把姜卯要回來,救一救楊中丞。」
「只怕吉溫不肯將人交給我們。」
「那也得去要人,走!」
郭千里一心想要去右相府,卻沒想到薛白已大步趕向後院,愣了愣,連忙跟上去。
~~
「不愧是名門之後。」
楊釗舉起一顆夜明珠,對著火把看了好一會,嘴裡嘖嘖有聲。
「你可知,我與他都是東漢太尉之後裔,大家都是弘農楊氏,憑何他有這般富貴?」
這般嘀咕了一會,他轉頭看去,卻見吉溫不知何時已在走廊徘徊。
「雞舌,和你說話呢,幫我看這顆夜明珠成色如何?」
「不可能出錯的。」吉溫皺著眉低聲自語了一句,問道:「你的人真沒把軍器帶走?」
楊釗仰了仰身子,輕呵道:「誰還能連軍器與財物都分不清楚。」
「莫非死士與軍器是分開藏的?」
「看看這夜明珠的成色……」
「還看?你也知他是御史中丞,從來都是陷害別人的。打蛇不死,反咬一口怎麼辦?」
楊釗才不怕。
他含過右相的痰,這就是底氣。
那些在右相面前腰杆挺得直直、保持著風度翩翩的人,就是連當狗都學不會該怎麼當的蠢材。
他豈會怕這種蠢材?
而且這案子又不是他查的。
楊釗於是笑了笑,將夜明珠裝進袖子裡。
「唉。」
吉溫嘆息一聲,吐出一口臭氣,轉身便走,邊走邊招過人喝問道:「審出來沒有?!」
「吉法曹,你還在審什麼?!」
又聽得一聲喝問,吉溫煩躁地轉過身,果然是薛白與郭千里並肩而來。
「本官在辦案!你又要阻撓本官嗎?!」
薛白竟是針鋒相對,抬手一指,喝道:「你看那些奴僕像是死士精兵嗎?!」
吉溫沒想到他這麼囂張,怒道:「本官自會審訊,還輪不到你一介白身在此咆哮!」
「你今夜犯渾,到時走了真正的人犯,看你如何是好!」
「薛白,你一再阻撓本官,意在何為?!」
楊釗才進了正房,聽得爭吵聲探頭往外看一眼,只見眾人都在圍觀。
他不由搖了搖頭,暗自好笑,心道辦差事而已,一個個何必那般較真?
都不懂為官之道。
之前告訴薛白的千金之言算是白說了。但下次還可以再說一遍,又是一份價比千金的大禮。
「……」
「姜卯呢?」
「本官需要他辨認人犯!」
薛白似乎已冷靜下來,道:「吉法曹,你今夜大錯特錯了,與我一道回右相府請罪吧。」
「什麼?」
「我勸你與我回右相府請罪。」
「呵,你還沒資格對我發號施令。」
「那吉法曹自便罷了。」薛白轉身道:「郭將軍,我們去見右相。」
郭千里早就不耐煩了,都不知道薛白與吉溫廢話有何用,聞言大步便走。
吉溫一愣,再看向那些被自己捉拿的楊宅奴僕,毫無半點殺氣,哪像隴右老兵?
他莫名有些心慌,連忙招過楊釗,道:「我得趕去見右相。」
「那你去,我派人護送你去。」
楊釗還沒有搜查完這座別宅,自是不走的,隨手招過一隊人,護送吉溫去右相府。
~~
「將軍,道政坊有宅院走水了!」
郭千里才出別宅大門,便聽到有金吾衛趕來稟報。
他皺了皺眉,喝問道:「哪家?!」
「將軍。」又有人從門內趕出來,稟道:「吉法曹從後門離開了。」
「走,先見右相。」郭千里當即道,「我們得搶在吉溫前面。」
「不急。」薛白卻停下了腳步,向報信的士卒問道:「姜卯呢?是被帶走了還是留在這裡?」
「帶走了。」
薛白早有計劃,姜卯若是被留下,他可支開郭千里;若是被帶著,那隻好去劫了。
「郭將軍,道政坊失火,或與東宮死士有關,你最好去看看。今夜有過無功,右相面前我一人去解釋即可。」
郭千里聽了,眉頭一擰,思考著這話有無道理。
薛白動作卻快,已徑直策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