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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都在努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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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詳由,唯向陛下謝恩,可否?」

「我為將軍留個全屍,如何?」

高仙芝雙拳攥緊,忽然在吳元孜沒留意到的情況下起身奔到城垛邊,大呼道:「兒郎們,我可曾截留你等兵糧賞賜?!」

「冤枉!」

「冤枉!」

「冤枉!」

剛進潼關城的哥舒翰聽著這驚天動地的呼聲,感到了一種兔死狐悲的淒涼之意。

「顏公以為高……」

還想與顏真卿談論幾句,哥舒翰轉頭一看,卻發現顏真卿已不在身後了。

「顏公呢?」

「好像是方才遇到一個潼關兵將,帶他離開了。」

~~

河南府。

薛白正在向雍丘行軍,忽然遠遠望到了天邊騰起的塵煙。

前方,姜亥領著探馬匆匆趕回來,稟道:「郎君,遭遇到叛軍精騎了,有五千餘人,對方也發現了我們,正在向這邊趕來。」

身在敵境,這是難免的情況。薛白早有心理準備,在奪下魏郡之後便特意保留了一些叛軍的旗幟、戎袍,未必能瞞得過去,求的是交戰時能占個先手。

於是光武軍停止了前進,開始原地休整、列陣。

薛白與王難得領著先鋒兵馬上前,揮動著叛軍旗幟,以逸待勞。

隨著馬蹄聲,對方的探馬上前了,遠遠喊道:「我等乃睢陽太守麾下,你等是哪路兵馬?!」

薛白手持著千里鏡看著那杆高高揚起的「張」字大旗,確定是叛軍的紋樣,心中疑惑著莫非是睢陽丟了。

他心中好奇,吩咐候騎上前,互報軍號。

「魏郡太守麾下偏將李倩,奉命支援雍丘,行軍至此。」

不多時,候騎回報,稱對方是安祿山任命的睢陽太守張通晤,好在,如今睢陽其實還不在叛軍治下。

張通晤原本是要去雍丘與令狐潮合力攻打睢陽,因為叛軍大將楊朝宗奉命東略,遭到了東平、濟南一帶的官兵抵抗,他遂奉命領兵前往支援楊朝宗。

薛白聽了,遂讓候騎去詢問張通晤是不是張通儒、張通幽的兄弟,套個交情,邀對方到陣前交談。

張通晤遂以為遇到了故人,領著親兵上前,快到一箭之地時,王難得便張弓搭箭,準備射殺對方,擊潰這支叛軍。

然而,應該是看到了光武軍兵馬眾多、列陣齊整,只前方有幾杆叛軍旗幟、衣物,後方依舊是唐軍衣甲。張通晤突然勒馬,向後回奔,同時大喊道:「是官兵!」

「殺!」

王難得當即大喝,率軍向前衝殺過去。

雙方遂於這片平原野戰。

張通晤原本極有自信,認為河南官兵未經仗陣,一定遠遠不敵范陽精騎,然而,交鋒之後卻意識自己太過輕敵了。當即心下一涼。

鏖戰了一個時辰,敗跡已現,張通晤正想撤軍,忽然,後方塵煙高揚,號鼓大作。

「報!」

「後陣遇到敵襲!」

漸漸地,又一支兵馬出現在視線之中。

張通晤認為自己被官兵包圍了,大為驚慌,顧不得麾下將士,驅馬便要隻身逃亡。

馬蹄聲噠噠作響,他奔出了百餘丈,一隊披著輕甲的官兵追了上來。

箭矢射來,將張通晤射落馬下,為首一個文質彬彬的男子持刀上前,一刀將他的首級斬下。

那邊,薛白見有別的官兵來,反而頗為警惕,與對方合力包圍、俘虜了叛軍的同時,下令士卒整理陣列,嚴陣以待。

他用千里鏡掃視,留意到前來的這支官兵大概在兩千人左右,大部分都只是經過簡單的訓練,甲冑、武器並不齊整,但士氣很高。

待戰事落定,對方持刀掛著張通晤的首級上前,喊道:「大唐單父縣尉賈賁,舉兵討逆,敢問是哪位將軍?!」

「常山太守薛白。」

賈賁大喜,連忙將手中的長刀丟給旁人,驅馬上前執禮道:「久仰薛太守之名,今至河南,可是河北局勢已定?」

薛白觀察著賈賁的表情,推測他還沒有收到河北的旨意,遂心中有數,篤定地應道:「安祿山已成瓮中之鱉。」

「太好了!」

賈賁再看向光武軍那萬餘人的陣列,更是大喜,推心置腹道:「我與真源縣令張巡約定,合兵收復雍丘,薛太守可有意同往?」

薛白答應下來,問道:「雍丘縣情形如何?」

「雍丘縣令令狐潮與逆賊高尚早有交構,叛軍一至他便反了。」

當夜,薛白與賈賁便合力一處,在野外駐紮下來,對著地圖商議起取雍丘的計策。

「令狐潮蓄謀已久,雍丘城高糧足,強攻不易。」薛白道:「不如由我領兵佯攻陳留,逼迫李庭望招令狐潮來援,聲東擊西,你與張巡則拿下雍丘……」

~~

雍丘。

令狐潮早已經脫下了原本那身綠色的官袍,換上了叛軍賜給他的紅袍。

而他的升遷將遠不僅於此,據高尚與他所言,安祿山已準備稱帝,連國號都想好了,就叫大燕國,只等籌備就緒就要登基。

大典那一日,令狐潮也能憑元從之功得一身紫袍。他當然是元從,他的女兒早年間隨高尚私奔,這些年一直遮遮掩掩不敢與他相認,但至少他還算是接受了高尚。

總之他對成為一朝重臣十分期待,因此近來做事幹勁十足,投降之後立即偷襲了鄰近雍丘的襄邑縣,襄邑令與他是舊識,不知他已背叛大唐,不僅打開城門放他進城,還設宴款待於他。

令狐潮遂在襄邑令背後捅了一刀子,並藉機俘虜了駐紮在襄邑的淮陽軍將領雷萬春及其部下百餘人,大勝而歸,將俘虜囚禁於雍丘,準備斬首示眾。

正在此時,駐於陳留郡的叛軍大將李庭望遣信馬來了,聽聞信馬所述,令狐潮頗為驚訝,接連反問了好幾句。

「誰?薛白?他跑到河南來了?」

他當然聽說過薛白的名字,他女婿高尚就是因對方而毀了容。雖然毀容之後的高尚更得他的喜愛,但他卻很清楚,能夠讓他那傲慢女婿吃虧的人,絕對是個不可小覷的對手。

李庭望亦很重視薛白,稱薛白率萬餘兵馬進犯開封,被他擋在陳留。令狐潮有心立功,當即點齊兵馬,親自率領前往支援。

在從雍丘通往陳留的平原上,樹林中正有光武軍的哨探趴在樹梢上持千里鏡遠遠眺望,待看到有塵煙,立即便向樹下灌木叢中的同伴打招呼。

打招呼的方式也很簡單,拿石頭擲他的腦袋。

「來了,圍點打援開始了。」

「看清楚是不是叛軍旗號。」

樹梢輕輕晃動,上方的士卒雙腿夾緊了枝幹,伸長了身子。

終於,一桿大旗出現在他的視線里,正是「令狐」二字。

而在相距百餘里之外,一桿大旗也出現在了雍丘城的南方,守城的士卒遠遠見了,大呼道:「官兵來了!快擊鼓!」

「咚咚咚咚。」

鼓聲漸漸傳到了雍丘城內的大牢中。

一個身處牢房,卻還渾身都被繩索綁得緊緊的大漢原本正在打鼾,聽聞鼓聲,猛地醒來,一個鯉魚打挺,大喊道:「來人!」

「雷阿大,我真是服了你,馬上要被殺頭了你還能睡得這麼沉。」有獄卒過來,指著雷萬春罵道:「老實待著,別吵吵!」

雷萬春道:「聽到城頭的鼓聲了嗎?王師來了。」

「那又如何?」

「你也不想想,雜胡叛逆能成嗎?等王師破了城,你得連累你一家老小。」雷萬春爬到柵欄邊,勸道:「眼下是反正的好時機。」

「嚇唬我?我看你是想吃鞭子……」

那獄卒上前,抬手正要對雷萬春揮鞭子,「嘭」的一聲,他整個人竟是被雷萬春一把給摟住了,重重摔在柵欄上。

「你……你怎麼掙出來的。」

「你以為老子在睡覺,老子早就把繩索磨斷了。」雷萬春那鐵鉗般的大手扼著獄卒的脖子,道:「我口才不好,方才勸你不聽,現在聽不聽?」

「聽,聽。」

「把門打開,等我那百餘兒郎出來,帶你謀一場富貴,曲里的花魁想點哪個點哪個。」

伴著鋃鐺聲響,雷萬春拿著條鐵鏈走過牢中的通道,見了守衛便是鐵鏈一甩,砸在其腦袋上,接著一把勒住其脖子直接勒死。

之後,讓他的百餘部下奪刀殺人,衝出縣牢,直殺向城門處。

「開城門,迎王師!」

很快,雍丘城頭上,叛軍的旗幟倒了下去。

雷萬春站在滿地叛軍的屍體前,啐了一口,啐出了心中鬱氣,看著一列列官兵湧入城中。

待看到一桿「張」字大旗立在城頭,他咧了咧嘴,大笑出來。

~~

喊殺聲中,一桿「令狐」大旗搖搖晃晃,十分狼狽地向北逃去。

薛白本待追擊,卻聽得北面探馬來報,稱從開封前來支援李庭望的叛軍尹子奇部已然開進到十餘里外了,他方才作罷,下令道:「窮寇莫追,圍攻雍丘。」

於是令旗揮動,指向南面。但出乎薛白意料的是,他還未到雍丘,已有快馬趕來。

「報!真源令張巡已攻下雍丘縣,請太守入城歇整,共商大計。」

如此快的速度,薛白反疑是敵人的計,遂仔細問了經過,啞然一笑,沒想到初至河南便遇到賈賁、張巡、雷萬春這些忠臣義士。

卻不知等朝廷的聖旨傳來之後又如何?

且不管,搶在此之前,他這個河北諸郡共推的盟主,大可與河南諸縣官員也歃血為盟,在被「押」往長安之前再壯一壯聲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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