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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撕開一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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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撕開一角

一夜過去,偃師縣城滿是積雪。

柴狗兒站在一間小宅外叩動著破門環,哈著氣暖手,不停跺腳取暖,等了好一會,才見齊丑把門打開。

「帥頭。」

「又叫我『帥頭』了?」齊丑叱道:「我經不起你這般耍。」

「高縣丞這不是回來了嗎?縣令已答應讓你重新當帥頭,我看啊,只差把牌符從薛嶄手裡要回來了。」

「那是還得用我啊。」

「就是說。」柴狗兒道:「因這幾日,已耽誤了催繳,這可是縣署的第一等大事。」

兩人邊說邊往縣署走去,到了門外,卻見幾匹良馬綁在那兒,旁邊立著幾個溫文爾雅的青衣僕從,那是陸渾山莊的人。

書香門第與俗吏之間素來沒有交情,齊丑卻頗為忌憚宋家,因他實在不能完成催繳的話,留下的窟窿就得宋家捐一些。

過了六曹院,正準備往丞廨去拜會高崇,兩人卻發現陸渾山莊的幾位主家正在尉廨里說話,連縣令都在作陪……

~~

「薛郎若需要人手,我義不容辭。」

宋勵很有俠氣,拍著胸脯道:「我平時最佩服的人就是薛郎,正好借著這機會與薛郎學學。」

他得知整個偃師縣只有薛白認得張三娘,便知道一定要利用好此事。

薛白道:「能與宋兄交朋友自然求之不得,但這樁案子並非由我辦,如今是高縣丞在查。」

「人命攸關,張三娘都已失蹤了,縣官之間何分你我?當同舟共濟才對。」

「既如此,我領差役沿著洛水搜尋?」

薛白說著,轉向呂令皓,問道:「明府以為如何?」

呂令皓看似與宋勉沒什麼來往,但卻還是給了宋家一個面子,點了點頭,道:「也好,薛郎帶著差役們,與宋家郎君們一起去搜搜吧。」

說罷,他轉身出去,自回了令廨。

過了一會兒,高崇過來,道:「明府不該允許薛白藉機伸手縣務。」

「宋家的態度伱也看到了,我等也當以張三娘安危為重啊。」

雖然都是一條船上的,高崇卻不太喜歡宋勉,譏道:「目光短淺的自私自利之徒罷了。」

「讓薛白去找,找到人了,事情便能了結。」呂令皓道:「此為縣尉之職,奈何為之?你讓渠頭派人盯著他便是,幾個差役,還能投靠了他不成?」

「好吧。」

高崇不太在乎那些差役跟著薛白去尋人,畢竟,李三兒這個漕運渠帥才是偃師縣真正的帥頭。

呂令皓又道:「催繳之事暫停一停,各縣人手只怕都要順著伊河找下來,莫讓人看了難堪。」

「好。」

高崇應過,正要出去,呂令皓忽然問道:「對了,張三娘之事,真不是渠頭的人下的手?」

「不是,我們才從黃河渡口回來。」

「是否有可能是手下人擅自動手?」

「聖人之侄女,哪個敢?」高崇道,「放心便是,我會再問問渠頭。」

「好,驪山刺駕的風聲都未過,多事之秋,莫再惹亂子了。」

~~

薛白站在尉廨的窗前,看著高崇離開,目光中帶著審視之色。

「縣尉,差役們已經都集齊了。」薛嶄穿著一身公服,手持橫刀上前行禮。

「走吧。」薛白道,「我們從伊洛河下游開始搜,沿河往上。若是河道上搜不到,張三娘很可能便是被歹人劫走了。」

「喏。」

齊丑應了,心中對找人之事不太關心,在意的反而是高縣丞今日還不恢復他的捉不良帥一職。

「對了。」宋勵則跟在薛白身邊,問道:「不知張三娘長得是何模樣?」

「她剛到豆蔻之年,還未及笄,大概五尺二寸,樣貌可人。」

「如何個可人法?」宋勵追問道。

「眼睛大,很有神采,鵝蛋臉,有些嬰兒肥,左眼瞼有一顆小痣,表情很認真嚴肅的樣子。」

宋勵聽得心裡喜滋滋,兀自摁捺,轉頭看向宋勉。

「阿兄。」

「你隨縣尉去,我回陸渾山莊招人一起找。」宋勉道:「一定會找到張三娘。」

顯然一切還早,但宋勵似乎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成了張家女婿,興致勃勃。

他披著大氅,與薛白驅馬而行,領人從伊洛河南岸找到北岸,又一路向西南方向尋覓。

如此,一直到了傍晚,前方忽然有一隊人馬迎面而來。

「你等是何人?可見到過一個小娘子?」

有人驅馬而出,是個穿著襴袍的漂亮女子,態度十分傲慢,又有些焦急。

薛白當即驅馬上前,問道:「偃師縣尉在此,敢問你們可是來自張家?」

「薛郎,久違了。」人群中有一老婦上前,正是公孫大娘。

「公孫大娘有俠氣。」薛白行禮道。

公孫大娘嘆道:「是老身沒看顧好三娘。」

其餘人紛紛見禮,也都是龍門附近來幫忙尋找張三娘的官吏,其中一人薛白還見過,乃是當時與他一起通過吏部試,授官壽安縣尉的崔祐甫。

崔祐甫青年才俊,天寶四載進士,年紀輕輕便任畿尉。不過,薛白的仕途比他還要順遂些。

在吏部相見,兩人並無交情,但如今重逢,兩個年輕的縣尉卻有些他鄉遇故知的感受。

「這案子,薛郎如待看待?」

「冬天的伊河不該沖走人。」

崔祐甫道:「不是去找你了?」

「不是。」薛白道:「我與張三娘不熟識。」

「那便麻煩了。」崔祐甫道:「你可知偃師縣已成了盜賊窩子?」

「我……知道。」

「那偃師縣該給張家一個交代才是。」

「先找一找。」薛白代偃師縣署表態,道:「若找不到,縣署會給交代。」

宋勵目光看去,有些忌憚崔祐甫,暗道不能讓這中看不中用的世家子弟在此事上搶了自己的風頭。

天色漸暗。

眾人持著火把又找了一會,始終沒有收穫,無奈之下只好轉回偃師縣,由一名張家的管事質問呂令皓。

~~

薛白走過長廊,一直到縣署東南角一個無人的黑暗角落。

過了一會,有人過來。

「沒人看到吧?」

「嗯。」

黑暗中的兩個身影就貼在了一起。

杜妗雙手環住了薛白的脖子,湊在他耳邊輕聲道:「安排妥當了,直接動手就行。」

「有藉口動手,有看客控制勢態,夠了。」

「但只怕難收尾。」

「無妨,新官上任,先把火燒起來。」

其實幾日未見,兩人之間的火也要燒起來了……

~~

「怎麼回事?」

「張家管事帶著許多權貴來了,正在縣署,要縣令給交代。」

高崇正在家中寫信,聞言道:「人是在龍門丟的,要縣令給何交代?」

「暗宅之事,旁縣那些人一直都知道,藉此事發作罷了。」

「他們沒得好處嗎?」

「壽安也有個新來的縣尉……」

「讓渠頭找郭家確定一下。」高崇道,「我到縣署看看。」

他一路到了縣署,恰見到姜亥帶著人匆匆離開。

暫時也顧不得這些差役要去何處,他匆匆趕到中堂,果見眾人都在推卸責任。

「東都諸畿縣,偃師最為混亂,盜賊橫行,莫非是偃師的盜賊劫了張三娘?」

「話可莫要亂說,事關張三娘的清譽。但偃師縣竟沒能在下游救人嗎?」

「……」

「諸位。」高崇上前,道:「我看諸位也不必太過擔憂,張三娘未必是出事了。」

「高縣丞這是何意?」

高崇反而看向薛白,問道:「我聽聞,薛郎高中狀元之後,曲江宴上有不少名門閨秀想要榜下捉婿,不知是否便是在彼時見過張三娘?」

「那倒不是。」

「何必掩飾?如今是隆冬,伊河水枯,當不會沖走張三娘;洛陽都畿要地,也不可能有大賊。張三娘莫非是故意使人划船,順河而下,到偃師來尋薛郎了。」

薛白應道:「高縣丞無端猜測,我是不要緊,但若是壞了張三娘的名聲,甚至誤了搜救,可就不妥當了。」

「你方才分明在庭院中私會了張家一行人中的某名女子,還敢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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