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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黑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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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祚不由欣喜,嘴裡道:「馬兒停下。」

馬駒聽話地放慢速度,到了那婦人面前。

「乾娘。」李祚笑道:「你今日怎入宮來了?」

站在那的卻是杜妗。

她以往也常常入宮來看李祚,但如今薛白夫婦不在,顏真卿不喜她與李祚接觸過多,她便改為偷偷前來,反正她出入自由,也沒人能攔住。

杜妗一把將李祚從馬背上抱下來,道:「來看看你累了沒?」

「不累。」李祚問道:「乾娘今日給我帶小人書了嗎?」

他說的小人書是時興的一種帶有插圖的故事,算是他讀書之餘最大的愛好之一。

「看樣子你沒想我,只想著要小人書。」

「才不是,我每天都來這裡看看乾娘有沒有來呢。」

杜妗聽了,從袖子裡拿出一本小人書在李祚頭上一拍,道:「還算乖,那這個便給你。」

「多謝乾娘!」李祚很是高興。

除了父母之外,他在世上最親近的兩人就是顏真卿、杜妗,不同的是,他對顏真卿是敬愛,與杜妗相處則更輕鬆自在些。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杜妗便問道:「你前兩日也來了這裡嗎?」

「是啊。」李祚迫不及待地已翻看小人書看著,聽了問話,連連點頭。

待送走了李祚,杜妗便招過身後的曲水,道:「嚼舌根,還讓祚兒聽到的人就在這鹿宮院中,你查出來是誰,處理乾淨。」

「是。」

~~

顏真卿也在查李祚是如何聽人說薛白的身世有異,可兩日後便得知有兩個宮人意外落水死了。

他聽得消息,問道:「可是鹿宮院的宮人?」

「是。」

顏真卿的臉色就沉了下來,吩咐道:「讓顏泉明來見我。」

不一會兒,顏泉明到了。

「我上次讓劉安過來,你可知是為了何事?」顏真卿問道。

「侄兒不知。」顏泉明道。

「是殿下聽聞有人詆毀聖人。」顏真卿問道:「現如今,那兩個說話的宮人已被滅口,這次也是意外?」

顏泉明感到十分為難,踟躇了一會,道:「叔父難道沒發現嗎?如今有許多人為了陷害叔父而故意殺人滅口……」

此前,顏真卿已問過他類似的問題,他便是如此回答的。但這次顯然不同,事情更隱秘,顏真卿是私下聽李祚說起,沒兩天,就有人死了。

「你扯這樣的謊,看來是知道是誰動手了。」顏真卿道:「莫非是殿下?」

「不。」顏泉明只好道:「是侄兒下令殺了那兩個宮人。」

「我方才問你,你尚不知此事,如何下令?」

「侄兒方才說謊了。」

「是杜二娘吧?」

顏真卿似乎早就知道,搖了搖頭,對杜妗這等手段頗為不滿。

~~

洛陽道德坊,杜宅。

杜五郎這日一進門,難得見杜妗的座騎也在,著急忙慌就跑去找她。

找了一圈,他才在杜有鄰的書房找到人。

推開門,杜妗正在翻閱著桌案上的書信,比杜有鄰更有宰相的氣場。

「二姐,你可知南邊亂成一鍋粥了。劉展反了,鄭州也出了叛亂,現在陛下被夾在叛賊中間回不來,你怎麼一點也不急?」

「誰說我不急了?」杜妗道。

「你急?那你怎麼不去護駕?」

「你至今還是個蠢的。」杜妗以嫌棄的眼光一瞥杜五郎,道:「陛下不在東都,這種時候我不替他守著,跑到江淮去有何用?」

「可我感覺很不安啊。」杜五郎小聲道,「我回來時,感到有人在盯著我。」

「有人盯著你?」杜妗道:「你如何知曉的?」

「我鼻子靈啊,一直能隱隱約約聞到那人身上的氣味,像臭雞蛋味,跟了我一路。」

「也許只是無賴吧。」

杜五郎道:「不會是洛陽也要有變亂吧?」

「不會。」杜妗隨口道,「朝廷的兵力在此,那些人不敢的。」

「可新法觸動了這麼多……」

「閉嘴。」

杜妗叱止了一句,拿著幾封書信便走。

杜五郎這才發現她竟是撬開了杜有鄰一個上鎖的抽屜,十分吃驚,呼道:「不是,你怎麼能偷阿爺的東西。」

杜妗毫不理會,離開了書房,又去找到杜媗,將手裡的書信遞過去。

「果然,京兆杜氏也不清白,這些人求阿爺不成,想必已站到了我們的對立面。」

杜媗接了書信看過,只見那是一些族人給杜有鄰的信件,其中還有些語帶威脅的,隱約表示若逼得他們翻以前的舊案,依舊有辦法讓杜有鄰身敗名裂云云。

族人之間有了這種糾葛,卻比與外人產生矛盾還要麻煩得多。

就連她們看了,也替杜有鄰頭痛。

「二娘,你可別將他們都殺了。」杜媗拉過杜妗的手,無不擔憂地勸解道:「都是我們的族人。」

「在大姐眼裡,我如今已成了個殺人的魔頭嗎?」

杜媗正想著怎麼否認,恰有人來找杜妗,卻是顏真卿邀她明天下午到皇宮的觀象台談話。

只略略思索,杜妗便答應下來。

她知顏真卿是為了何事,也認為在此關頭也該合作穩一穩形勢。

次日。

杜妗的馬車出了道德坊,沿洛水行了一小段,便準備過天津橋。

天津橋北邊就是皇城,因此橋上沒有太多的百姓,只有一些官吏正在匆匆行路。

馬車上了橋,一個官吏轉頭看了眼,手中抱的許多文書便掉在地上,灑了一地,他連忙躬腰去撿,擋住了去路。

「稍等片刻。」

「快些吧……」

車夫話音未落,驚變突起。

「轟!」

橋面忽然炸開,杜妗的馬車也隨之被炸得四分五裂,隨著坍塌的橋面被掀起,又重重摔入洛水之中。

兩岸的行人頓時被嚇得驚慌失措,抱頭鼠竄。

也有人反應太慢,等回過神來,再向橋上看去,只看見斷橋以及冰面上留下的大窟窿,馬車與橋上的人都不見了。

這種情況,顯然是活不成了。

漸漸地,逃開的人又躡手躡腳地回來,探頭探腦地看著,議論紛紛。

「是哪個朝廷重臣被刺殺了?」

「好像是宰相杜公的馬車。」

當日,杜有鄰遇刺的消息就傳遍了洛陽。

唯有少數人知道,遇刺的是比杜有鄰更具權勢的杜妗……

~~

南市,豐匯行。

杜妗無意識地咬著自己的指甲,目光愣愣看著被抬回來的屍體,身上有股殺氣縈繞。

「好險,二娘是如何知曉有人要刺殺你的?」達奚盈盈問道。

「我不知道。」

「不知?」

「嗯。」杜妗道,「我只知有人在暗中跟蹤五郎,想著跟蹤那呆子沒意義,必是為了打探我的行蹤,因此今日出門使了個障眼法。」

達奚盈盈不解,喃喃道:「跟蹤五郎,刺殺二娘……這兩件事之間能有什麼聯繫?」

她思來想去,道:「我不認為有人能通過跟蹤五郎,就掌握二娘的行蹤。」

「不錯,能掌握我今日的行蹤,且有能力得到炸藥,又有動機之人,我目前想到一個。」

「顏公?」

「嗯。」

兩人沉默了一會,達奚盈盈道:「如此看來,顏公是鐵了心放棄陛下了?」

杜妗道:「今日,我原本想與他談此事。」

說話間,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達奚盈盈十分詫異,奇道:「既吩咐了不得打攪,誰還敢來?」

她頓時警惕起來,心道不至於連豐匯行也不安全了吧?遂拿起一柄防身的匕首。

「是我。」

屋外忽響起了一個聲音。

杜妗聽了,愕然了片刻,飛快上前打開門,竟見是薛白站在門外。

她驚喜萬分,當即撲過去一把抱住薛白。

「陛下怎麼會在此?」

薛白拍了拍杜妗的背,道:「聽說你遇刺了,我很擔心。」

「嗯,你要小心你那丈人,他不是壞人,但要保全的太多,也許已舍了你。」

達奚盈盈見這二人親昵,不由低下頭,腦海中卻想到了一件事。

有人跟蹤杜五郎,然後決定行刺杜妗,這之間未必全無關聯。

「敢問,陛下可是先見過了杜五郎?若是,今日這場刺殺,只怕是衝著陛下來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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