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星辰大海（1/2）
「其實我要說的是，最近幾年，我們華夏的硬體產業確實取得了長足的進步，大大小小几十個電腦品牌，銷售都非常火爆，但這其實是一種虛火，這是建立在人口紅利和海外諸如神威晶片這種技術加持的基礎上的。是否研發出真正屬於我們自己的自主核心技術, 是否建立一定的行業壁壘，是否也實現了真正的斷奶，無論是行業巨頭，還是三線小廠，在這方面大家其實相差不大。」
蘇嘯嘯這話一出口，大家都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他會直接提到，PC廠商即使發展成了行業巨頭, 大家也沒什麼差距。
有人面面相覷, 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白潔在台下，也不知道蘇嘯嘯到底要怎麼樣，也聽不太懂他講話的意思。她只好遠遠地看向關筱仙，卻覺得她穿上禮服的樣子真是太美了。
正想著，忽然周圍人散開，有人小聲地叫道：「顏總？怎麼是你，你不是走了嗎？」
「不了，過來看看。」
顏光興笑著說，已經走過來。
為了不打擾大家，他並沒有走到前面，還特地讓其他人不要說話了，就聽台上那位年輕人的講話。心裡想著，女兒找的這小子還真是膽子大，敢在這樣的場合講話。
正說著，他走過宴會廳入口處, 站到了白潔的身前，微笑著，小聲道：「嘯嘯什麼時候上去的？」
「剛剛。」
「嗯，他要講什麼？」
爸爸問她，可是白潔卻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說道：「我也不知道。我看他像是臨時的。」
她說，顏光興點頭。
他默默地站在了女兒身邊，這是他們父女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站在一起。
顏光興一時有些感動，不由自主地多看了白潔幾眼。
想起連兵說過蘇嘯嘯的演講能力，還有自己也看過他的文章。
來的早不如趕得巧，他一下來了興致，轉過頭看向遠處的主席台。顏光興抱起膀子，聽蘇嘯嘯在台上說：「因為大家其實都沒有什麼核心的技術，我們需要認清楚自己，也應該明白自己的歷史使命。」
沒有人料到關筱仙的弟弟竟然敢批評夢想集團。因為這明顯就是在敲打夢想，讓他們不要太過分：大家都是給老外「打工的」，裝什麼「大尾巴狼」。
想想也是，這場子可不止是湖海的，召集人本來也有神威晶片。
劉國華上來就說攻擊性這麼強的話，果然引來了反擊。
「是關筱仙不高興了？還是神威不高興了？」
眾人小聲議論起來，不知道蘇嘯嘯這話代表誰。
台下周洋饒有興致地看著蘇嘯嘯，笑起來，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有點意思啊。」
汪鵬東看了下劉國華，發現他的臉一陣紅一陣青的，實在是不好看。
就連顏光興都很詫異蘇嘯嘯為什麼攻擊性這麼強，他並不知道前因後果，單純地聽他這麼說，覺得還是有一些道理的。這也是他們湖海一直謹慎對待國產硬體領域的原因，因為這個行業表面雖然強大，其實根基還是很脆弱的。
他想著，蘇嘯嘯又道：「也因此我想說，我們的硬體廠商要認識到，其實硬體和軟體是相輔相成，可以共同成就的，就像是一對孿生兄弟。這兩個行業應該是互相扶持，協同發展，構建和諧的生態，而不存在誰養活了誰這一說。」
「歷史賦予了硬體行業這個使命，不是賦予某個公司。最近，我們公司也在承載這樣的使命，我們以此為驕傲。我們認為不該把軟體行業遇到的暫時性困難，歸咎於這個行業的人不行。」
蘇嘯嘯說，等於把夢想踩了一腳，又把奔月往上抬了抬。
陳雷本來是很窩火的，可又不想招惹劉國華，招惹夢想集團。
完全沒有想到，現場會有蘇嘯嘯這麼個人站出來，馬上敲打夢想。
他心下感覺非常舒爽，這「報仇都不帶過夜的」。但也心情複雜，沒想到蘇嘯嘯脾氣這麼火爆。不過轉念一想，是好是壞放一邊，他有點欣賞蘇嘯嘯了。
因為他點出了夢想的痛處，並且還給扣上了一頂格局上的帽子。
再看一旁的劉國華，臉色已經不對了。
「是啊，說起來歷史使命，你不願意承擔，有無數企業願意承擔。這大帽子一帶，劉國華當然尷尬了，因為此時他畢竟代表的是夢想集團。」
陳雷想，他的這個講話，很快就會傳到他們高層的耳朵里。
緊跟著台上蘇嘯嘯又道：「我們每個IT人，都不應該認為盜版是正確的，更不應該幫助盜版說話。無論是硬體人還是軟體人，心裡都要有一根這樣的道德底線。要明白盜版是小偷，是強盜。」
「一個少女被侮辱，我們不去譴責施暴者，而去責怪少女的著裝。如果我們的社會變成這樣，是多麼的可笑和荒唐。華夏軟體人在社會現實下，堅持著自己的夢想，他們承擔著自己的歷史使命，這個使命不應該因為暫時的困難而被人鄙視。」
蘇嘯嘯這麼一番話，台下幾乎所有的軟體人全都愣住了。
誰都沒有想到今天會有個年輕人為整個行業說話。有一些大佬甚至眼眶都含了淚水，覺得說出了他們這麼多年的委屈，心裡的憤懣。
一時間有人控制不住鼓起掌來，其中就有陳雷。
東方網的汪鵬東繞有興致地聽著，和自己的總編輯交流著：「關筱仙這個弟弟可以啊，我還以為上來講什麼行業大勢呢，沒想到上來批判起夢想來了。有點意思，這小子可不是加餐，這小子一個人就是滿漢全席啊！」
「我看過他的文章，我和你說，這小子可是一隻鷹。」
「鷹？」
「嗯，有極強的戰略眼光，而且能清晰分析出怎麼回事。」鄭丹說：「文如其人，你看他這一下讓夢想有的受了。」
「嗯。」
汪鵬東點點頭，沒說話，他覺得話雖如此，可怎麼收場呢？
心裡想著，蘇嘯嘯此時看向台下，發現陳雷和自己的目光相交。
他們互相點了下頭，緊跟著蘇嘯嘯說道：「現在是2001年，我們的IT業正在走向網際網路時代。尤其是近年來出現的網路遊戲，已經讓我們看到了希望，這是一種區分單機軟體和網際網路軟體的一種產品形態，可以有效地規避盜版，同時還有著清晰的盈利模式。網路遊戲的出現，將是軟體行業發展的分水嶺，軟體的網際網路化將是未來的發展趨勢。我堅信只要堅持下去，軟體行業的春天和反哺促進硬體發展的一天必將到來……」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華夏軟體和華夏軟體人，未來面對的將是星辰大海。」
蘇嘯嘯這一番話下來，台下陳雷的眼眶濕潤了。
這不單單是因為蘇嘯嘯替他們說話，為他們出了氣，更重要的是他心裡明白，蘇嘯嘯還點出了整個軟體行業的未來。他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個這樣的人，不僅在道德上，更在遠見上如此清晰。
回想他的文章，陳雷確認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
管他什麼夢想要不要挖他，這個人才自己搶定了。
其餘人也都不住地讚嘆：「這可不簡單啊，關筱仙說什麼飯後甜點。這可不是什麼甜點，這是狼，是來吃人的……」
「太厲害了。」
「這就是小飛豬啊，真沒想到。」
「關總家裡都是什麼人啊。」
「關總親弟弟嗎？」
此時聽著眾人議論，顏光興也在台下看著蘇嘯嘯，連兵已經走到他身旁，簡單介紹了之前發生的一切，他這才恍然大悟。他也很詫異，夢想的劉國華，怎麼忽然這個樣子。
他們畢竟是局外人，只以為蘇嘯嘯是看不過去。
並不知道這其中的背景。
本來前面蘇嘯嘯敲打了夢想集團，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也算是嶄露頭角了。話頭如果在盜版那裡結束，應該說還是不錯的一個收尾。雖然不能說是完美，但也總算幫軟體行業說了一句話。
中規中矩……
一開始顏光興這麼想，沒想到他最後又講到了未來，講起來網路遊戲。如果他猜的不錯，蘇嘯嘯這是意有所指。
不過想想，蘇嘯嘯最後收尾的竟然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麼一句話。
一時間，顏光興覺得自己的血都熱了。
整篇演講非常得體，到位，既陳述了事實，也談到了未來，再回過頭來看不僅僅是為了敲打夢想，而是在剖析行業現狀的本質，勉勵硬體和軟體人「同仇敵愾」，激勵全體軟體人奮發圖強，更點出來軟體業的未來在於「網際網路化」，那裡才是星辰大海。
相比較而言，夢想的劉國華這番話格局就低了。
不過，蘇嘯嘯這段話講完，人也得罪了不少，顏光興笑了笑。轉頭又看到自己女兒像看男神一樣盯著台上的蘇嘯嘯，眼裡全是光。
此時的白潔，心情非常複雜。她看看蘇嘯嘯，又看看關筱仙，心裡沒有什麼產業、行業，她想的是自己，是媽媽的話。
又轉頭看看每次見到自己霸氣全無，甚至有點卑微的爸爸。面對女兒，面對親人，卑微是無法更進一步的愛的終極體現。卑微到不自知，卑微到心甘情願，卑微到一聲「爸爸」就可以讓一切煙消雲散……
家族的血液充斥著整個身體，為了自己，為了解開媽媽的束縛，也許接受和面對是最好的方式。當然，也是為了嘯嘯……不知不覺的，向爸爸靠近了一點。
顏光興立刻接收到了這個信息。
任何加速他們關係的修復，他都可以全力以赴。
這一切，就在眼前，他心裡有了想法。
「別讓嘯嘯下來，我上去講兩句。」
顏光興看了一眼身邊的白潔，轉頭跟身邊的連兵說到。
連兵聞言，從會場側面，快步走到關筱仙身旁說了兩句。
緊接著顏光興走過來，和連兵與關筱仙立刻寒暄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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