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純陽別府(2/2)
「我與此人交鋒數次,卻是一個不上不下之局,始終未曾將其斃於掌下,算是平生第一憾!」
魏紫衣偷眼瞥了段松一眼,心說你平生第一憾,不是沒能吃到我師傅這天鵝肉嗎?
當然,這會功夫,這話也就是在心裡想想就是,真說出來的話,都會很尷尬。
「另有一人,卻又酷愛劍法,常常以劍客自居。
「更是吟風弄月,好似濁世佳公子。
「可惜……此人甚至連平仄之分都不懂,牽強附會出來的東西,往往比他的武功還具有殺傷力。
「也由此導致,我每次與此人交手,都恨不能將他的嘴給捂上。
「至於他的劍法……倘若他用劍法與你交手,你儘管以雷霆之勢將此人擊斃就是,算是除了一害。
「只可惜,我的深淺他已經全然摸清楚了,與我交手,他斷然不敢用劍。」
說到這裡,段松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至於最後一人,卻是最一本正經的一位。老老實實的使用幽泉真經之上的武功,不耍拳不弄劍,武功嘛……」
他微微沉吟,然後認真的說道:「此人武功,大拙若巧,大巧不工。說一句實在話,不怕你們笑話,我與此人交手三次,便險些三次喪命。」
「竟然如此了得?」
魏紫衣有些驚訝。
蘇陌則更驚訝的看了魏紫衣一眼:「你也不知道?」
「我雖然對幽泉教有所了解,不過所知道的,都是七大門派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我卻沒什麼機會去天衢城跟三大魔教交過手。
「好容易有一次機會,以為能夠找一個令主試試深淺,結果還被你給一劍戳死了。」
「……」
蘇陌一時啞然。
玄機谷內,三大令主和他們對持。
那會楊小雲也好,魏紫衣也罷,都想迎戰一位。
結果全都被蘇陌給搶走了,順勢一劍戳死三個人,稍微將這奪命十三劍演練了一下。
「不過三旗令真正厲害之處,絕非是他們各人所用的武功。」
段松等他們話音微微一頓,這才說道:「而是他們各自帶領魔崽子們所施展的陣法,這陣法在魑魅林中,另有奇效。平地之上,巷道之中也極難應付。
「而這三人倘若合一,天下間恐怕無人能夠攻入魑魅林。
「若是少了一人……這陣法威力減少,卻怕是不止一籌。
「小陌,你將來若是跟他們對上的話,切切不要給他們三人成陣的機會。」
「嗯,多謝段師叔提醒。」
蘇陌正色抱拳。
段松微微點頭,忽然伸手一指:「純陽別府到了。」
所謂的純陽別府,實則就是一處山洞。
山洞裝了大門,兩個紫陽門弟子在這裡守護。
當然,這是明面上的,蘇陌過來之後,就感覺到了不下於十幾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稍微凝息,便聽到了很多隱藏在周圍之人的心跳脈搏的聲音。
見到段松過來,門前兩人趕緊起身行禮。
段松擺了擺手,來到了別府門前,抱拳拱手說道:
「弟子段松,領紫陽門三十二代傳人蘇陌,以及冷月宮魏紫衣,前來拜見掌門。」
蘇陌和魏紫衣則站在段松身後,蘇陌開口說道:
「不肖弟子蘇陌,拜見太師傅。」
而魏紫衣說的是:「冷月宮門下魏紫衣,拜見紫陽掌門。」
微微沉吟之間,那純陽別府大門忽然微微一頓,發出了一陣轟鳴之聲。
緊跟著一個仙風道骨的聲音從中傳出:
「冷月宮魏紫衣?可是三宮主雲九郢的弟子?」
「晚輩正是。」
魏紫衣一時之間有些受寵若驚。
「嗯,觀你氣息身形步法,已經得了雲丫頭的七成真傳,餘下三成,內藏而不漏。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好,冷月宮後繼有人。」
話音至此,大門忽然打開了一道縫隙,從中有一物飛出,直奔魏紫衣。
魏紫衣下意識的伸手接過,拿在掌中卻是一愣。
「摘星劍?」
下意識的抬頭看向了那大門。
便聽到紫陽門掌門的聲音再一次從中傳出:
「摘星劍是昔年冷月宮的一位故人所有,於老夫手中已經三十餘載。
「今日便將其轉增於你,望你好生珍惜。」
「多謝前輩。」
魏紫衣抱拳躬身。
「嗯……」
那聲音到了此時微微一頓,繼而純陽別府門戶打開:
「陌兒,你進來,老夫……想看看你。」
蘇陌略微沉吟,當即點頭:「是。」
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之後,蘇陌踏步進了這純陽別府。
身後的大門驟然關閉,別府之內卻是別無他物,只有一處揮灑熱氣的水池。
白色霧氣繚繞之中,一位老人端坐,鬚髮皆白,唇無顏色,有虛弱之態。
他翹首以盼,眸光之中都是希冀。
當看到蘇陌上前之後,他這才長長地出了口氣。
仔細的打量他。
那眼神不像是一代掌門,看著門下弟子。
倒像是一位老人,看著離家許久方才歸來的子孫。
而在他看著蘇陌的時候,蘇陌也在看著他。
他雖然老態龍鍾,可筋骨卻仍舊強壯。
一雙眸子有光華暗藏,這會卻儘是和藹慈祥之意。
此人便是紫陽門當代掌門,李正元!
更是昨夜晚間,於畫像之中所看到的那個仙風道骨的老者。
「徒孫蘇陌,拜見太師傅。」
蘇陌微微沉吟之間,便要大禮參拜。
李正元卻是一擺手,純陽內息立刻四散而走,阻攔了蘇陌的動作。
只是輕輕嘆息一聲:「你爹離開紫陽門那會,正是意氣風發好少年,想要身入江湖,尋一處自在。
「嗯……他那會怕是還沒有你如今的年歲呢。」
蘇陌聞言靜默,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老夫一生,只有一個弟子,便是你爹。
「天人相隔,不吝於白髮送黑髮。
「好在,世間尚存了蘇氏一門的一點血脈。
「那會,老夫本想將你帶回紫陽門撫養。
「只是楊易之卻說,你不成器,縱然是進了紫陽門,又能有何作為?
「無端端捲入風雨之中,反而平白送了性命。
「這話,老夫其實是不服氣的。
「想你蘇氏一門,縱然是代代單傳,卻也是代代人傑。
「你是蘇家兒郎,又怎麼會不成器?
「哪怕潛龍在淵,也終究有騰飛九天之時。
「故此,便與其做了一場賭。
「賭你最終必然能龍躍於淵,飛騰九天之上。
「那會,你再想要回到宗門之中,他楊易之卻不得阻攔。
「沒成想,前幾年到還好,這兩年他卻在信中誆騙老夫。
「說你日日流連花叢,夜夜笙歌,武功早就已經全都扔了。
「一直到浩然書院之內,段松見你一面,方才知道楊易之這小匹夫,著實是欺我太甚。」
說到這裡的時候,這老頭的情緒似乎調動了池內的水,一時之間浪波起伏,翻滾不休。
蘇陌連忙說道:「太師傅莫要著惱,楊伯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哎……老夫又何嘗不知?」
李正元聽他這麼說,怒火立刻平息下來,點了點頭說道:「他跟你爹是八拜之交,於此間之事卻是比老夫還要上心。
「所求所謀,卻是不愧他們的金蘭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