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甄小小(2/2)
她默默開口說道:「那年冬天,他被冬猴子在心口摸了一下,同歸於盡了。」
「???」
蘇陌和楊小雲都有些愕然。
雖然一些野史雜書之中,有記載一些奇奇怪怪的動物,但大多都是杜撰出來的。
這冬猴子,卻是聞所未聞。
「這是什麼東西?」
蘇陌發揮出了不懂就問的良好品質。
「冬猴子是冬天裡的怪物。」
甄小小滿臉認真的說道:「每當冬天到了,它就會忽然出現,在人的心口上摸上一把。被摸一把的話,就會凍得十天半個月都下不來床,臉色鐵青鐵青的,就好像要凍死一樣。
「後來,師傅就真的被凍死了。」
「你見過這冬猴子嗎?」
蘇陌若有所思的問道。
「……我倒是沒見過。」
甄小小搖頭說道:「但是師傅每年冬天都會遇到,每一次都被它在胸口上摸一把。
「而且每一次都是在冬天裡最冷的那幾天出現。」
她說到這裡,吸了吸鼻子,環顧了一下左右,似乎冬猴子隨時都會出沒一樣。
但是很快她就鬆了口氣,笑著說道:「不過現在好了,師傅說,他跟冬猴子同歸於盡了。以後冬猴子都不能害人了……師傅其實是個大英雄。」
聽到這裡,蘇陌和楊小雲哪裡還不明白。
這世上哪有什麼冬猴子。
不過是甄小小的師傅騙她而已。
料想這人應該是被什麼對頭以陰寒內力傷了心脈,以至於每年冬日都會發作。
每一次發錯,都會臥床十天半個月。
最後實在是沒挺過去,死在了這內傷之下。
只是不想讓甄小小知道這真相,這才給她編了一個故事。
這姑娘傻乎乎的有些單純,他這樣漏洞百出的話,她竟然都會相信。
蘇陌看著這姑娘的眼神,不禁有些複雜。
她師傅在世的時候,她應該不需要憑藉這一膀子力氣到處討生活的。
楊小雲則低聲說道:
「是的,你師傅是個大英雄。」
「是吧是吧!」
甄小小立刻點頭:「不過,我師傅也有一些不太英雄的地方,他太能嘮叨了……
「明明跟冬猴子同歸於盡都快要不行了,還要跟我說好多話……
「什麼冬天一定得加衣服啊。
「下雨的話,要找屋檐避雨。
「天氣好的時候要曬被褥。
「人家說我胖子可以,但是叫我死胖子,我就得打他什麼的……
「說了好多好多……
「他說我太笨,但是好在力氣大,可以出力氣幹活。
「但是他說的也不對,有些地方我出力氣幹活了,但是他們還是不給我飯吃。
「呸……都是壞人。
「還是大當家的好,說收拾了那些人之後能吃飯,就真的有飯吃。」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看向了蘇陌,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一雙眼睛雖然讓這大胖臉襯托的有點小,但是光彩純粹,晶瑩透亮,就如同寶石一般無暇。
……
……
一路閒話之間,三河灣就已經到了跟前。
此時東方幾近破曉,然而碼頭之上仍舊有人。
對他們來說,蛟龍會這頭若是不能開放河道,那就是滅頂之災。
但是昨天晚上,先是有人乘舟破浪,沿河而去。
其後又有一船和尚也奔著那蛟龍會去了。
最初那乘舟破浪之人還不太好說,但是後面那群和尚的來歷他們卻是知道的。
沿河之間耳朵里都快灌滿了,紅雲妖僧啊!
此前他們對這也就當個笑話來聽,這會卻無比期待,諸葛長天能被那紅雲妖僧摁在那裡狠狠的剃度一番,恨不得能見給他的腦瓜皮給剃下來。
故此都在這裡等著,想要得個准信。
只是抬眼之間,卻見到蛟龍會的船到了三河灣。
一時之間各個都是瞠目結舌。
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催的喊了一句:
「蛟龍會上岸劫財啦!!!」
一石激起千層浪,嘩啦一下,碼頭上的人就聞風而動。
只可惜,這本就是寒冬臘月,沿河之間更是冷的刺骨,凍了一晚上了,手腳都有點不靈便,不等跑開呢,就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好幾位。
一時之間急的滋哇喊叫。
卻聽到船上有人震氣開聲:
「爾等勿要慌亂,我等此來不為劫財!」
說話的是一個蛟龍會的小頭目,內功算是不錯,聲音傳開,卻也真的壓下了一片吵雜。
眾人回頭,就見到那人站在船頭之上朗聲說道:
「諸位且稍安勿躁,我等前來一則是為了送人。
「二則,乃是大當家的交代了,對於這幾日蛟龍會連舟攔河之事,須得給諸位一個交代。
「此事乃是蛟龍會內部生亂,又有魔教侵入,故此方才生出了些許亂事。
「大當家的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都被困囹圄之中。
「若非有……」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回頭去看,本以為能夠看到蘇陌和楊小雲等人,然而目之所及,蘇陌和楊小雲,連帶著那大胖子一起,全都不見了蹤跡。
微微沉吟,這才說道:「若非是有高人相救,怕是得讓魔教得逞。
「如今蛟龍會內已經撥亂反正,大當家的對此深感慚愧,故此,決定開放蛟龍會所管轄水域一個月。
「來往船隻任意而過,分文不取!」
一番話說完之後,漫長沉寂。
片刻之後,有人開口問道:「是真的嗎?」
「你不會又是騙咱們的吧?」
「就是,雲揚商號就是被你們給矇騙了,這才滿船慘死……」
「你們怎麼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
有了第一個開口的,馬上就有第二個,一時之間議論紛紛。
站在船頭的蛟龍會水匪眼睛一眯。
先是『嗯?』了一聲,然後冷笑開口:
「愛信不信,愛走不走!
「方才開口的幾位,小心自己的腦袋。」
說完之後,一揮手:「返航!」
大船當即折返,只留下了在場一群商客目瞪口呆。
這才回過神來,方才跟他們開口說話的,可不是什麼講道理的人啊……
沿河大賊,給你個准信已經不錯了,還得給你證明?
真當他們這無本錢買賣是白做的嗎?
尤其是剛才開口說話的那幾個,更是惴惴不安,感覺人頭已經不保了。
碼頭邊上,河岸之旁。
蘇陌隨手將甄小小這龐大的體型放在了地上,另外一隻手則是拉著楊小雲。
遠遠看去那人頭攢動,人心惶惶的場面,不禁輕輕搖頭。
「這算不算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楊小雲哭笑不得:「諸葛長天能夠跟他們解釋一下,已經算是難能可貴……」
對面的楚秋雨幾人也是無奈:
「人心如此,本就難填。只是忘了跟自己打交道的人,到底是誰而已。
「三位不知打算什麽時候離開這三河灣?」
「等有船敢走再說。」
蘇陌笑著說道:「楚女俠幾位呢?」
「一樣。」
雙方交情不深,但是蘇陌對楚秋雨她們幾個師姐妹有過幾次救命之恩,自然也就不同尋常。
當即楚秋雨提出河道這一段同行一路,蘇陌也就答應了下來。
事實上,這些客商的膽子遠比想像之中的大的多,也可能是被逼迫的緊了,畢竟繼續留在三河灣,也難免是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所以,第一艘敢於離開三河灣的商船很快就出現了。
這艘船走了一個上午,消息就傳回了三河灣,蛟龍會水域果然暢通無阻。
而且遠遠看去,蛟龍會竟好似還發生了火災一樣。
倒是讓先前那小頭目的話,更加多了幾分可信度。
當即紛紛有船離開三河灣,蘇陌和楊小雲,連帶著甄小小,以及冷月宮的諸位女俠,也就找了一艘商船坐上。
乘風破浪之間,轉眼重新離開了三河灣,正式踏入河道,開往東城地界。
甲板之上,蘇陌和楊小雲正依靠船舷,看著沿河景致。
楚秋雨則來到了兩人的身邊。
「楚女俠。」
蘇陌和楊小雲抱拳拱手。
「蘇總鏢頭,楊總鏢頭。」
楚秋雨抱拳還禮,未曾開口,卻先是嘆了口氣:
「先前那夜之所以匆匆而去,實在是……哎,此事一言難盡,我本不想跟蘇總鏢頭多說。不過幾次三番承蒙相救,這話夾在哽嗓咽喉,著實是難受。
「非是咱們師姐妹幾個不曉事,將救命之恩扔在一旁,實在是冷月宮和紫陽門之間……出了一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