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勿忘(2/2)
蘇陌和萬藏心便在此時飛身而上,人在半空之中,蘇陌便已經是一擊紫陽神掌落下。
幾個極樂天宮的妖人妄想抵抗,可凌空出掌,只覺得是被巨浪拍擊,霎時間就給打的口噴鮮血,死在當場。
另外一個尚且未曾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見到恢弘劍氣眨眼已經到了跟前。
首當其中的兩個人,被那劍氣直接一分為二,余者不敢與之爭鋒,紛紛朝著兩邊翻滾,卻也不免被劍氣餘波所傷。
東南西北四位姑娘,卻是守著小司徒,並未上陣殺敵,而是環顧四周,觀敵掠陣。
紅雲大師驟然得此強援,也是一愣。
抬頭所見,頓時大喜:
「蘇總鏢頭!?」
「大師別來無恙否?」
蘇陌哈哈一笑,飛身落在了紅雲大師跟前。
紅雲大師尚且未曾來得及說話,便聽到極樂天宮那邊忽然有人驚呼:
「此人所用的乃是紫陽神掌!姓蘇?難道是西南一地,一劍誅三令的蘇陌!?」
「那幾個小丫頭,不是已經落荒而逃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大人前往追殺,遲遲不歸,難道是遭遇了這蘇陌?」
「玄陰天籟之中的變故,多半是因為此人而起。
「此人武功極高,我等不是對手……速退!!」
幾句話的功夫落下,周圍已經圍繞上來,以及從霧忘林中各處趕來的極樂天宮弟子,竟然是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蘇陌眉頭微微揚起,他倒是沒有想到,自己這名頭在這東城,竟然當真好使!
正要前往追殺,就聽到紅雲大師連忙說道:
「蘇總鏢頭小心,極樂天宮之內尚且有一位奼元君!
「此人陰陽同體,所修的武功極為厲害,非比等閒,莫要著了道。」
聞聽此言,蘇陌前沖之勢都不免一頓。
一時之間是啞口無言。
飛足而起,於這霧忘林中追殺這些極樂天宮之人。
這幫人此時已經成了喪家之犬,全然沒有與蘇陌交鋒之念,只想求脫身。
蘇陌以紫陽神掌,以及彈指神通,或者遠攻,或者近打,所過之處,自然無一合之敵。
縱然是有極樂天宮弟子施展出了毒霧一類的手段,有小司徒的丹藥,以及他這十二關金鐘罩的百毒不侵之能,想要阻攔他片刻,也完全做不到。
紅雲大師眼見於此,卻有些擔憂,似乎生怕奼元君從角落之中忽然竄出來,偷襲蘇陌一樣。
小司徒一行人這會也到了紅雲大師他們的身邊,眼見於此,東青姑娘當即開口說道:
「大師莫要擔心,那奼元君早就已經敗於蘇總鏢頭手中,成了掌下亡魂。」
「啊?」
紅雲大師聞言一愣,這才鬆了口氣:「原來如此。」
東青姑娘點點頭,並未再說,只是回頭看向了小司徒。
就發現,她臉色隱隱有些蒼白,卻是一眨不眨的看著於林中飛縱除魔的蘇陌。
東青姑娘眼見於此,不禁跟其他幾位對視了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先前從落霞城一路前往,到了冷月宮。
這一路上她們就已經察覺到,小司徒對蘇陌態度逐漸發生的改變。
只不過那改變極其微小,縱然是小司徒自己,也沒有察覺到那一絲半點的異樣。
唯獨在離別的時候,對蘇陌有些依依不捨。
甚至在此後,小司徒還感覺奇妙,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可縱然如此,若是彼此分開日久,再加上小司徒是女子的事情,始終隱藏。
那這一點點的小小改變,根本不足為慮。
也根本就沒有萌芽的機會。
只是誰也想不到,小司徒一意孤行要來救紅雲大師等人。
卻中了奼元君那小樓一夜風的暗算。
從而跟蘇陌有了山洞之中的一場緣分。
原本尚未萌芽的那些東西,經此催化之後,怕是已經生了根,徹底的在心中開了花,結了果。
只是……這一腔心思,最終是否能夠得到回應呢?
東青姑娘看著那痴痴發愣的小司徒,心中卻不免有些不安。
而此時,蘇陌和萬藏心已經回來。
「極樂天宮之人,未必全部伏誅,不過如今已經不足為慮。」
蘇陌對紅雲大師抱了抱拳:「大師,久違了。」
「蘇總鏢頭……又勞煩您前來相救了。」
紅雲大師一時之間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發現自從紅雲寺之後,兩次遭遇生死大難,都是被蘇陌救下來的。
這會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報答才好。
「紅雲大師哪裡話,大師甘冒奇險深入魔窟腹地,所作所為,蘇某隻有佩服。
「而如今這事……蘇某也是恰逢其會。若非是慧邊大師遇到了司徒姑娘……
「蘇某對此也是一無所知的。」
「慧邊?」
紅雲大師一愣,當即詳問究竟。
蘇陌當即將事情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說了一遍。
紅雲大師聽罷之後,不禁雙手合十,輕聲一嘆:
「阿彌陀佛!
「原來慧邊已經……已經先行一步了。
「我等於此被那奼元君所困,老衲那會尚且沒有足夠的把握能夠破開奼元君的天引地合大妙經。
「這才孤注一擲,想著能送走一個是一個。
「卻未曾想到,竟然是將他們……送入了絕路之中。」
紅雲大師眉目低垂,輕輕地嘆口氣,卻又連忙對小司徒等人行了一禮。
感謝她們相救之恩。
小司徒勉強支撐身體,想要說些什麼,然而朱唇輕啟,卻是連聲咳嗽。
「公子!」
東南西北四位姑娘連忙看向了小司徒。
小司徒輕輕擺手:「我……我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
東青忍不住說道:
「三陰三陽六脈之損,如今失了壓制,又耗盡心神破陣……您現在還能說沒事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陌連忙問道。
小司徒下意識的搖頭,蘇陌卻不看她,只是看向了東青。
東青只好說道:「公子離開懸壺亭,行走江湖,是為了尋找機緣,解決自身六脈之患。
「而公子這六脈損傷,為天生殘缺。
「倘若心力消耗太劇,亦或者是過度勞累,都會導致傷情加重。
「在懸壺亭內,尚且有長輩以高明醫術壓制。
「離開懸壺亭之後,則需要逆元五行針和丹藥輔助……
「這不僅僅是為了讓公子改換容貌,更重要的是,這針法可以緩解六脈之傷。
「便如同是匆匆洪流收束,使其化為涓涓細流。
「如此方才能夠細水長流。
「可偏生她又中了小樓一夜風,不得已之下,只能將逆元五行針從體內逼出。
「如今六脈失了壓制,縱然是有靜虛丹可以補足虧空,卻也不免積重難返。
「為今之計……」
她說到這裡,不禁看了小司徒一眼:「公子,我們先回懸壺亭吧。」
「……」
小司徒半晌沉默不語,下意識的抬頭看向了蘇陌。
忽然低低的說道:「蘇總鏢頭……我,我能跟你說兩句話嗎?」
「好。」
蘇陌立刻點頭。
東南西北四位姑娘,當即帶著小司徒跟蘇陌來到了另外一處。
「蘇……蘇總鏢頭。」
小司徒微微一笑:「我確實是應該回一趟懸壺亭了。
「這一趟行走,尋找機緣本就是萬一之想……倒是不敢有什麼指望。
「非要說的話,最大的收穫,便是認識了蘇總鏢頭!
「蘇總鏢頭教我江湖道理,見江湖是非,可謂字字入心,讓人難忘。
「如今這臨別之際……我身無長物,希望這些能夠對你有所幫助吧。」
她伸手入懷,取出了一大堆的瓶瓶罐罐。
一件一件的給蘇陌解釋,這個是如何用法,那個有什麼作用。
蘇陌想要推辭的話,她都沒讓說。
全都講解了一遍之後,她將這些藥瓶一股腦的塞進了蘇陌的手裡。
最後又從懷中拿出了一個牌子……
「這牌子的後面,是懸壺亭的所在。
「若是你將來得了閒暇,你……你能不能去懸壺亭,看看我?」
她有些忐忑的說完了這句話之後,卻又搖了搖頭:「蘇總鏢頭,你當我沒說……」
只是伸手將牌子狠狠地塞進了蘇陌的手中:
「只恨相識日短,不能與君同遊了。
「蘇總鏢頭……我,我走了!」
說到這裡,她似乎已經是無以為繼,一招手,讓那四位姑娘到了跟前,將軟轎抬了起來。
四位姑娘對蘇陌點頭示意,也不再多言,轉身就走。
蘇陌一時之間只覺得有千言萬語,梗在咽喉,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就見到小司徒忽然在軟轎之中回頭,看向了蘇陌。
仿佛是用盡了力氣一樣的大聲喊道:
「蘇大哥!
「你記住,我叫司徒香香!
「你可以不來看我,我只求你……
「莫要忘了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