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面子(2/2)
先前以天泉十二劍中,劍法最弱之人,前往與其照面。
柳隨風是絕頂劍客。
那短短時間的接觸,必然已經清楚「萬藏心」的實力,此戰只要自己出其不意,想要戰勝此人,並不難!
雖然他經歷七大派的重重磨礪,於劍法之上已經更上一層。
今日遠山劍派那弟子得到的消息,「萬藏心」自然不會一無所知。
只是……在「萬藏心」看來,這個消息吹噓的成分遠遠多餘現實。
縱然他當真達到了如此的程度,憑藉自己掌中長劍,仍舊有信心可以與之一戰。
而且就算退一萬步來說,哪怕是敗了,此戰勝負也無關大局。
僅只看天衢論劍如今的場面,該做到的事情,其實便已經做到了。
他雙目緊閉,呼吸越發的均勻。
將心中的這些念頭梳理清楚之後,他才算是徹底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
只等著柳隨風的到來。
時間……便在這等待之中度過。
夜君端坐,不言不動,便如同是一個淡淡的影子。
幽泉教主倒是有些憊懶。
時不時的挪動一下,偶爾看向東城諸派的高手,便是嘿嘿一笑。
尤其是盯著玄真的目光,更讓人不寒而慄。
小和尚年紀雖然小,但是膽氣卻壯。
臉上固然是怯生生的,可是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偶爾跟幽泉教主對視一眼,還微微一笑,顯然不懷好意。
洛長生始終將在場眾人的情況收入眼底,心中祈禱平安。
軒轅小扇則時不時的打量一下夜君,眸光之中既有警惕,也有好奇。
此人縱橫江湖數十年,黑袍之下的真正面貌,卻是沒有幾個人見過。
而今日也是她第一次見到這傳說之中的人物。
確實是有不同凡響之處。
心中生出警惕的同時,卻也想更多的了解一下此人。
畢竟,越是想要對付一人,就得越了解他。
當有朝一日,你比他自己更了解他的時候,那他的生死,便可在你的一念之間。
而滿場之中,最放鬆的卻是卓東明。
這小老頭笑呵呵的坐在那裡,竟然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摸出來了一把瓜子,想要分給周圍的人。
不過這個場合,又有幾個能吃的下去?
當即紛紛拒絕,他就自己一個人坐在那裡嗑瓜子,一雙眸子玩世不恭,卻是無人能夠看出他心底深處,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看著太陽越來越高,幽泉教主的耐心越來越少,軒轅小扇越看越是心頭髮毛的功夫。
終於,有人開口:
「柳隨風到了!!」
眾人當即循聲望去,便見到一個劍客遠遠而來。
他裹挾一身劍氣,行止之處,身邊自然讓開了一條路徑。
便當真如同一把馳騁天地之間的劍!!
此等威勢,讓沐雲台上的眾人都有些色變。
幽泉教主面具之下的眸子是陰晴不定。
六大派的主事之人則是嘖嘖稱奇。
夏軒然瞥了洛長生一眼:「洛主事,同為劍手,您覺得此劍如何?」
洛長生一時無言,這沒事老提自己幹嘛?
現在幽泉教主和夜君都在這裡,說這話未免不合時宜?
不過下一刻洛長生就笑了笑:「夏閣主應該比我更加了解此劍。」
「……」
夏軒然一時無言,有心反唇相譏,最終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柳隨風那會挑戰七大門派,去他逍遙閣的時候,他正好就在閣內。
當時迎戰柳隨風的就是他……
結果卻被一劍而敗,至今想來仍舊想不通那劍法之中的奧妙。
洛長生方才這話,顯然也是針對此敗而來。
一時之間自然是啞口無言。
而就在此時,眾人忽然驚覺柳隨風身上的劍氣,伴隨著他一步一步走向沐雲台的過程之中,竟然逐漸減弱。
他身上的劍氣每減少一部分,他眸中的迷茫就略去一分。
直至他登頂沐雲台,他身上的劍氣已經微不可聞。
如果說他最初的時候,是鋒芒畢露。
如今便只是長劍出鞘半分。
眸光盡復清明之色,卻又有一縷迷茫藏在心頭,似不知何解。
然而此時抬頭,再看對面所站著的「萬藏心」,柳隨風輕輕點頭:
「我來了。」
「萬藏心」也早就已經睜開了雙眼,輕聲說道:
「柳莊主武功又有進境,這劍氣沖天,著實讓人欽佩。」
柳隨風卻並不多言,目光在沐雲台上微微一掃,將在場眾人一一收入眼底。
唯獨在幽泉教主的身上微微停留了一分。
隨即便已經略過,重新看向了「萬藏心」,微微沉吟之後,輕聲開口:
「出手吧。」
他從來都是乾脆利落之人。
來此不為其他,只為了比劍。
而且,此事之後他尚且還有要事要辦,絕不想在天衢城多留。
「哈哈哈。」
「萬藏心」哈哈大笑:「快人快語,果然不愧是玉柳劍心!
「天泉洗心劍當代傳人,萬藏心!
「領教柳莊主高招。」
嗡的一聲響,他隨身長劍便已經激飛出鞘。
冷光遍灑,劍氣隨勢而出,於沐雲台上,氣走一線,直奔柳隨風。
柳隨風抬手之間,連鞘長劍在掌心嘩啦啦轉了一個圈,緊跟著劍身落地,砰的一聲響。
劍鞘所中,正是劍氣飛揚之處,恰到好處的將這劍氣截斷於此。
「看招!!!」
「萬藏心」一聲輕喝,天泉洗心劍正式出手。
柳隨風落了地的長劍卻是嗡嗡旋轉不休,隨手一探,握住劍柄,正要拔劍出鞘。
卻又忽然眉頭一皺。
猛然抬頭看去。
便見到宛如天幕一般的劍氣,宣洩而下!
「萬藏心」眼見於此,當即收式而退,跟前三尺之地,卻被這劍氣在沐雲台上切開了一出裂痕。
再抬頭,一個黑色身影,已經站在了眼前,冷聲開口:
「你也配叫萬藏心!?」
「嗯?」
洛長生猛然站了起來:「是你!」
昨夜剛剛交手,洛長生豈能不知此人是誰?
「萬藏心」臉色變換不定,見此更是立刻說道:
「大師兄,今日天衢論劍,你也要來搗亂嗎?
「縱然師弟尚且能夠容你,在場的諸位東城正道,怕是不能容你放肆!」
「沒錯!」
洛長生立刻點頭:「拿下此人!!」
華陽門掌門曾權的血債,古雲宗徐州,青山派西門遠,無定指胡鼎銘。
這一樁樁尚未了局之事,正應該有個結論。
當即有弟子就要飛身躍到沐雲台上。
卻聽到一個聲音笑道:
「慢來慢來。」
洛長生循聲望去,就見到卓東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
「這件事情,我覺得小洛你還是莫要著急的好。」
洛長生一愣:「卓前輩,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既然是師兄弟,門內之事,咱們外人暫且莫要插手。」
卓東明對洛長生擠了擠眼睛。
洛長生一時之間有些迷茫,卻聽到一個聲音笑道:
「大師伯言之有理,我也覺得,這事咱們姑且莫要插手的好。」
這聲音再說第一個字的時候,距離尚且還遠,然而一句話說完,人卻已經到了跟前。
眾人尋聲看去,正是一個年輕人。
一身素白的勁裝之外,套著一件外襟,身後則是背著一個劍匣。
他嘴角銜笑,英俊而又灑脫。
讓人一見之下,不免心生好感。
正有人不知道此人是誰的當口,就見到這年輕人忽然喊道:
「柳莊主,賣在下一個面子,姑且讓他們『師兄弟』處理一下門內事務。
「這天衢論劍,便稍微耽擱一會如何?」
此言一出,無論沐雲台上下,皆是滿臉詫異。
心說柳隨風也好,萬藏心也罷,他們都是何等人物?
天衢論劍又是何等的事關重大!?
現如今這場合有人搗亂,柳隨風不先出手將這搗亂之人刺死也就罷了,又怎麼會聽從一個不知道從何處冒出來的年輕人的胡言亂語?
然而下一刻,就見到柳隨風乾乾脆脆的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