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藏心隱秘(2/2)
「這其中種種,蘇總鏢頭已經知道了。
「唯一不同的是,夜君他說過,會為我找到父親的下落。
「這件事情,也算是我心中的一件執念。
「我未曾想過要與他重續天倫之樂,只是想要當面問問他……
「問問他這些年來,可曾想到過我的母親?」
蘇陌聽到這裡,眉頭不禁緊鎖。
想起了那天泉十二劍最後一劍,在沐雲台上所說的那句話。
「萬藏心是無生……」
蘇陌不比洛長生,無生兩個字首先想到的並非是無聲無息的無聲。
而是無生堂。
果然,就聽到萬藏心說道:
「此後夜君送我去恩師座下,修煉天泉洗心劍。
「暗中竊取劍法。
「卻也未曾停下追查此事的下落。
「當我劍法有成,一身武功成就的時候,於正邪之間搖擺不定。
「一邊是教我為人做事,心懷正直的恩師。
「另外一邊,卻是於我有大恩,縱然其目的是為了利用我成就自己的計劃,卻也從未薄待我分毫的夜君。
「我於此之間糾結難平,夜夜輾轉難寐。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夜君跟我說,他找到了我父親的下落。
「根據昔年的種種線索來看,他在東荒之西,無生堂!」
蘇陌長長的出了口氣。
很多東西此時此刻,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萬藏心去無生堂並非是毫無來由,他身為天泉老人的弟子,卻成為了無生堂內的一個小小無名弟子。
正是為了前往尋找自己的生父。
而這個念頭泛起的時候,蘇陌忽然臉色一變:
「萬兄,不用再說了。」
江湖上的傳言,萬藏心的懊惱,以及那份一心求死的決絕,讓蘇陌產生了一個念頭。
事實上,萬藏心如今這番話說出來,蘇陌的心中已經有了許多的答案。
這其中種種事跡,皆為夜君從中謀劃。
而再往下說,恐怕就是萬藏心絕對不想跟任何人提起的那一番真正的隱秘了。
萬藏心卻對此置若罔聞,輕聲說道:
「無生堂為西南大派,堂主萬玉堂掌控境內一切生殺之權。
「夜君提前為我謀劃,讓我得以順利進入無生堂第十殿,調查生父的蹤跡。
「可我除了他叫萬仞山之外,對於他的一切,都一無所知。
「而這萬仞山……也僅僅只是一個化名而已。
「我於無生堂內幾次奔波,暗中調查,最終都沒有找到線索。
「只是,在這個時候,我認識了無生堂的小公主……萬倚蘭。」
說到這裡的時候,萬藏心的眼睛裡又一次浮現出了客棧之外的那副表情。
厭惡,發自內心的厭惡。
只是這份厭惡,卻又絕不是衝著這位小公主而來。
而是衝著他自己。
「她年芳十八,青春靚麗。
「有些頑皮和執拗,卻落落大方,待人極好。
「當看到她的第一眼,我便被她吸引。
「那會,她正隨著第十殿副殿主任雄飛習武。
「我也得此人賞識,隨在他的身邊。
「每當他有事要忙的時候,便讓我來給萬倚蘭餵招……
「年輕男女倘若有了獨處的時間,耳鬢廝磨之下,情愫……也就自然而生。
「我與她相戀了。
「一段時間之內,我只想找到親生父親之後,問他一句話,無論答案是什麼,都算是有了一個了結。
「此後便可以與她長相廝守,再不分開。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的感情也越發的深厚。
「可就在那個時候……我知道了一件事情。」
萬藏心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拳頭已經死死的握緊,青筋呈現,眸光之中的厭惡宛如實質一般。
「……任雄飛那一夜喝醉了,跟我訴說起了昔年無生堂的舊事。
「其中便說到了大堂主萬玉堂。
「昔年他在登上大堂主之位前,曾今遊歷天下,便走東荒。
「他武功高強,鋤強扶弱,當真是有過一段意氣風發的過往。
「而之所以無人知道,便是因為……
「當年他行走江湖,遊歷天下之時,所用的乃是一個化名。
「他叫……萬仞山!!」
哪怕此時此刻,蘇陌聽到萬藏心親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都忍不住心中轟然劇震。
由此也可以想像,當時萬藏心知道這事的時候,又該是何等的震驚!
蘇陌來到了他的身邊,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而萬藏心將這話說出來以後,卻是如釋重負。
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之後,這才抬頭看向了蘇陌,他的表情似哭似笑:
「萬玉堂是我爹。
「萬倚蘭……竟然是我的妹妹。
「我,我竟然愛上了自己的親妹妹,你說,荒唐嗎?」
荒唐!
蘇陌不得不承認,這事確實荒唐。
簡直比黃金檔的倫理劇還要荒唐幾分。
可此時此刻,他卻又能說什麼呢?
這件事情,是萬藏心壓在心底深處的秘密,說出來之後,就仿佛整個人都輕了幾分一樣。
只是那份厭惡,卻是越發的深沉。
「我失魂落魄,幾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之內。
「此後數日,我不敢去見萬倚蘭。
「每當看到她,我都恨不能將自己活活剮於人前!
「可是……在這之中,我竟然又忍不住生出了幻想。
「她不知道這一切,沒有人知道這一切。
「倘若所有人都不知道,那這件事情,是不是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
「我小心翼翼,忐忑不安。
「想見她,卻又不敢見她,日夜自苦,難得解脫。
「可就是在這個時候,一件最讓我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我和萬倚蘭之間的關係,被人知道了。
「許是因為幾日不見我的面,萬倚蘭接連追問之下,任雄飛終究是察覺到了不對。
「紙……又如何能夠包得住火?
「他將此事稟報大堂主。
「萬玉堂勃然大怒,閉關之前,便命人拿我。
「可若是當真讓他拿到,我又該如何面對他?
「那些隱藏在心中深處的隱秘,又該如何示人?
「所以,我只能走,只是在臨走之前,我還想見她一面。
「我從未想過要帶她走,只是想要再看她一眼,只要看她一眼就好。
「卻不知道為何,那一夜忽然起了大火。
「我不敢多留,只能一路逃奔。
「一直到離開了無生堂之後,這才知道。
「我原來,竟然一人獨戰三大殿主,竟然還打死了一個?
「我還想要帶著萬倚蘭私奔?
「更是盜走了大化往生心羅經?
「這些事情……我從未做過,卻不知道為何,全都安在了我的頭上!
「我有心解釋,可是誰又會聽?
「而那些事情我又如何能夠說給旁人去知道?
「我倉皇無措,急急如喪家之犬。
「一路狼狽,逃回了東城,本想面見恩師,尋求解脫。
「卻沒想到……」
他說到這裡,終究是一聲長嘆:
「此後的事情,蘇總鏢頭便都知道了。」
一番話說到這裡,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半晌之後,蘇陌這才長長的嘆了口氣:
「萬兄……此事我本不該言,可是有一件事,我卻如鯁在喉,不得不說……」
萬藏心抬頭看向了蘇陌,輕輕搖頭:
「蘇總鏢頭但說無妨,事到如今,我已經與你坦誠以待,又有什麼是不能說的呢?」
「……惡饕一門,潛入西南,別有所圖,似乎跟夜君有關。
「無生堂有人借你之事,引江湖散人入落鳳盟,別有所圖。
「而根據這些人的說法,著人行此事者,便是你口中所說的任雄飛。
「今日你所遭遇種種困厄,無生堂內的種種經歷,或許皆是出於夜君的手筆。」
苦心謀劃二十年,僅僅只是為了一場天衢論劍?
未免小看了夜君的手段!
他堂堂魔道巨擘,又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去街上隨便收養一個孩子?
這世上比萬藏心身世可憐之人,在所多有,他倘若當真如此善心,又豈能成為永夜谷之主?
這其中樁樁件件,恐怕絕非一個巧合可以解釋的通。
末了,蘇陌又看了萬藏心一眼:「最重要的是,任雄飛那一夜當真是醉了嗎?
「萬倚蘭……真的是你的妹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