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真假(2/2)
萬藏心這一把抓下,拽走的並不僅僅只是「萬藏心」上半身的衣服,同時……還有他上半身的人皮!!
一個血色的人影,便這麼出現在了沐雲台上,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從腹部以上,是血色的肌肉紋理。
斑駁滿身,觸目驚心!
可是……除了他身上被萬藏心切開的傷口之外,這些本應該鮮血湧現的肌肉之上,竟然完全沒有絲毫鮮血流淌。
便如同,這才是他的本體。
方才,只是穿著一套人皮!
「而他……不過是以人皮把戲,剝皮製衣的手段,做出來的可憐蟲罷了。」
整個沐雲台都為之一寂。
沐雲台之下,圍觀此戰之人,更是已然失聲。
人皮把戲,剝皮製衣,竟然還能這麼用?
這是他們誰也沒有想到的。
永夜谷對於人皮一道,特別沉迷。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被打入魔道的原因。
而人皮把戲剝皮製衣的手段,尋常人聽到,雖然感覺詭異異常。
但這麼多年以來,永夜谷的人使用這手段,往往只是裝神弄鬼而已。
卻從來都沒有想到,這之中竟然還有此奇效。
倘若永夜谷擁有這樣的本事,那豈不是想要偽裝什麼人,都盡可以做到嗎?
一想到這裡,在場所有人都不禁心生駭然。
而蘇陌此時則看向了一直端坐不動的夜君:
「教主……事已至此,你還能夠坐得住嗎?」
「嗯?」
幽泉教主一愣,忽然看向蘇陌:「你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明顯啊。」
蘇陌一笑:「天衢論劍是夜君一手圖謀而出,假的萬藏心哪裡不選,偏偏要選在天衢城跟柳莊主一戰,你就未曾想過為什麼?」
幽泉教主深吸了口氣,雙目死死的盯著蘇陌,半晌之後咬牙切齒的問道:
「為什麼?」
「……」
蘇陌呆了呆,他忽然明白,為什麼這幽泉教主圖謀了二十年最後計劃都功虧一簣。
他感覺這件事情,未必就是自己的問題。
這位就真的沒有審視過自己本身存在的問題嗎?
想到這裡,他不禁輕輕搖頭:
「教主為何不想一想,天衢論劍一起,會發生什麼?」
「……」
幽泉教主雖然一時之間沒有想到關鍵,卻也不是真的傻。
聽到這裡的時候,他眉頭緊鎖,看了看沐雲台之外這許多人。
這些人,全都是被天衢論劍吸引來的。
進而……他就想到了一個最有可能被吸引過來的人。
一時之間臉色不禁大變:
「魑魅林!?」
三旗令值守魑魅林,而這三個人的性格之中,各有缺陷。
一者好劍,一者好殺。
最後一個看似沒有破綻,卻一切皆有可能。
而好劍之人,如何能夠對天衢論劍視而不見?
倘若那人偷偷離開了魑魅林,來到天衢城內看熱鬧。
那魑魅林的陣法,便破了一半。
正是給了東城諸派可趁之機。
此事之中更為關鍵的是,自己此時此刻不在幽泉教內。
倘若魑魅林受襲,自己千方百計的越過了青秀山和雨寒谷來到這天衢城,便正是自己返回馳援的最大阻礙!
一念及此,他心中已經忐忑。
就忽然聽到卓東明說道:
「教主,老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
幽泉教主當即轉頭看向了卓東明。
就見到卓東明微微一笑:「先前陌兒於城內走動,偶然見到一位劍客,一時興起便過了兩招。
「卻沒想到,此人竟然還藏了一招幽泉血手,可謂凌厲非常。
「陌兒一見如此,便知道是幽泉教的朋友,哪裡還敢怠慢,當即便將其請到了咱們紫陽門的地牢……客房之中,稍作安歇。
「此事距離今日,好像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了。
「老夫竟然險些將此人給忘了,著實該死,該死啊!」
「老匹夫!!!」
幽泉教主聽到這裡,哪裡還能不知道這人是誰?
不用想也知道,正是自己的屬下!
只是,這件事情為何時至今日,自己仍舊未曾得到匯報?
倘若提前知道這件事情,自己又怎麼會來這天衢城?
他卻不知道,三旗令相交多年,彼此之間的感情卻又跟六令有所不同。
劍痴這毛病不是一天兩天,而魑魅林短時間內一直安寧,餘下兩位令主知道劍痴偷偷離開,那莽撞旗令起初是打算稟報的。
可是那平平無奇的那位,卻將其阻止。
認為只要將劍痴找回來就是。
但凡稟報,劍痴難免受罰。
三旗令相交多年,自然不願意他接受幽泉教的酷刑。
故此,方才有了劍痴入天衢,被蘇陌所擒。
二令尋劍痴,卻在雨夜撞見了真假萬藏心的一場爭鬥。
實則當知道了此事之後,那位平平無奇的旗令已經知道事情不對,這才急急返回。
而五鬼天羅執意追人,縱然是被萬藏心所阻,那三位也仍舊要追上去,正是不想讓這件事情泄露了痕跡。
只是那兩位旗令也沒有想到,那會功夫,幽泉教主已經偷偷過了魑魅林了。
為了避免麻煩,甚至根本就沒有去找過他們。
彼此錯過,卻又絕非偶然,正是中了夜君的謀算!
此時此刻,幽泉教主猛然看向了夜君:
「你……本座便說你怎麼會如此好心,請本座來天衢城看戲。
「沒想到你竟然是包藏禍心!
「你我份屬同道,如此陰謀暗算,又是為了什麼?」
夜君卻並不說話,靜靜的坐在那裡,真就好像已經和光同塵一般。
「豈有此理!!」
幽泉教主本就脾氣火爆,眼見夜君一語不發,頓時勃然大怒。
周身血色狂涌,單掌一探,已經抓向了夜君。
他這一掌蘇陌不止見過一次,便是幽泉血手!
然而幽泉教主施展出來的幽泉血手,卻跟血海部之主,乃至於那三旗令之一的那位都不可同日而語。
此掌一出,仿佛有滔滔血河從幽泉教主的身後綿延而起。
空氣之中霎時間便已經傳出了悽厲至極的鬼哭狼嚎之聲。
這聲音先前在幽泉教主幾次動怒的時候,都偶有發生。
此時此刻,他全力運功,這【血海鬼哭】的奇詭音功一發,霎時間便讓人如同置身於血海滔滔之中。
成為了這無邊血海之上的一個孤魂。
夜君是何等樣人?
縱橫東荒多年,武功心智,全是第一等的人物。
幽泉教主固然是激怒攻心,卻也絕不敢小覷。
這一掌可謂是盡全力而發,然而夜君卻只是抬眼看向了幽泉教主,完全沒有動彈一下的意思。
越是如此,幽泉教主便越是不敢小看。
內力運轉反而更深了幾分,只存了一點,以備不測之變。
腦海之中更是已經想了數十種夜君可能會使用的應變之法,可全然沒有想到的是。
夜君還是沒動……
哪怕他這幽泉血手打在了夜君的身上。
夜君也沒動。
「你……」
幽泉教主一呆,下意識的催動幽泉真經,血色滔滔霎時籠罩。
被這血色籠罩的夜君,竟然發出了悽厲至極的慘叫之聲。
不過片刻之間,就已經被這幽泉血手化成了一攤血水。
只是幽泉教主卻全然沒有喜悅。
有的只是恐懼。
天衢論劍,為夜君一手策劃。
目前來看,他的目的只是為了引魑魅林內三令之一的劍痴前來觀看,從而導致魑魅林陣法破損,出現可趁之機。
一封信將自己邀請到了天衢城內。
並且擺出了陣仗,讓永夜谷的弟子紛紛出現在了天衢城外。
讓自己對此事深信不疑。
可如今……
這夜君分明就是假的!
真正的夜君如何能夠被自己的一擊幽泉血手給打成血水?
可無論真假,現如今的問題是。
魑魅林的陣法出了問題,三者缺一,可趁之機已現。
而自己如今卻是陷在了這天衢城內!
東城諸派不是泥捏面和,如何能夠容得自己離開?
想到這裡,他一抬頭,果然就見到蘇陌正對他輕輕一笑:
「教主,天衢物華天寶,人傑地靈,不如長眠於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