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有魔東來(2/2)
三教所在,地行不同,方向不同,而且道路不通,各有阻礙。
這也導致搶占了青秀山和雨寒谷之後,永夜谷以及極樂天宮無法給幽泉教馳援。
倘若當真能夠拿下魑魅林,藉由地勢之利,所需要對付的仍舊只有一個幽泉教。
可是幾次攻伐,都被魑魅林中的三旗令給擋了回來。
而一旦殺入魑魅林中,更是舉步維艱。
魑魅林這一處地界,幽泉教經營了許多年歲月。
內中可謂步步驚險。
幾次之後七大派中不少人就已經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每一次沖入其中,損失的都是人命。
這種負擔,極難承受。
最終也只好暫且固守雨寒谷,眺望魑魅林,等待時機,弄清楚其中細節之後,再決定是否出手了。
而在這樣的關口,一直龜縮在魑魅林之後的幽泉教高手,竟然也跟著穿過了雨寒谷和青秀山。
來到了這天衢城……
這讓洛長生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就在此時,往城外觀望的洛長生,忽然臉色一變:
「幽泉教主!?」
洛長生不是段松,這場合顯然也不適合開玩笑。
他話音剛落,眾人果然便見到一座白玉輦駕正遠遠而來。
不過片刻之間,就已經抵達了天衢城下。
黑色紗巾圍繞輦駕周圍,當中一個看不清楚面目之人,一身血衣,正盤膝而坐。
洛長生等人一時之間如臨大敵。
縱然是那夏軒然也顧不上口頭上說些便宜話了,眉頭緊鎖,凝重至極。
而此時,幽泉教主忽然開口,所說的話更是讓人心驚:
「嗯?這就到了嗎?夜君何在啊?」
夜君也要來!?
在場眾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不過是天衢論劍而已,何至於此?
不管是夜君,還是幽泉教主,那是何等人物?
何至於會被這天衢論劍所吸引,竟然聯袂而至?
尤其是眼下,永夜谷的人越湊越多,打眼看去,天衢城外黑壓壓的一片,都是永夜谷的弟子。
這等光景,卻是先前遠遠未曾想到的。
而就在此時,洛長生的耳邊卻傳來了一聲笑聲。
繼而這笑聲竟然越來越大,最終引得幽泉教主抬頭觀看:
「我道是誰在城牆之上傻笑,原來是你霽月乾坤卓東明。
「紫陽門龜縮於首陽山多年不出,莫不是養出了毛病?
「好端端的,你笑甚?」
「哈哈哈。」
卓東明哈哈大笑:「在下發笑,自然是因為遇到了高興的事情。」
「哦?」
幽泉教主抬頭,他的面目之上配有面具,面具之側還有黑沙,卻是將面目遮掩的結結實實。
聲音從面具之下透出:「今日永夜谷大舉前來,尚且有本座親至,夜君倘若一到,卻不知道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教主的意思是,此後便要攻殺我天衢城了?」
卓東明嘴角泛起笑意,眼睛微微一眯:
「你敢嗎?」
此言一出,在場七大派的人不禁對卓東明肅然起敬。
幽泉教主橫行東荒多年,一身的幽泉真經可以說是打不死錘不爛,什麼時候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果然,幽泉教主瞬時便沉默了下來。
半晌之後,拿手點指:「你必死!」
「你不敢。」
卓東明輕輕搖頭:「縱然是夜君,他也不敢!」
「哦?」
幽泉教主冷冷一笑:「為何不敢?今日你若說不出個理由來,你的這一身武勇氣血,本座便盡數收下。」
「這有什麼說不出來的?」
卓東明輕輕一笑:
「你們率眾而來,看似是勢力龐大,讓人難以拿捏。
「然而諸位若是要打天衢城,怕是選錯了時間!
「實則這數十年來,今日便是我天衢城俠義道力量最盛之時。
「天衢論劍將開,東城武人盡數集結於此。
「你們但凡有絲毫妄動,縱然一人撒一泡尿,都能將你們盡數淹死在當場。」
「沒錯!」
洛長生當即點頭,回頭看了看天衢城這龐大城池,如今人滿為患的模樣。
輕輕一笑:「雖然在下不知道諸位為何而來,只不過若是想要妄動刀兵,怕是選錯了日子。」
雖然說天衢城內局勢緊張,稍有不慎便會釀成大禍。
然而包藏禍心之人終究是少,更多的只是想要看看天衢論劍。
幽泉教和永夜谷這個時候想要打進來的話,那只會讓在場眾人團結在一處,對抗魔教妖人。
再有人居中策應,統籌指揮。
最終的結果,未必便會讓這魔教高手全身而退。
心念至此,頓時覺得這幫人趁著這個時候來打天衢城的話,倒也未必就是一件壞事。
「哈哈哈哈!!」
幽泉教主一時之間哈哈大笑:
「不愧是你卓東明,老奸巨猾。」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也都鬆了口氣。
顯然是卓東明說道了點子上,天衢城內固然是風波緊迫,但是幽泉教也好,永夜谷也罷,終究是不能將這天衢城內的江湖高手視若無物。
「不敢當,不敢當。」
卓東明輕輕擺手:「如此,教主何不說明來意?」
「無他……觀劍而已。」
幽泉教主淡淡開口:「據聞今日比劍之人,乃是西南一地玉柳山莊柳隨風?此人斬我血海部之主,於本座淵源匪淺。
「今日既然到東城地界,本座沒理由不來一盡地主之誼。」
「你想要進天衢城觀劍?」
洛長生表情微微一變。
「有何不可?」
幽泉教主抬眼所見,將七大派的主事之人,一一收入眼中。
言語之中,隱隱帶著譏諷。
卻忽然聽到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問道:
「你敢嗎?」
「……」
幽泉教主周身殺氣不禁沸騰。
眸光凝視,卻又有疑惑:「誰在說話?」
天衢城城高,說話的其實是靜禪寺的玄真小和尚。
但是他身材比較矮小,在城頭之上往下看,倒是能夠看到幽泉教主。
可幽泉教主往上看卻看不到他。
只能看到半截露出城牆之外的棍子。
玄真聞言,便索性站在了城頭之上,又問了一遍:
「你敢嗎?」
「……」
幽泉教主半晌無言,最後竟然嘆了口氣:
「東城諸派也是頗為不易,這些年來被我們聖教所殺之人,不計其數。如今就算是武功未成的孩子,也被拉出來充當人頭……
「當真是可悲可嘆可憐啊。」
話說到這裡,玄真小和尚卻是伸手一指:「你少廢話,貧僧問你,你敢嗎?」
「……本座有何不敢?」
幽泉教主頓時勃然,霎時間血色滔滔從他背後奔涌而出,更有哭嚎之聲沸反盈天。
玄真一見如此,當即點了點頭:
「那你進來啊。」
說話之間,緊了緊手裡齊眉棍。
大有幽泉教主敢往上跳,他就敢兜頭給他一棍子的意思。
「玄真住手。」
卓東明卻嘆了口氣:「幽泉教主想要進來看天衢論劍,那隻管自便就是。」
「哼,若不自便,你能攔得住嗎?」
他說話之間,驟然長身而起,周身裹挾血海滔滔,霎時間就已經飛躍到了城頭之上。
身形稍微停頓,血色長袍一展,已經越過了在場東城諸派主事的高手,直奔沐雲台。
「追!」
在場眾人哪裡敢怠慢!?
當即飛身而起,追在了這幽泉教主的身後。
幾位高手施展身法,不過片刻之間,便已經到了沐雲台。
而沐雲台上,萬藏心早就已經抱劍而立。
高臺一側,卻還有數人。
當中一人黑袍加身,縱然是這青天白日之下,也給人一種影影綽綽之感。
幽泉教主眼見此人,不禁哈哈大笑:
「本座便說你為何不在城外?原來是早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