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說亮話(2/2)
魏紫衣正色說道:「此事縱然是粉身碎骨,也必然追查到底!」
「這便是了。」
蘇陌說道:「這才是我心中的魏大小姐,認準的目標絕不輕易改變,不會被旁人所左右。縱然魏大盟主是你爺爺,也不應該輕易操控你的未來。」
「哈哈哈。」
魏紫衣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模樣倒是有趣……仿佛你我成親,吃虧的是你一般。
「偌大的一個落鳳盟會因此事落入你掌中姑且不說,我這模樣雖然不敢說是什麼天姿國色,想必也還看得過去吧?」
「……魏大小姐貌比天人,只不過,非我心頭之好。」
「你對楊家姐姐一往情深,不願意辜負,確實是天下少有,讓人佩服。」
魏紫衣點了點頭,然後嘆了口氣說道:
「爺爺的苦心我能夠理解,你的想法我也明白了。
「這件事情,姑且暫且放下,你我仍舊以朋友相交就是。」
「暫且?」
蘇陌聽著這話,就感覺不對勁:「為何是暫且?」
「便是暫且了啊。」
魏紫衣笑道:「爺爺給了一條明路,是我過去從未想過的。倘若將來當真有朝一日,我走投無路,再也無以為繼,縱然是有點困難,我也得嘗試朝著這條路努努力。
「而現如今顯然還沒到走投無路的時候,那便如你所說,憑藉自己的本事,斡旋一番。
「倘若真能做到,又何苦便宜了你?
「不過,若是做不到的話……有捷徑為何還得繞遠?」
「……聽我一句勸,這條路看似是明路,是捷徑,實則是死路,走不通的。」
蘇陌嘆了口氣:「先父昔年曾有憾事,便是所負者眾。那一日在城主府中,你說的其實沒錯。
「若是無意,何苦撩撥?在下不想撩撥,更不想沾染情債,小雲姐對我一往情深,我對她也是情深不負。你這條路,已經堵死了。」
「那……我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魏紫衣看著蘇陌。
「什麼辦法?」
「在我快要死了的時候,效法一番玄龍水寨大寨主,大聲的呼喊,蘇總鏢頭救命!你看如何?」
「這定然比你那明路管用。」
「幸好你沒說,這條路也被堵死了。」
魏紫衣輕輕地鬆了口氣,然後說道:「這便是爺爺對你說的事情了?」
「沒錯。」
「哎,爺爺這一生都在為落鳳盟操持,如今臨了臨了,最放心不下的,一個是落鳳盟,一個便是我了。」
魏紫衣輕輕地嘆了口氣,看了蘇陌一眼:「蘇總鏢頭,你說……當一個人快要油盡燈枯的時候,想著的仍舊是我的安危,我又如何能夠恨他操控我的未來呢?」
蘇陌聽到這話,卻是呆了呆。
末了輕輕的嘆了口氣:「魏大小姐……確實是與眾不同。」
「那是。」
魏紫衣笑著說道:「你若是同我一般,未等長大便知道自己有一個殺父仇人,而這個人是誰你還不知道。
「你不知道此人有多強大,武功有多高,是什麼來歷。你只能日以繼夜的努力練武,希望將來有機會,可以為父報仇。
「而當你在為此努力的時候,又有人告訴你,你將來有一個很大的幫派需要繼承。
「可不等你高興,他就告訴你,這幫派之中,盟主太多,各懷險惡念頭,叵測心機。
「他們每一個人都希望你死,每隔兩三個月,就會有一場針對你的刺殺。
「如此一過十幾年……想必,蘇總鏢頭也會變得跟我一樣,與眾不同。」
「……」
蘇陌一時啞然,卻又忍不住問道:「魏大小姐能夠長大,當真不太容易。不過大盟主不是對你的事情,嚴格保密,從未有外人知道嗎?」
「對於大多數不關心此事的人來說,這事自然是嚴格保密。
「可是這天底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實則當年爺爺將我送到冷月宮,便是因為在我幼小之時就險些為人所害。
「他們竟然……」
魏紫衣說到這裡,表情古怪,低聲對是蘇陌說了一句話。
蘇陌聽的都忍不住瞪大了雙眼:「這麼說來,他們是買通了你的乳娘?」
「便是如此……這事也是我後來聽娘親說的,乳娘於……意圖毒殺我。
「好在娘親發現及時,否則的話,我尚且在襁褓之中,便已經沒了性命了。
「有了這件事情,再加上我爹還有那兩位叔叔的前車之鑑。
「爺爺哪裡還敢將我留在落鳳盟?
「然而縱觀整個東荒,能夠容我之處,卻也著實不多。
「最後還是求了人,這才將我送到了冷月宮拜師學藝。」
魏紫衣說到這裡,擺了擺手:「哎呀,沒來由的跟你說這個幹嘛,好像是想要讓你可憐我一樣。
「而且說到可憐,也輪不到我……這世上可憐之人太多,眾生皆苦,又何止於我一人?
「我至少還有爺爺,還有娘親,還有一個偌大的落鳳盟。」
蘇陌輕輕嘆了口氣,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只是聽到這裡,卻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如此說來,花城主的身份,難道也為人所知?」
「這自然不能。」
魏紫衣說道:「我的故事之中,你可曾聽說過我的娘親是誰?」
「若非是你告訴我,我絕對想不到花城主和你之間竟然是這樣的關係。」
「便是如此了。」
魏紫衣輕輕點頭:「爺爺當年便抹去了娘親的身份,此後以金蟬脫殼之計,創造了一個花前語。擺脫過去所有的一切,成為了現如今的花城主。
「這件事情,若是都為人所知的話,這場戲也就沒得唱了。」
「這倒也是。」
「好了好了,不跟你說了……」
魏紫衣說道:「我回去睡覺去了,跟著你奔波半宿,還被你告訴爺爺要將我許配給你。
「結果你還不答應,這都叫什麼事啊?
「早知如此,你還不如不告訴我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搖頭無語,轉身回艙休息了。
蘇陌嘴角一抽:「有本事……你別問啊!」
看著她消失在船艙入口,蘇陌輕輕地出了口氣。
今天晚上打開天窗說亮話,雖然沒有達到想要的效果。
不過卻將自己的態度表達的很明確了。
魏紫衣的想法雖然超出了自己的預料,不過彼此之間也確實是沒有什麼那方面的念頭。
今後應該也不至於出現什麼岔子。
勉勉強強,算是可以鬆一口氣了。
只不過這件事情回頭到底要不要告訴楊小雲呢?
蘇陌陷入了糾結之中,總感覺但凡讓楊小雲知道,事情才會真的朝著一個不可捉摸的方向疾馳而去,自己抓都抓不回來了。
「所以……那個劍客到底是什麼身份呢?」
蘇陌轉了一下念頭,又琢磨到那劍客的身上了,一邊心中盤算著,一邊回到了鏢物旁邊繼續守著。
……
……
河岸之旁,密林之間。
黑衣人收回按在戚少鳴背後的手掌,眉頭微微皺起。
戚少鳴則緩緩睜開了雙眼,未等開口,便已經吐了一口血,扭頭之間,臉色一變:
「大人!?」
「冒失了,沒想到紫陽鏢局的蘇陌竟然也在其中。」
黑衣人站了起來:「紫陽神掌不愧是紫陽門的絕學,你體內的經脈險些全都被他這純陽內力灼毀,若非是你的【水龍吟】有再造之能,你早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而這,已經是他手下留情了。」
戚少鳴勉強站了起來:「多謝大人相救,實則也是未曾想到,那蘇陌的武功竟然如此可怖。」
「確實可怕。」
黑衣人說了這四個字之後,卻是忍不住咳嗽了一聲,眉頭微微皺起。
「大人……您?」
戚少鳴一愣。
黑衣人卻擺了擺手:「河岸上的事情,既然有他插手,那先前籌算姑且放下。為今之計,我得儘快趕往天衢城……」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一下,回頭看了戚少鳴一眼:
「找到那個人的下落了嗎?」
「……未曾。」
戚少鳴面色隱隱忐忑。
「儘快找到,他不死,很多人的心中,都會不安。」
黑衣人說到這裡,轉身提劍,一步之間融入夜色之中,再也難覓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