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龍門第三驚(2/2)
文字是被人以手指在堅硬至極的岩壁上硬生生刻出來的,可見此人功力之深,非同小可。
只是如今這文字只有半壁,另外一半,則被掩蓋在白骨之後。
蘇陌略作沉吟,索性一揮袖子,內力轟然而出,一剎那白骨坍塌之聲不絕於耳。
蘇陌凝神靜立,等著可能會發生變故。
然而……什麼都沒有。
白骨落下之後,又一次堆積成山,卻也讓地面的白骨稍微露出了痕跡。
現出了藏於白骨之下的血渠。
看著血渠走向,應該是圍繞此地一圈。
這場景,倒是讓蘇陌隱隱間覺得有些眼熟。
不過這會他舉起了火摺子,先是看向了這牆壁之上的文字。
當先四個大字落入眼中,蘇陌的眉頭就不禁一揚: 「乾坤真解? 「好大的口氣。」
乾坤為天地,亦是陰陽,哪個敢言真解?
就著火摺子的火光看向牆上文字,便見到一個蒼勁的字體寫道:
【乾坤者,納陰陽存五行,演造化之變。
【內有清濁之分,外有死生之相。
【天有其法,地有所章,尋天地之交感,入乾坤之渾然……】
「原來是借天地喻人……
「說什麼乾坤真解,解的哪裡是乾坤,分明是人。
「只是……這算什麼? 「不像是武功,倒像是一篇研究心得?」
蘇陌拿著火摺子一一看下,等到這火摺子熄滅之後,索性又取了一支。
出門在外,經常得用這東西。
蘇陌雖然有一身純陽內力,有些時候不需要火摺子累贅。
但是他從來準備齊全,縱然是有十二關金鐘罩的本事,鹿皮手套也從不離身。
火摺子身上從來都常備至少三個以上,這東西不大,不占多餘空間,多拿幾個,總是有備無患。
此時此刻,正是合該當用。
只是這一路看下來,蘇陌的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這牆壁上所書的內容,可以說是異想天開到了極致。
滿篇內容講述的都是清濁陰陽二氣,與乾坤奧妙之變。
可是其中大部分又都是以一種頗為揣度的文字書寫下來,筆觸之間書寫之人顯然也頗為猶豫。
而且,前面寫的東西,後面自己又將其推翻。
縱然是有兩三言的道理在其中,卻又偏偏大多荒唐。
蘇陌一邊看一邊搖頭,憑藉他如今的武學見識,只覺得這滿紙荒唐文,根本不足道。
一路看到最後,記下的文字卻是讓蘇陌的臉色一沉。
【余求乾坤真解,入此地無間。】
【不見天日,如萬物未生。】
【萬物若死,則我為生。】
【此乃生死之變。】
【幽泉一門不知老夫手段,妄想以血奴小道困鎖老夫於此。】
【可謂異想天開。】
【正借其滔滔血海,悟陰陽真法。】
【而有生人為物為食,想要亂我心境擾我心神。】
【卻不知此舉正合我意。】
【如今啖人近萬,於此之間領悟更深,卻不知何處可盡全功?】
【後世子弟倘若能見此篇乾坤真解,則算老夫門人,餘生必有所見,屆時可續前緣。】
「啖人近萬……」
蘇陌的眸子落在這四個字上,卻似乎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從這一篇文字上看,此人被關在這魍魎院之下,似乎並非是被幽泉教所抓。
而是甘心落入此地之中,本就是另有圖謀。
為的就是這所謂的乾坤真解。
想要利用幽泉教煉製血奴之法,引鮮血入陣圖,嘗試煉化。
只可惜此舉難盡全功。
一時之間卻是不知道蹉跎了多少歲月? 哪怕是到了現如今,每日夜也仍舊有鮮血送入此地之中。
只是卻不見了那煉製血奴之人。
蘇陌再看周圍的累累白骨,一時之間卻又不知道是個什麼心情。
這些人中,或許是有幽泉教想要煉製血奴的妖人。
但也必然有幽泉教拿來故意投食的。
可能會有七派俠義之輩,也可能會有懵懂的無辜百姓。
落入這無間煉獄,為人所食,境遇可謂淒涼至極。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正要轉身離去,卻忽然又將目光放在了這一篇文字的最下方。
那裡赫然印刻這一塊蛇頭劍的圖案。
並且在旁邊,還有一行文字:龍門第三驚! 「龍門第三驚……」
蘇陌默默地咀嚼著這幾個字,卻又有些困惑不解了。
「龍門第三驚,隸屬於驚龍會嗎?
「他自願被關在這裡,幽泉教的人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太師傅說,當年種種線索,最終指引到了這魑魅林沒……
「只是如今所見,卻又和想像的不太一樣。
「蘇天陽當年是不是真的來過? 「來過的話……他見沒見過這個人?」
這一個接著一個問題的誕生,可此時此刻卻又都找不到答案。
並且,最迫切的問題,並不是這個。
「這人去了哪裡?」
他既然甘心於此,領悟乾坤真解。
如今究竟是成就了,所以脫出生天? 還是將自己研究死了,成為了這累累白骨之中的一幅? 「後者不太可能,否則的話,幽泉教應當有所察覺才對……
「可前者,他難道真的成就了所謂的乾坤真解?」
蘇陌一時之間也找不到解答,索性轉身就要離去。
可是當路過那『棋盤』的時候,卻又皺起了眉頭。
他總感覺這棋盤之中大有玄虛,但是又不知道該如何解法。
雖然落子容易,可結局卻是難辨。
索性站在旁邊,靜靜地瞅著,一時之間不免又陷入了思忖之中。
正窮極心力之時,忽然有腳步聲傳來。
蘇陌猛然抬頭,無聲之間已經挪開了腳步,躲在了旁邊的白骨山後面。
就見到他先前的來處,正有一人踱步而至。
這人一身黑衣,黑色兜帽遮住了半張臉,唯獨那陰柔的下巴和如同刀鋒一般的嘴唇露在外面。
夜君!
蘇陌這才驚覺:「我在這裡看著這棋盤,到底看了多久?」
這棋局果然大有古怪,自己這一看之下,連時間都給忘了。
若不是夜君到來,將自己驚醒,怕是得坐在這裡看個十天半個月了。
而且,這麼長時間以來,他甚至已經適應了這洞窟之中的黑暗。
如今夜君既然已經來了,魑魅林內的一場亂戰怕是已經結束了吧?
倒也恰到好處,是該干正事了。
只是心念一動之間,卻又不著急出去了。他看著夜君,又不免生出幾分好奇。
此人老謀深算,乃是蘇陌出江湖以來,所見的第一等人物。
胸中城府之深,如淵如獄,布局緊湊環環相扣,更是讓人防不勝防。
卻不知道這樣的人,面對這一盤棋,又會如何下法? 夜君的眼睛在黑暗之中,似乎全然沒有絲毫困擾。
當看到這一盤棋的時候,他跟蘇陌的模樣差不多,也是愣了一下,片刻之後方才回過神來。
自言自語:「這算是一道考驗嗎?經年未見,還是如此喜歡故弄玄虛。」
他口中喃喃之間,卻是想都不想,直接從旁邊取了一顆人頭骨,將其扔到了棋盤之上。
正正好好的落在了一處關鍵之所。
蘇陌一見之下,卻是一愣,這一處所在,卻是讓棋盤更加混沌難明。
廝殺必然更加劇烈!
只是在下一刻,那一處所在的白骨驟然裂開,緊跟著一個人頭骨從中竄了起來。
蘇陌看的真切,這東西是從『棋盤』之下鑽出來的,並非是夜君落子的那一枚。
這顯然是棋盤之上另外的機關。
眼看著夜君就要伸手去拿,蘇陌卻是屈指一彈。
這一出變起肘腋,夜君也是做夢都沒有想到,此地竟然還有人會阻攔他? 一愣之下,當即身影分化,如同兩道影子一般,倏然後退飛躍,站在了白骨山上。
再低頭去看,就人影一閃,那人頭骨已經落入了蘇陌的手中。
蘇陌拿著這人頭骨仔細看了兩眼,在頭顱之內,竟然還藏著東西。
倒出來拿在手上,卻是沉甸甸的兩枚令牌。
一枚上面寫著『生』字,另外一枚上面寫著『死』字。
「陰陽不死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