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挑戰(2/2)
不喜,不怒,無憂,無思!
無思則無悲,無恐則不驚!
七情不死刀!
驟然一斬斜斜落下,這一斬似乎斬的不是人,而是這世上的七情六慾。
霎時間,傅寒淵只覺得自己眸中的一切全都被這一把刀所取代,思慮逐漸空乏,行動剎那遲緩,無悲喜之煩惱,無憂思之苦悶,甚至險些忘了如今身在何處,所作何事,為何來此?
為何來此!?
這四個字浮現在腦海之中的剎那,傅寒淵眸子裡忽然閃過了一抹精芒。
驟然探出一指!
「嗯?」
此指一出,蘇陌瞳孔之中頓時閃過了一抹詫異之色:「怎會如此?」
七情不死刀是天刀門絕學,是天下間少有的刀法。
此時此刻,風梓恆所施展的這一刀,不能說已經是天刀門絕顛,卻也絕非尋常。
這一刀的破綻已經只剩下了一處,並且遮掩在了鋒芒之下。
然而傅寒淵的這一指,卻是硬生生的從鋒芒之下行險,以無厚入有間,間不容髮之際點出。
所用手段之高妙,不僅僅出乎了蘇陌的預料,更是出乎了風梓恆的預料之外。
嗡!!!!
刀光,指風,卻聽到嗡鳴一震,緊跟著就是嘩啦啦的聲音響起,莫問刀風梓恆手中的單刀竟然已經飛了出去。
這一剎那,縱然他修煉的是無情無欲的天刀門心訣,臉上也不禁顯現出了迷茫之色。
這一刀的破綻,他怎麼會知道?
每個人修行武功,根據資質悟性不同,故此修煉出來的武功,也會有所不同。
然而他所修行的七情不死刀,破綻已經極少,這唯一的一處破綻,卻是秘而不宣,向來不為人所知。
唯一知道這破綻的,實則只有一個人……
思量至此,這裹挾著天霜真氣的一根指頭已經到了跟前。
無鋒殿內,所有目睹這一幕的天刀門中人,眉頭都是微微一蹙,有人已經伸手按刀。
可是,到了這會功夫,縱然是出手也已經來不及了。
眾人心思落處,眼看著這一指就要落下,卻見到一股凌冽刀芒忽然破風而至。
傅寒淵臉色一變,腳步一轉之間,放棄了這一指。
否則的話,他縱然是能夠點死對面的對手,也難免被這凌冽到了誇張的刀芒斬斷手臂。
卻見到那刀芒竟然從兩人中間飛掠而過,嘩啦一聲,飛出大殿之外,在山門屋檐之上留下了一抹裂痕,余勢仍未止歇,直奔天日而去,最終渺渺無痕。
蘇陌跟楊小雲同時看向了無鋒殿內上首。
出手之人,正是南宮羽!!
此人年約六旬,鬚髮皆白,雙眼半睜半閉,發出了這驚人的刀芒之後,也沒有絲毫變化,甚至,刀鋒何時出鞘,何時歸鞘,都沒有人注意到。
「南宮掌門竟然出手了?」
傅寒淵臉色隱隱有些驚愕,然而卻忽然哈哈一笑:「何等榮幸,竟然能夠讓南宮掌門親自出手,卻不知道,我剛才這一戰,算是贏了嗎?」
此言一出,滿場沉寂。
這一群向來情緒不會外露的天刀門人,這會有的皺眉,有的輕輕搖頭,有的低頭不語。
這對他們來說,已經是極難得的情緒展現了。
蘇陌和楊小雲也是對視了一眼。
眸子裡都覺得有些意外。
這位南宮老掌門,據說自從五年前開始,就已經自封刀意,自此不在隨意出刀。
而之所以如此,便是養刀意,想要修行天刀門最高心法【天地無雙刀】。
實則不僅僅是南宮羽,歷代以來,天刀門掌門登臨絕顛之後,都會選擇封刀不出,蘊養刀意衝擊天地無雙刀。
想要藉此達成人刀合一的絕高境界。
只可惜,至今為止仍舊無人成功。
不僅僅只是因為這刀意難養,更因為這境界好似鏡花水月,一場空求最終竹籃打水。
當今這位南宮羽掌門,也已經足足養了五年刀意,天地無雙刀是否有望仍未可知,卻沒想到今時今日,竟然將這刀意盡數宣洩。
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場遺憾。
不過南宮羽似乎並未在意,半開半合的眸子裡,淡漠如雪:
「尊駕武功高強,自然是贏了。」
「贏了就好。」
傅寒淵笑著說道:「聽聞南宮掌門武功蓋世,今日貿然闖入天刀門中,也是想要見識見識老掌門的實力武功。」
「我家掌門,多年未曾出手。」
「你要打的話,可以跟我們打。」
此言一出,無鋒殿內,頓時有人開口。
只不過這些話如果用急切的語氣來說,倒也合情合理,只是出自他們之口,卻多少都點冷意鋒寒的味道。
還有人張了張嘴,似乎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合適,最後蹦出來了一句冷冰冰的:
「嗯。」
楊小雲低聲在蘇陌的耳邊說道:「你發沒發現……天刀門的人,似乎都有點怪怪的……」
蘇陌點了點頭:「確實……」
常人都說,天刀門冰冷如刀,鋒芒凌冽。
又說他們所學的武功,是讓他們從一個人,活生生的將自己磨礪成了一把刀,故此性子冷冽至極。
過去蘇陌和楊小雲道聽途說,卻也未曾如何在意。
但是這一趟接觸下來,卻發現,這幫人說話做事,確實是冷言冷語,然而這性子……恐怕未必就真的是冷的。
便如同風百川這種,說話雖然冷冰冰的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溫度。
然而休息的時候,見到蘇陌和楊小雲沒了飲水,會將水囊送過來,還提醒說自己沒用過,裡面沒毒……固然是多此一舉,卻也看得出來,是在心中思量良久,否則的話斷然不至於說出這樣的話。
再看現如今天刀門掌門南宮羽。
為了救助門中之人,不惜放棄五年自封養就的刀意。
這份決意,在那千鈞一髮的功夫,更顯珍貴。
畢竟只要稍微猶豫,先前那莫問刀風梓恆就已經慘死當場,到時候這五年封存的刀意自然也就保住了。
這剎那之間的思量,由此也更見難得。
凡此種種,都讓蘇陌和楊小雲對這天刀門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受。
卻聽到劉默此時低聲開口:
「天刀門的人,因為一個個都冷著臉,故此難免讓人誤會,實則……這幫人卻是外冷內熱。」
「外冷內熱?」
蘇陌仔細想了想,覺得確實是有道理的。
只不過這冷的著實有些過分,故此,內熱就讓人難以察覺了。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隱隱拔高:
「傅寒淵,我問你……你是如何知道我七情不死刀破綻的?」
說話之人,自然就是先前出手的那位天刀門高手,莫問刀,風梓恆!
卻見到此時已經是眉頭緊鎖,似乎有某種東西正要壓抑不住,即將衝破束縛一般。
南宮羽看了他一眼,口中輕喝一聲:
「住!」
一字落,便如同是洪鐘大呂,驟然頂門而擊,風梓恆周身一震之下,周身之間那一股隱隱收束不住的感覺,這才逐漸歸攏。
半晌之後,他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轉過身來對南宮羽鄭重一禮。
這才回頭看向了傅寒淵:「風梓恆雖然是無能之輩,然而自問,七情不死刀已經修到了歷代以來諸位前輩少有人能夠達到的境界。唯有一處破綻,普天之下,除我之外,卻是少有人知。
「尊駕方才交手之間,已經被鋒芒所攝,何以突然出手,竟然不偏不倚的正中這破綻而來?」
「怎麼?」
傅寒淵冷笑一聲:「天刀門的刀法,便只有你們打人,沒有旁人打你們的道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