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闖山(2/2)
季飛揚還要再說,蘇陌卻擺了擺手:「之後呢?」
「之後……」
風百川說道:「我們得到了一個消息,天門鏢局總鏢頭季萬里,橫死家中。並且似乎跟這一單鏢有關係……門中長輩這才定下了決策,若當真與此事有關,那這一單鏢最初便是衝著天刀門而來,累了季總鏢頭已經是不該,總不能季少總鏢頭也發生意外。故此,派人前往落霞城尋季少總鏢頭。
「此舉除了抱拳季少總鏢頭之外,也想要詢問季少總鏢頭對此事知道多少,說不得能夠藉此尋到什麼線索,找到童師祖。
「卻沒想到,季少總鏢頭竟然到了天刀門,前日夜中暗中查探童師祖住所,被門中弟子察覺到之後,卻是遠遁千里。
「也是我們眼拙,竟然沒能認出來季少總鏢頭的身份。」
一番話說到這裡,風百川仍舊是冷森森的,仿佛隨手都會拔刀殺人。
蘇陌則揚了揚眉頭,看了一眼季飛揚:「少總鏢頭,風兄所言,你如何看法?」
「一派胡言!」
季飛揚似乎已經氣的快要喘不過來氣了,他惡狠狠地看著風百川等天刀門弟子:「我爹……我爹便是死在了你們這些天刀門惡賊的手中!」
「何出此言?」
風百川眸光冷厲的看向了季飛揚。
「我爹……雖然對外宣稱,是被人用掌力打死,實則,是死在了你們天刀門絕學【七情不死刀】之下!」
「七情不死刀……哪一情?」
「驚!」
季飛揚怒道:「無思則無悲,無恐則無驚,先父所中的,便是七情不死刀之中的一擊神不驚!」
【七情不死刀】,其實跟『不死』兩個字全然沒有關係,實則是『不思』。
無思無量,出刀自然無悔。
其中便有七字要訣,分別是喜、怒、憂、思、悲、恐、驚,對應七式刀訣,七種情緒,奧妙萬千,直指人心。
確實是天刀門中的不傳絕學。
而之所以將『不思』改成『不死』,主要是因為,七情不思刀,聽上去有點不思進取。
和刀法之中的銳意剛猛,勇猛精進,顯然背道而馳。
故此,將不思改為不死,果然立意為之一變,盡掃頹唐。
「神不驚?當真是神不驚?」
風百川的與其固然是帶著疑問,然而臉上仍舊是那副冰冷,似乎萬物都不被他放在眼裡一樣。
「神不驚這樣的刀法,難道天上地下,還會有人能夠冒充的嗎?」
季飛揚勃然大怒。
風百川卻陷入了沉默之中。
季飛揚卻冷笑一聲:「你如今何苦惺惺作態?派人去落霞城尋我,恐怕也是你們天刀門的絕戶之計吧?我暗中前往天刀門調查詳情,你們卻不知道是從何處得到的消息,竟然暗中派人截殺我……」
「你是說那黑衣人是天刀門的人?」
季飛揚又揚了揚眉。
「正是!」
季飛揚一字一頓:「他所用的武功,正是你們天刀門的絕學!!」
風百川一口氣聽到這裡,總算是忍不住吐出了一口氣,對蘇陌說道:「蘇總鏢頭,我們快點走吧。天刀門恐怕要出變故,你將你的朋友領走了之後,儘量遠離是非。」
「……好。」
蘇陌輕輕點了點頭,這一趟的是非他確實是沒打算捲入。
而天刀門屹立江湖數百年,自然也不需要他一個外人在這功夫里如何幫忙了。
左右這一趟不過是來接走劉默那個夯貨,其他的事情,也就當成熱鬧聽聽就是。
只是關於這兩個人的說法,心中卻也難免揣測。
大概整理了一下,這一件事情的始末。
便是有人以言語相激,讓天門鏢局季萬里接了一趟暗鏢。
這鏢是什麼,卻是神秘至極。
除了季萬里之外,恐怕只有失蹤的童雲才知曉其中內情。
季萬里將這鏢送到之後,回家就被人殺了滅口。
童雲接了這鏢之後,就心緒大亂,最終更是不知所蹤。
此後,又發生了天刀門內,萬鋒池夤夜之間被人闖入,搶走了懸月刀的事情。
為此天刀門不惜封禁五方集以及天刀門方圓地界,尋找線索。
而季飛揚顯然也知道一些內情,所以才會找上天刀門,尋找他父親死去的真相。
但是路上卻又被一個黑衣人三番兩次的截殺。
這個黑衣人所用的,卻還是天刀門的武功。
蘇陌在心中盤旋了一下思緒,覺得,要麼是這童雲有問題。
要麼就是天刀門內有內鬼。
只不過,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他卻不太清楚了。
他這邊思量之間,風百川則是輕輕點頭,也不再多說,讓師弟們帶著季飛揚,眾人展開身法,再一次朝著天刀門奔赴。
這地方距離天刀門看似不遠,然而望山跑死馬,最終抵達天門山,仍舊是用了一個多時辰。
順著山路蜿蜒而上,眼前這天門山,便當真如同是一扇天門一般拔高聳立。
只是剛行到半山腰,忽然有幾個天刀門弟子從斜刺里搶出,攔在了眾人的跟前。
但看清楚了風百川之後,頓時拱手抱拳:「大師兄。」
「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風百川面色冷漠:「有朋友上山,不好好迎接,何故如此無禮?」
「大師兄,前面有強人上山挑戰,師傅師叔讓咱們小心戒備。」
他說到這裡,小心翼翼的看了蘇陌一眼,顯然方才是將蘇陌等人當成了闖山的同夥。
風百川倒是一愣:「有人闖山?如今何在?」
「無鋒殿!」
那人說完之後,風百川跟蘇陌告罪一聲:「蘇總鏢頭慢慢上山就是,門內有所變故,我先行一步。」
身後那幾個人則帶著季飛揚跟在了身後。
蘇陌跟楊小雲相顧無言。
天刀門這不出事則以,怎麼一出事是一件跟著一件?
兩個人跟那幾個天刀門弟子見了禮,當即越過了他們繼續往天刀門走去。
一路拾階而上,越過了天刀門的大門,不過片刻,就已經進入了這盤踞東荒以北的龐大門派。
抬眼所見,赫然是一片寬闊的演武場,再往前,則坐落著一棟恢弘建築。
懸掛匾額,上書三個大字:無鋒殿!
說是無鋒殿,這三個字看上去也確實是無甚鋒芒,可仔細看,卻會發現,並非是沒有鋒芒,而是鋒芒暗藏,不形於外。
「有意思,與其說是無鋒殿,不如說是藏鋒殿!」
蘇陌讚嘆了一聲,僅僅只是這三個字,就可以稍微暢想一番,昔年寫這字的人,一身刀法到了何等境地。
順勢再往前看,就見到殿內正有人交手。
其中一個正是提前他們一步進入了無鋒殿的風百川。
而在他的對面,卻是一個精壯的漢子。
這人看上去平平無奇,面容身形都沒有特別之處,看上去還帶著三分憨厚老實。
可偏偏這樣的一個人,此時施展武功,飛身騰挪之間,盡顯鋒芒。
更有絲絲寒意從此人周身發散而出,凌厲非常。
「這就是闖入天刀門中的人?」
蘇陌看了此人一眼,眉頭微微揚起:「這人的武功路數果然大異尋常,不是西南一地的風格。」
楊小雲點了點頭:「一招一式狠辣歹毒,可謂無所不用其極。可以說……半點風度也無。」
蘇陌眸光一掃之間,卻忽然笑了起來:「看那邊……」
他示意楊小雲去看,就見到無鋒殿一側,多數都是冷冰冰的天刀門弟子。
或者是天刀門之中更加冷冰冰的長輩。
這其中唯獨兩個人特立獨行,一個是看誰都不服氣,看誰都像惡人的季飛揚。
另外一個,就是沉默寡言,滿臉沉著的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