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此一時彼一時(2/2)
「這自無不可,我來給蘇總鏢頭帶路。」
那長老說完之後,伸臂做引:「請。」
「多謝。」
……
……
新月樓內,柳隨風端坐不動。
雖然是比武勝了,然而這一戰對他來說並不輕鬆。
三宮主的劍法極為凌厲,無論是先前用的亂世飛星,還是後來所用的劍法,都極盡精妙之能事。
他仗著從中所得,以戰養劍,方才凝聚出了第二劍。
這才能夠得勝。
然而真正以劍法論輸贏的話,其實只是一個平分秋色。
三宮主不是敗在了劍法上,是敗在了心境上。
柳隨風此時趁著等候蘇陌的功夫,默然調整內息,同時也在心中將這一戰重新復盤,體會得失。
正有所得,睜開雙眼便見到了蘇陌。
「蘇總鏢頭。」
柳隨風站起身來,微微抱拳。
「玄機谷一別,柳莊主別來無恙?」
蘇陌一笑。
「……挺好。」
柳隨風點了點頭,他是不善言辭之人,說完之後看了那位冷月宮的長老一眼,沉吟了一下,這才抱拳說道:
「多有得罪。」
「柳莊主不必在意。」
那位長老搖了搖頭:「便如同三宮主所言,咱們冷月宮贏也贏得,輸也輸得。你們光明正大交手,勝負輸贏哪有什麼得罪不得罪的?
「柳莊主請坐吧。」
她伸臂做引,然後對蘇陌說道:「周圍的弟子都已退下,你們可以在這裡暢所欲言,在下先行告退。」
「有勞了。」
蘇陌點了點頭,等那位長老走了之後,他這才來到了柳隨風旁邊坐下。
「柳莊主,許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
「天虹問心劍又有精進,讓人佩服。」
柳隨風卻搖了搖頭:「不過是機緣湊巧而已……
「玄機谷一晤之後,我回到了玉柳山莊,重新整理所得,感覺心頭隱隱有所領悟。
「然而閉關許久也未曾得見真解,勉強畫出一招雛形,卻又似是而非。
「我那會便知道,這一劍之中,尚且欠缺了實戰的磨礪。
「此後,萬藏心邀我於天衢城一戰,卻是順遂了我的心意。
「不過……左右既然要入東城一趟,為何不來找一找七大門派?
「東城七派,皆為高手,以此磨礪劍鋒,正是恰到好處。
「便有了如今這一趟。」
「原來如此。」
蘇陌點了點頭:「方才見你與三宮主交手的時候,我就已經看出了一些端倪,你果然是打著以戰養劍的念頭來的。
「如今兩劍已出,天衢城之戰,怕是勝負早定了。」
「……」
柳隨風卻是眉頭輕輕皺起:「說起這個,這便是我想要見你一面的原因。」
「哦?」
蘇陌看了柳隨風一眼:「還請柳莊主明示。」
柳隨風略微沉吟,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半晌之後,他從袖口之中取出了一件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蘇陌看看這東西,然後看了看柳隨風。
「這……此物不是讓柳莊主好好尋一處珍藏嗎?」
這桌子上放著的,不是別的東西,卻是讓日玄機洞內,柳隨風一劍斬碎玉晴觀山圖後,從中掉出來的那一卷……金絲地圖!
柳隨風聞言沉默了一下,這才開口說道:
「玄機谷一戰激烈非常,我被他們以幽泉真經之中記載的秘法,險些煉製成了血奴。
「此後與血海部之主一戰,更是耗盡心力。
「如此,當我返回玉柳山莊之後,痛定思痛方才有所感悟,想到了劍法之中的更多變化……」
「……所以呢,這東西又是怎麼回事?」
蘇陌看了柳隨風一眼。
「忘了。」
柳隨風說完之後,也不好意思看蘇陌。
仿佛是有點愧疚。
蘇陌險些倒吸了一口冷氣,簡而言之,這人從玄機谷回到了玉柳山莊,沉迷於天虹問心劍的劍招變化之中,只顧著參悟劍法,卻早就將這金絲地圖給忘了個一乾二淨?
這也能行?
他看著這柳隨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柳隨風也知道這事自己理虧。
玄機谷內的時候,他對此還極為重視。
不過在玄機谷內療傷那會,他不是還沒有想到天虹問心劍又有變化嗎?
事實上,一直到回玉柳山莊的路上,蘇陌跟他說的那個法子,他也翻來覆去的考慮應該如何施展。
結果等回到了玉柳山莊之後,就把這事給忘了個乾乾淨淨。
甚至,連玉柳山莊都被他給忘了。
腦子裡只剩下了劍招變化,余者一切,已經跟他全然沒有關係了。
等到他再想起這件事情的時候,人已經到了東城。
好在這金絲地圖他一直隨身攜帶,縱然是換衣服的時候,也不忘拿出來,重新貼身藏好。
不過……那會便如同是肌肉記憶一樣。
只記得有個東西得貼身藏著,卻忘了這東西是啥,幹嘛用的。
蘇陌看了柳隨風良久,這才嘆了口氣:「所以,你要跟我說什麼?」
「……還是想要請蘇總鏢頭,幫忙保管此物。」
柳隨風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已經壓得很低了,理虧之下,多少有點沒臉見人的意思:
「此去天衢城,我別無所求,只擔心此物有失。」
蘇陌聞言眉頭一揚:「萬藏心當真如此了得?」
「他不是我的對手。」
柳隨風忽然的一句話,卻是讓蘇陌眉頭微微揚起。
念頭轉動之間,恍然大悟:「你要去幽泉教?」
「蘇總鏢頭,當為我的知己。」
柳隨風也有些驚訝的看了蘇陌一眼,沒想到竟然這麼容易就被蘇陌看穿他這一行的目的。
「你既然說萬藏心不是你的對手,便說明你在這之後,還有要事要做。
「天衢城本就是正魔交戰之處……既然萬藏心不是你的對手,那你的對手難道是七大派不成?
「而那三家魔教之中,你和幽泉教可是有血海深仇的。
「這我要是都看不破的話,還出來混跡什麼江湖?」
蘇陌眉頭輕輕一揚:「不過柳莊主,你可是想好了?」
「嗯。」
柳隨風點了點頭:「這一趟我劍指東城,本就是為了幽泉教而來。而前不久,我曾經見過萬藏心,他不足道哉。」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語氣更是沒有絲毫的狂傲之處,但是這話卻又狂的沒了邊。
蘇陌一時啞然,心中卻是泛起了思量。
他這一路走來,也見過了一些東西,心中也有一些考量。
正沉吟之間,耳邊又傳來了柳隨風的聲音:
「我知道此事其實是難為蘇總鏢頭了,當日玄機洞內,蘇總鏢頭便對此物避之如蛇蠍。
「可事到如今,我實在是別無他法可想。
「本心考慮,倘若到了天衢城之後,仍舊沒有辦法處置此物,就尋一處水源,將其投入其中。
「今後此物順著水流輾轉東荒,無論是落到了誰的手裡,都算是機緣所致。
「只是此舉卻也有嫁禍於人的嫌疑。
「卻沒想到,上蒼垂憐,竟然在這冷月宮內得見蘇總鏢頭,這才有了這不情之請。」
說完之後,站起身來,躬身一禮。
蘇陌連忙將他攙扶起來:「柳莊主言重了……當日玄機洞內,我確實是不想沾染這其中的麻煩。
「不過現在,卻是此一時彼一時了。」
他說話之間,將那金絲地圖收起,捲入了腰間,這才說道:「柳莊主,這件事情我應下了。」
柳隨風呆了呆,他都沒想到,蘇陌竟然真的能夠答應。
當即顧不上別的,又連聲道謝。
蘇陌卻是擺了擺手,讓他莫要著急道謝,繼續開口說道:
「只是這幽泉教,柳莊主還得三思而行,其中或許尚且有些許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