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以戰養劍(2/2)
「相比之下,柳隨風的內力遠非其敵,故此以劍法斡旋,又有強大的實戰基礎作為根基,兩者如此方才鬥了一個旗鼓相當。」
「那蘇總鏢頭更看好誰?」
小司徒忍不住開口詢問。
不過問完之後也就後悔了,這地方是冷月宮,問這個不是將蘇陌架到了火上烤的嗎?
當即連忙改口:「我瞎問的,蘇總鏢頭不用在意。」
蘇陌一笑,並未放在心上,只是偶爾抬頭,卻是眉頭微微皺起:
「倘若在這之前,我會說三宮主的武功在柳隨風之上。
「此戰必勝!
「然而現如今……」
蘇陌輕輕搖頭:「你可知道,這位一劍入東城,試劍七大派,鋒芒直指天衢城的,是一位什麼樣的人物嗎?」
「願聞其詳。」
蘇陌便將柳隨風的過去說了一遍。
天虹問心劍,屢戰屢敗,卻又屢敗屢戰。
柳隨風接連數次閉關,硬生生將這天虹問心劍改為了十六式。
自此西南縱橫,少有抗手。
縱然是憑藉這劍鋒進入東城,與這位冷月宮百年一見的天才相比,也只不過是略遜一籌罷了。
小司徒聽的是悠然神往,只是聽完了之後卻忍不住問道:
「所以,蘇總鏢頭的意思是,這一戰這位柳隨風勝算更大?」
「必勝無疑……」
蘇陌輕聲一嘆,他也是這會功夫方才算是看的明白了。
柳隨風試劍七大派,是因為他已經到了瓶頸。
天虹問心劍於他的掌中確實是又有變化,更加精進,只可惜的是,到了此時,他想要繼續如同先前那般閉門造車,已經是絕無可能。
故此在接到了萬藏心的邀請之後,索性試劍七大派。
憑藉七大派的高手,給他以戰養劍。
先前那一劍便是未盡全功,此時此刻隨著兩個人的招式遞進。
柳隨風已經逐漸拉回頹勢,更是於此交手之間,積蓄劍意。
只等這劍意蓄滿,再出手必然是又有精進的一劍。
而這一劍……三宮主怕是萬難抵禦了。
事實便也如同蘇陌所預料的那般,隨著他話音落下,兩個人飛身之間已經重新回到瞭望月台上。
各自劍光揚起,三宮主雲九郢長劍一展,千百劍光宛如皎皎月光,高懸於天上,普照四方。
就見到柳隨風在這一剎那,索性閉上了雙眼。
閉上雙眼不是因為耳朵比眼睛更加敏銳,而是因為要做到心無旁騖,將這一戰所得盡數融會貫通。
驟然,他雙眸睜開,三宮主的劍氣已經到了跟前。
柳隨風則是長出了一口氣,劍光一點,下一瞬,他一步跨出,原地卻是留下了一個影子。
接連七步,劍走一線。
原地便是留下了七道身影。
七道身影撞進了那宛如月光揮灑一般的劍氣之中,便是披荊斬棘,要硬生生的將這月光劈成兩半。
而隨著他這一劍逐漸展開,三宮主掌中長劍卻是越發顫抖了起來。
以至於『月光』揮灑,波瀾叢生。
她雙眼微微眯起,猛然一跺足,身形驟然一轉。
如皎月一般的劍光,紛紛凝聚在她的身邊,宛如長河流轉,隨著她掌中長劍再一次點出,宛若長河一般的劍氣,盡數纏繞在了她手中的長劍之上。
銳意鋒芒撕扯虛空,以至於劍氣蜂鳴不絕於耳。
也便是在此時,柳隨風的長劍正到了跟前。
而在他身後的六道虛影忽然一道接著一道的闖入了他的身上,七道身影乍然合一,柳隨風長劍光芒瞬時耀眼如星月!
嗡嗡嗡!!!
叮叮叮!!!
一剎那劍鳴如嘯,聲聲入耳。
尋常人聽到這劍鳴姑且也沒有什麼感覺。
然而三宮主卻只覺得精神一陣恍惚。
昔年種種再度浮現眼前,本就已經搖搖欲墜,支離破碎的心境,再也難以維持。
轟然之間,盡數分崩離析。
而伴隨著心境徹底破碎,她掌中長劍就再也拿捏不住,裹挾其上的劍氣盡數消散,長劍翻滾跌落。
再抬頭,便看到了柳隨風長劍已經到了跟前。
她卻並無恐懼,反而心頭隱隱有些踏實和期許。
「獨留塵世二十載,回首韶華盡成空。
「蘇天陽……倘若我去陰間尋你,你還會如同過去那般,避我如蛇蠍嗎?
「我不求與你相守白頭,我只想讓你……多看我一眼,一眼就好。」
她雙眸緊閉,只覺得劍意已然入懷。
而此時此刻的柳隨風也回過神來,他沉浸於劍勢交錯,更沉迷於天虹問心劍再有突破。
一時不察之下,卻已經到了如此程度。
比武交手,固然有言在先,刀劍無眼,生死勿論。
可若是將這個當成藉口理由,可以隨手斬殺人命,那卻又與魔頭何異?
然而此時此刻,縱然是想要收手,卻已經來不及了。
這一劍是他新悟所得,遠遠未到融會貫通如臂使指的境界,一時之間竟然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長劍即將刺入三宮主的心口。
同一個剎那,冷月宮弟子更是紛紛驚呼出聲。
可是相救更是萬萬不及。
魏紫衣更是下意識的飛身而動,想要去抓住這一劍,卻終究是鞭長莫及。
便在此時,一直端坐一旁的蘇陌,輕輕搖頭,右手之中早就已經將中指暗扣在了拇指之下。
見此情景,他抬起手來,虛空一彈。
不見嗡鳴,不聽聲響。
他彈出去的本就是一縷內力,屈指之間,隨著指頭落下,氣勁卻已經到了柳隨風的長劍之前。
崩!!
嗡!!!!
就見到柳隨風長劍驟然一震,如遭重擊。
劍刃頓時搖擺不休,嗡鳴四起。
劍勢更是斗轉星移,偏向了一側。
他持劍向前,原地接連轉了六七個圈,方才算是將自己這一劍的餘韻,以及落在劍身之上的力道平息下來。
一時之間有些茫然,循著那力道襲來之處看去,就見到蘇陌已經站了起來,腳步一點就到了三宮主的跟前。
三宮主身形一軟,他順勢將其接住,看了柳隨風一眼:
「柳莊主,多有得罪。」
「感謝尚且不及。」
柳隨風聽他這麼說,方才鬆了口氣:「卻不知道你這又是什麼功夫?」
「小手段,叫個彈指神通。」
蘇陌一笑,又拿過了三宮主的手腕,眉頭微微皺起:「劍刃雖然未曾貫胸而過,可是劍氣已經入體。」
他的話剛說到這裡,就聽到嗆嗆嗆的劍鋒出鞘之聲。
冷月宮弟子各自手持長劍,對柳隨風怒目而視。
幾位長老跟魏紫衣則已經到了三宮主的跟前查看傷勢,卻見到三宮主咳嗽了一聲,輕輕搖頭:
「你們這是作甚?
「技不如人,還打算強留嗎?
「收劍入鞘,以禮相待,莫要讓人覺得我冷月宮……輸不起。」
眾弟子面面相覷,到底是點了點頭,將長劍收入鞘中。
柳隨風輕聲開口:「承讓。」
三宮主則看了蘇陌一眼,抓著他的手臂站了起來,看向了柳隨風:
「好劍法……我等你於天衢城中,跟那萬藏心一戰的結果。」
「好。」
柳隨風點了點頭。
蘇陌則看了三宮主一眼:「你沒事吧?」
「哼,我三歲學劍,十歲有成,十六歲於觀星坪上領悟飛星劍法……你當我這一身武功是白練的嗎?」
「……這麼說來,你沒事?」
蘇陌有些驚訝,劍氣入心,還能中氣十足,看起來似乎問題不大?
三宮主冷冷一哼,瞥了瞥蘇陌,繼而兩眼一翻,便已經整個倒在了蘇陌的懷裡,不省人事……
「……你好歹支撐兩個對時再昏啊。」
蘇陌連忙將她抱起,正要叫小司徒,小司徒這邊已經到了跟前。
眾人一陣手忙腳亂的帶著三宮主進冷月宮療傷。
誰也沒有注意到,人群之中,那滿身疤痕的疤臉怪客,正舉手作勢,其姿態正是柳隨風第二次出手的那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