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舊事(2/2)
傅寒淵一聲怒喝。
「哼!」
疤臉漢子深吸了口氣:「也罷,嘿,昔年那童雲,那會卻不是用這個名字來找的咱們。
「他給自己弄了一個化名,找到咱們之後,並未直接開口。
「而是先將咱們弟兄打翻在地上,所用的刀法,便如同是鬼神一般,兇惡異常。
「咱們弟兄那會初出江湖沒幾年的功夫,一身本事遠不如現在。
「什麼時候見過如此詭譎兇狠的刀法?
「人在江湖,不是對手,便只能跪地求饒。
「他卻跟咱們說,他此來並非為了殺人而來,只是需要有人幫他做一件事情。
「他的話,至今為止,仍舊聲猶在耳,他說:『七日之後,有一家鏢局將會從淮山腳下路過,車上揚旗,旗上有紫陽二字。屆時,你們便出手劫鏢。尋找鏢車之中隨行的一本曲譜。事成之後,爾等性命可保,如有不從,刀鋒取頭,莫怪言之不預!』」
一番話說到這裡,劉默等人各自心頭劇震。
這疤臉漢子尚且不知,蘇陌便是現如今紫陽鏢局的總鏢頭。
先前蘇陌剛剛接管這鏢局的時候,袖口之上尚且還有紫陽二字。
然而楊小云為其當家做主之後,則是將紫陽鏢局的服飾給改了。
袖口的紫陽二字被抹去了,所以一直到現在,這疤臉漢子都不知道蘇陌和楊小雲的來歷。
蘇陌卻是不動聲色,只是問道:
「然後呢?」
「當時我們弟兄,沒有別的辦法。
「那人來去無影,武功極高,既然不是對手,那就只能聽命行事。
「故此跟那人詳細詢問了關於這紫陽鏢局的事情,這才知道……那是昔年紫陽門首席離開紫陽門之後,創建的一家鏢局。
「根底深厚,根本不是尋常鏢局可比。
「縱然是當年那位蘇大首席離世,其後輩子弟,仍舊被視為紫陽門人。
「這鏢局跟紫陽門之間,關係之深厚,簡直讓人生畏。
「我等雖然因為那人武功高強而不得不做這件事情,但是在淮山搶掠這紫陽鏢局,不管是成是敗,卻也跟自尋死路沒有什麼區別了。
「故此,多方套話之後,方才打聽出了那人的名字,以圖後計。
「我們幾個弟兄商量來去,最後還是決定幹這買賣。
「若是那紫陽鏢局太厲害,咱們不是對手的話,那就索性詐死,或者跪地求饒。
「可若是那紫陽鏢局不值一提,徒具虛名,那咱們劫了這車上的東西之後,立刻遠遁千里。
「倘若是能夠找到那勞什子的曲譜,就將其分成多份,找幾個隱秘至極的地方藏起來。
「這樣一來,那人投鼠忌器之下,也未必就能真的將咱們弟兄給殺了。
「但要說搶完了東西真的給了他,那才是死路一條。」
這話蘇陌等人都是相信的。
淮山五虎在這件事情中,不過是那人掌中之刀,用完之後,隨時可以丟棄。
若是完成了,為了保密,同樣不會容他們活路。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那紫陽鏢局著實是了得。
「那個蘇總鏢頭……」
他說到這裡,忽然看了蘇陌一眼:「那人跟你竟然是同姓,不過那人一身的紫陽門絕學,著實是厲害的緊。
「揮手之間如同烈日擎空……倘若他不是年齡不對,我甚至都要懷疑他是紫陽門當代掌門了。
「這一身武功,咱們弟兄幾個哪裡會是他的對手?
「更何況,他們這一伙人中,還有一個用槍的好手。
「只是那會此人尚且未曾揚名,如今卻是知道,便是那西南一地,鐵血鏢局的楊易之……
「這一桿龍槍,其後深入三山七寨十八幫,只打的當時那些讓我等仰望的大賊都沒了脾氣。
「這等人物……這種鏢,我們來劫,那跟送死又有什麼區別?
「好在那蘇總鏢頭卻並非嗜殺之人,將我等幾人擊退之後,並未趕盡殺絕。
「而就在此時,那刀客忽然之間暴起發難……
「他原來卻是早就已經隱藏在了我們弟兄的手下之中,適其時偽裝被人擊敗,當那蘇總鏢頭站在他跟前的時候,他忽然撕破偽裝,施展出了一招絕世刀法。
「也正是因為這一刀,我方才確定,此人乃是天刀門人。
「那一招……是七情不死刀中的一式『神不驚』!」
聽到這裡,劉默忍不住看了一眼風百川。
風百川眉目更冷,眸光之中森森刀意凝聚,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立刻就將這疤臉漢子給當場劈了。
疤臉漢子說到這了,也就不去在意旁人的態度了。
一口氣說了這許多話,他已經是氣若遊絲,命懸一線,卻也光棍了起來:
「這江湖上能夠將這一刀練到如此程度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稍微扒拉扒拉手指頭,就能夠知道這人到底是誰了。
「但是……這並不值得高興,反而讓人膽寒。
「他作為天刀門中高手,改名換姓,突如其來的闖入了這一趟之中,以我們為引,忽然之間暴起殺人。
「這手段狠烈而隱蔽,事成之後,豈能容我們活命?
「卻得說,好一個蘇總鏢頭!
「這一刀出手,我們都以為他必死無疑,卻沒想到他只是哈哈大笑,朗聲開口:『久候多時了』!
「一句話說完,反手一掌擊出。
「兩人掌刀相交,相隔半尺之間,刀氣和熱浪霎時間以此擴散,卻是綿延百丈。
「地面之上一瞬間就橫七縱八,刀鋒四散,更有青草焦灼,痕跡深深。
「那童雲一招出手,無功而返,卻是深諳刺客之道,當即遠遁千里。
「那蘇總鏢頭卻不願意讓他走,當即飛身追出。
「餘下鏢局眾人當即驅趕馬車追趕,反而是將咱們弟兄給拋之腦後。
「卻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我們弟兄倒是撿回了一條性命。
「至此之後,淮山卻是不能繼續待著了,只能另想他法。
「初期的一段時間,我們也為此惴惴不安,生怕那童雲不一定什麼時候就會忽然回來將我們殺了。
「可是一等二等,等的人心頭髮冷,那人竟然也沒有回來。
「反而是咱們弟兄幾個,存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思,破罐子破摔了,也不管什麼綠林規矩。
「行徑逐漸放肆……嘿,後面的你們也就知道了。」
他的話說到這裡就算是說完了,眼睛一閉,全然一副殺剮隨心的姿態。
蘇陌等人卻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半晌之後,劉默問道:「你可知道,當年那位蘇總鏢頭,那一趟鏢,是要送去何處?」
「……」
疤臉漢子皺了皺眉頭,低聲說道:「那地方如今早就已經沒了……」
「問你就說。」
「哼……」
疤臉漢子冷笑一聲,想要反唇相譏,但是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嘆了口氣:
「那一趟鏢,根據我們打聽到的信息來看……
「他們是要送到雲霧山,蒼風谷,玉氏一族。」
這一句話落下,蘇陌心頭就是轟然一震!
玉氏一族!?
怎麼會是玉氏一族!?
劉默幾人面面相覷之間,卻是將蘇陌心頭的問題給問了出來:
「玉氏一族?是昔年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玉氏一族!?」
「正是。」
疤臉漢子輕輕搖頭:「昔年玉氏一族也算是非凡大族,天衢城內有一席之地。
「只是,十幾年前,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竟然一夜之間,被人滅了滿門。
「全族上下,竟然盡數死絕……
「這江湖兇險,莫過於此,老子弟兄幾個,橫行這許多年月,該吃的吃了,該喝的喝了,該殺的殺了,該玩的玩了。
「是惡貫滿盈也罷,是為人不齒也罷,不過是風雨一場江湖路,來時匆匆……去時……又何必婆媽……」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眸光已經開始渙散。
蘇陌伸手給他渡入了一口內力,勉強維持住了他的這口氣,轉而問道:
「還有什麼沒問的嗎?」
風百川忽然上前一步:「他的化名。」
天刀門人言簡意賅,疤臉漢子卻是笑了笑,吐出了三個字:
「莫成空。」
三字落下,卻已氣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