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天下第一奇(1/2)
蘇陌方才就覺得古怪。
君洛這所謂的天下第一奇功,也不知道是聽誰說的。
雖然說日月同天,自然是有其造化奧妙於其間。
可要說能夠憑藉一盞所謂的心燈,就將自己的力道全數吃盡,這一點蘇陌是不相信的。
這個天下,這個江湖是講道理的。
你武功有多高,你內功有多深,你招式有多精妙,本身是有定數的。
自己的內功高,是因為有龍象般若功大圓滿,十二關金鐘罩大圓滿,又兼修了紫陽門從耀陽心訣以及九九純陽功。
再配合移玄神功,讓諸般內功分合順心,圓轉如意。
這才有了這一身造化修為。
憑藉自己這一身內功,不敢說可以橫掃天下,卻也絕非是這所謂的御明燃燈經所能夠抵抗。
更何況,君洛這一門武功,遠遠不能稱之為大成。
日月未曾相合,便已經抽取內力入己身是其一。
日月兩種內力入體,被自己截斷,以至於未盡全功,是其二。
如此就算是相合,距離大成那又何止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而憑藉這半吊子的功夫,竟然能夠硬抗自己這麼多的拳腳。
這一點,就算是讓夜君過來,憑藉他的無晝天魔錄也是全然做不到的。
幽泉教主如果能夠將幽泉真經修煉到另外一個層次,說不定還有機會憑藉那幾乎難以打死的本事強撐一波。
相比之下,御明燃燈經它憑什麼?
現在蘇陌明白了……
憑命!
心燈一盞,燃燒的是君洛的命。
他每承受自己一招,都是拿著自己的命在抗啊。
蘇陌看著如今這滿頭白髮,身軀更是不由自主開始佝僂起來的君洛,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表達自己的情緒好了。
君洛卻是滿臉茫然:
「心火……心火啊……
「咳咳咳……我,我憑藉的,明明是一口心火啊……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這明明……這明明就是,天下第一奇功!」
「確實是奇功。」
蘇陌倒是連連點頭:「你這武功,簡直奇到了不行。
「畢竟縱觀天下,能夠燃燒自己性命的武功,屬實是不多見。
「而燃燒自己性命,能夠爆發出如此威力的,也沒有聽說過。
「如此稱之為天下第一奇,也算是恰如其分了。」
這話聽到君洛的耳朵里,更是險些活活氣死。
他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手中還想要結印,然而此時此刻卻是兩眼昏花,一身的內力更是宛如風中殘燭。
他連自己的性命都消耗掉了,更何況於一身內力?
方才將萬夫人擊出去那一下,已經耗盡了他的所有。
這會哪怕是想要運功,卻也因為『年老體衰』,無功可運。
「哈哈哈哈!!!」
萬夫人聽到他們兩個人的對話,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一時之間,忍不住放聲大笑。
「報應,這就是報應!!
「你這奸賊,窮盡心思,費勁力氣,最後所得的,卻不過是一個行將就木!
「哈哈哈……報應啊!」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口中又噴出了一口鮮血。
強撐著從地上坐了起來,幾次跌到,也無人攙扶。
蘇陌更是對其冷眼旁觀,一直到她坐穩了身形之後,這才看向了周遭的屍體。
眸子裡一時之間也閃過了一抹恍惚之色。
半晌之後,這才長嘆一聲:
「我這也是……報應。」
她抬頭看向了蘇陌:
「蘇總鏢頭,你如今既然在此,便是說明,白日裡的這一場戲,全然是在方家面前現眼了。」
「不敢當。」
蘇陌搖了搖頭:「夫人的一場好戲,確實是讓蘇某嘆為觀止。」
「……」
萬夫人慘然一笑:
「純兒說,倚蘭也在此地?
「可敢勞駕蘇總鏢頭走一趟,將倚蘭叫來嗎?
「如今……」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長長的出了口氣:
「如今我也是將死之人,有些話,想要跟她說。」
她話音剛落,入口之處便已經傳來了腳步聲。
聲音來自於兩處。
一處走進來的是徐鹿,李雪純和萬倚蘭。
另外一處則是拎著獨腳銅人的萬藏心。
幾個人抬眼看向場中境況,不禁同時一愣。
「倚蘭……」
萬夫人看了一眼萬倚蘭,忍不住抬了抬手:
「你過來……為娘的,有話要跟你說。」
「……」
萬夫人如此模樣,任誰都看得出來,也是快要不行了。
按道理來說,作為人子,這個時候來到跟前,屬實是太應該了。
然而萬倚蘭卻猶豫了。
自己這父母,屬實是人間另類。
剛剛不久,父親就抽走了自己一身內力的八成。
如今母親如此模樣,叫自己到了跟前,誰知道又想要幹些什麼?
萬藏心略微沉吟之後,索性來到了萬倚蘭的跟前,伸出手來拉過了她的手,這才領著萬倚蘭走上前來。
當萬倚蘭靠近君洛十丈之內,君洛當即又要抬手……
然而下一刻,蘇陌便已經到了他的跟前。
「……你。」
君洛剛說了一個字,丹田之上就已經多了一隻手。
一聲悶響,氣海破滅。
蘇陌屈指連點,在君洛周身上下一口氣點了十幾個穴道。
又拿著他的手腕仔細查看了一下,確定他已經沒有半點內力可以運轉之後,這才放心的折斷了他的四肢。
君洛頓時慘叫不止,躺在地上一個勁的哀嚎。
「沒有了內力支撐,難道連心性都薄弱了嗎?」
蘇陌搖了搖頭:「君先生是狡詐之輩,縱然氣海已破,蘇某也不敢完全放心。按理來說,我應該捏碎你這一身的骨頭,方才算是稍微安寧。
「但是看你這垂垂老朽的模樣,縱然是蘇某也是時時的不忍啊。
「所以,只斷你四肢,望你姑且稍微安靜片刻。」
「……」
君洛一雙渾濁的眼睛裡,幾乎都要竄出來火了。
只覺得蘇陌說的都不叫人話。
而旁人聽他說話,這才知道原來這雞皮鶴髮的老人,竟然是君洛。
一時之間固然是不明所以,卻也大鬆了一口氣。
被徐鹿背在身後的萬玉堂,眸子裡更全都是複雜之色。
既有痛快,也有黯然。
萬藏心領著萬倚蘭,到了萬夫人的跟前,萬夫人的目光在萬藏心的身上打量了兩眼。
然後她看向了萬倚蘭:
「蘭兒……這便是你鍾情之人嗎?」
「嗯。」
萬倚蘭輕輕點頭。
「他……」
她說到這裡,看向了萬玉堂,卻是苦笑一聲:
「原來如此……蘭兒,如今為娘的要不行了,你爹與我有大仇,如今怕也是生死兩難。
「是生是死,殊難定論。
「從此之後,你可能便要一個人留在這世上了。
「不過,你的命,其實比我好。
「我這一生總是求而不得,最終終究是迷失了本心,陷入了痴妄之中難以自拔。
「我也對你不起,從未盡過一個做母親的責任。
「蘭兒……你,你莫要怪我。」
「……女兒不怪您。」
話說到這裡,眼看萬夫人如此模樣,萬倚蘭的心頭也不太好受。
她輕聲說道:「娘親有自己的理由,女兒從未責怪過。」
她只是失望。
只是這份失望,卻又沒有提起的必要了。
萬夫人何等人物,光是看萬倚蘭這模樣,便知道她心中所想,輕聲一嘆,勉力從懷中取出了一件東西。
「蘭兒,你過來……」
她伸出手來。
萬倚蘭下意識的看了萬藏心一眼,萬藏心輕輕點頭。
萬倚蘭這才來到了萬夫人的跟前。
萬夫人手中的是一枚鐵簪。
她將這東西遞給萬倚蘭,輕聲說道:
「蘭兒,你當知為娘的出身於西陲侯家。
「只是,侯家隨著我嫁入無生堂之後,就已經不顯於江湖了。
「這些年來,我並未讓侯家的勢力融入無生堂中,畢竟,這本就是我爭奪無生堂大權的利器之一。
「更不會讓任雄飛把持,去對付落鳳盟。
「如今,我將身死,你又是我唯一的女兒。
「這枚鐵簪,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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