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笑話(2/2)
「雖然運勁之法,各有所長。
「但是料想這魏奇雄也認不出來。」
任雄飛倒是沒有隱瞞,只是心中嘆了口氣。
實則若非是今日的攤子,早就已經鋪開,他也絕不會來。
無生堂未曾將蘇陌拖住,這一點是他沒有想到的。
當日在無生堂後山,禁地之前演了那麼一場生死離別的戲碼之後,他就馬不停蹄的奔赴落鳳盟。
本以為再不濟,蘇陌也會在無生堂等萬倚蘭和李雪純的一場婚事結束,這才回到落霞城。
這也是他之前就跟萬夫人定好的事情。
萬夫人拿到無盡獄中的好處,奪取無生堂大權,以這場婚事拖住蘇陌,他好來落鳳盟成其大事。
結果蘇陌竟然提前歸來。
如此一來,任雄飛當場就打起了退堂鼓。
可問題是,那會魏奇雄已經被他請來了。
他想要退,魏奇雄卻不願意。
當真便是騎虎難下,最後索性虛晃一槍,給紫陽鏢局送了一封信,將蘇陌引出落霞城。
唯有如此,他們今日方才能夠登門這城主府。
否則的話,萬一蘇陌打算給魏紫衣保駕護航,今日他們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又豈敢捋這虎鬚?
可就算是這樣,任雄飛也是謹小慎微。
讓老翁在北城門前等著,但有發現蘇陌的絲毫蹤跡,就立刻發出傳訊,他們這邊便會立刻撤離。
結果卻始終沒有消息傳來。
不是因為來老翁年老體衰兩眼發花,看不到蘇陌……
而是因為蘇陌在他們監視北城門之前,就已經在這落霞城內。
老翁守北城門,實則是守了一場寂寞。
可縱然是沒有接到老翁的傳訊,任雄飛的心中也始終懷著忐忑。
所以在發現魏如寒設謀將那些心懷鬼胎之人,盡數引出來之後,就直接打起了退堂鼓。
先前魏奇雄和魏如寒爭鋒一場,最終的結果無論在兩個人心中如何,至少在旁人看來是勢均力敵之勢。
此等情況之下,此消彼長,所有人又都落入了落鳳盟的包圍之中。
心中的不安促使之下,更是讓任雄飛擔驚受怕。
總感覺在這重重假象的背後,還有一雙眼睛正在凝望著他。
這才當機立斷,捨棄了魏奇雄,直接帶著人就想要跑。
結果……還是落到了如今這境地之中。
事實上,當看到蘇陌的時候,任雄飛就知道,自己這一份莫名的不安,究竟來自何方。
也明白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大勢已去!
既如此,蘇陌想知道什麼,便告訴他就是了。
此人身懷痛人經,魏奇雄現如今也宛如死狗一般動彈不得,為了這麼一個已經失去了效力的棋子,再去承受痛人經的折磨,著實是犯不上。
「果然是夜君啊。」
蘇陌聽到這話,卻是沒有絲毫懷疑,輕輕點頭:
「夜君確實是學究天人,自蘇某出江湖以來,所見者雖多,可讓人印象最深刻的,便是此人了……
「只可惜,他死的早了一點。」
「……你!」
任雄飛臉色一沉:「君上……君上他深不可測,心懷無上之志,絕不會輕易就死。」
「哦?」
蘇陌一笑:「二十四年前,魏奇雄深入萬里冰川,那會夜君專門為此模擬出一套類似於三絕指的武功,讓你們偷襲此人。最終在他絕境的時候,將其救下。
「就是為了竊取落鳳盟。
「這謀劃其實不算厲害,只是畢竟也為此隱忍了二十多年。
「你們先謀無生堂,再圖的落鳳盟。
「妄想於西南一地攪動風雨。
「這落鳳盟之事,實則便是你們所有計劃之中最後一次機會。
「若是這一次都失敗了……那你們永夜谷多年籌謀,不過就是一場空而已。
「如此大事,夜君也未曾親至。
「由此可見,此人是真的死了。」
「……」
兩個人的一番話說到這裡,很多東西便已經明白了。
眾人不禁看向了魏奇雄。
魏奇雄面色怔忪,呆呆地躺在那裡,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忽然,他猛地看向了任雄飛: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是你?」
任雄飛看了他一眼,輕輕搖頭:「你爹說你多疑且狠毒,這話實則一點都沒錯。
「而且,你多疑之處,往往只在於懷疑你想懷疑的。
「而不是懷疑應該懷疑的。
「旁人對你不好,你就懷疑他別有用心,想要坑你害你。
「別人對你好,你就全然不會去懷疑他。
「君上說過,心懷不忿者,看事從不平。
「你心中懷著不忿,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會覺得是在針對你。
「從小到大,你皆如此,自然積重難返。
「如此一來,只要稍微有絲毫摩擦,你便會離開落鳳盟。
「在這其中,再稍微使用一點手段。
「哪怕只是一點點小小的撥弄,你就會信的死死的。
「並非是因為我們的手段有多高明,而是我們的手段正中了你的心意。
「這些事情,本就是你心中所想,自然與我等一拍即合。
「如此一來,為我所用也就順理成章。」
魏奇雄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忽然伸手指著魏如寒,大聲喊道:
「可是,他承認了,他全都承認了啊!
「是他親口說的,老黃偷襲的我。
「是他親口說他想我死!!」
「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
蘇陌嘆了口氣:「魏大盟主之所以這麼說,是在憐惜你啊……
「哪怕你一錯再錯。
「哪怕你罪惡滔天……
「就算他想要清理門戶。
「他的心中,也仍舊將你當成了他的兒子。
「他這麼說,只是因為,他於心不忍。」
「於心不忍……」
魏奇雄聽到這話,也不知道是從何處湧現出來的力氣,猛地翻身而起。
抬頭看向了魏如寒。
卻見到魏如寒滿目皆是傷感之色。
四目相對之間,老人長嘆一聲:
「蘇總鏢頭,這又是何必呢?
「便讓他心懷此等怨憤而死,又何必……又何必去深究。
「讓他這一生,都宛如一場笑話。」
「是真的……」
魏奇雄看著魏如寒,聽著這番話,眸子裡的戾氣漸漸地散了。
環顧之間,低沉的笑聲逐漸傳出,開始聲音不大,逐漸癲狂,只是笑著笑著,便流下淚來:
「我害死了我的大哥……
「殺了我的弟弟……
「滿腔怨憤,認為爹你對我不公。
「認為落鳳盟對我無情。
「沒想到,到頭來卻是中了旁人算計。
「笑話,確實是笑話!」
他雙拳緊握,猛地閉上了雙眼,再一抬頭,卻看向了魏紫衣,目光一轉又看向了花前語。
輕輕點頭,他對魏紫衣說道:
「……你真的是我大哥的女兒。
「你能過來,讓我跟你說兩句話嗎?」
「紫衣。」
花前語眉頭微微皺起,拉了女兒一把,不讓她過去。
魏紫衣卻看了蘇陌一眼,見他輕輕點頭,便拍了拍花前語的手,來到了魏奇雄的面前。
而蘇陌此時,指尖已經暗扣了一枚鐵丸。
就見到魏奇雄只是呆呆的看著魏紫衣,半晌一笑:
「可笑我一葉障目,你這眉宇之間,確實是有大哥的影子。
「也繼承了你娘親的美貌。
「她是南海齊家的小公主,只可惜,如今此等境地,怕是齊家也不願意認她了吧。
「我大錯鑄成,此生再無餘念,唯有一點,我這一身武功,卻不想就此斷絕……你既然是我魏家血脈,那便請你……
「多擔多待!!」
最後四個字落下之後,忽然兩掌一抬,魏紫衣不由自主也伸出雙手,兩人以掌心勞宮穴相對。
魏奇雄一身天地大磨陰陽盤的內力,緩緩轉入魏紫衣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