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再聚(2/2)
「你不要亂闖……否則的話,前功盡棄……」
兩個人一邊吵吵嚷嚷,大門轟然開啟,頭前走著的,正是郭兆辰。
聽到班術先生說話,他本想反唇相譏,結果不等話音開口,就見到蘇陌和詭娘子並排而立。
都在看他……
「師妹……」
郭兆辰頓時呆在了當場,全然沒有了方才的氣勢洶洶。
看著眼前帶著蓋頭的詭娘子,他竟然是眼眶一紅。
伸出手來想要去抓,但是幾次之後,到底是抬不起來手,只是低聲說道:
「歐家堡的歐老夫人,還有一干門人,都被我殺了。
「你莫要因為此人再生氣了,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師兄。」
詭娘子輕輕嘆了口氣:
「你有心了。」
「我……我……」
郭兆辰聞聽此言,連連搖頭,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急得抓耳撓腮,良久之後,卻發現,眼前之人也沒了動靜。
偷眼抬頭一瞅,卻發現,那帶著蓋頭的女子,似乎並未看向自己。
而是微微偏過了頭,看向了自己的身後。
不用回頭,他就知道,止瑩是在看誰。
一時之間心頭頓時生出怒火,這火氣一起,膽氣就壯了,上前一步拉過了詭娘子的手:
「師妹,走,我知道你不想見到這個鳥人。
「我帶你離開這裡。」
說話之間,就要拉著詭娘子離去。
班術先生張了張嘴,想要挽留,卻又自覺無言。
只是郭兆辰走了兩步,發現詭娘子並未動彈。
回頭去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詭娘子始終對著班術先生的方向,不曾動彈分毫。
還想開口,就聽到詭娘子輕聲說道:
「你可是在恨我重手傷你?」
班術先生連連搖頭:
「我豈能夠?
「我只恨你打的不夠……」
「那你為何不留我?」
「我……我沒臉留你。」
「你,真的是個傻子。」
詭娘子長出了口氣:
「如今你我都已經是古稀之年,你這輩子都被我毀了,你就不恨我嗎?」
「……是我毀了你的一生。」
班術先生輕輕搖頭:
「我窮盡一生思慮,都不知道該如何做法才能讓你重展笑顏。
「本想著殺了諸葛千秋和諸葛玉堂,最後再殺了諸葛英雄,方才能夠讓你釋懷過去。
「沒想到,御庭山上局面千變萬化……終究是,什麼也沒有做到。」
「這不怪你……」
詭娘子低低的說道:
「你本就是呆的……如何斗得過那些人精。
「我努力讓自己聰明,卻也終究不過是他人手中之刀……
「年輕的時候,你我將江湖想的太過簡單。
「遭逢大變,以為可解春秋。
「結果,仍舊是懵懂無知。
「如今古稀年華,回首過往,你我這一生,豈非就好似一個笑話?
「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我就不該離你而去。
「讓你這麼多年,都不得開心顏。」
她輕聲開口:
「師兄,你放開我。」
郭兆辰滿心不甘,最後還是長嘆一聲,放開了手。
就見到詭娘子舉步來到了班術先生的跟前:
「你可知道,我為何常年穿這一身嫁衣?」
「……為何?」
「真呆……」
詭娘子似乎有些氣悶,半晌方才輕輕開口:
「那一夜,你尚未為我揭紅蓋……」
這一句話,便好似是一支箭。
瞬間戳入了班術先生的心頭。
一剎那酸了鼻子,紅了眼眶,他伸出手來,小心翼翼的為詭娘子揭開了頭上的蓋頭。
朦朧間,昔年那宜嗔宜喜的女子,又在眼前。
恍忽時,好似又到了那洞房花燭,剪影投窗。
再定睛,紅顏老去,白髮蒼蒼。
相顧無言,唯有一笑。
只是時,已閱盡淒涼。
蘇陌到了這會,總算是看到了詭娘子的廬山真面目。
雖然如今已經是白髮蒼蒼,但是保養得當,不顯龍鍾之態。
而她如今都是這般模樣,可想昔年年輕的時候,又是何等的風華絕代。
怪不得連那東門庸,都稱其好看。
也算是不枉自己強撐著看完了這一場,爺爺奶奶輩的愛情故事。
回頭再看,郭兆辰頂著一張中年人的臉孔,氣鼓鼓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不禁啞然一笑。
最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年未見,他們許是有很多話想說。
「前輩不如隨我來?」
「不去。」
郭兆辰豁然反對。
說完之後,好似才想起來自己在跟誰說話,連忙抱拳拱手:
「盟主見諒……屬下得罪了……
「我不能讓他欺辱師妹,我跟師妹也多年未見,也有許多話要說,可不能讓他自己一個人在這說個不停。
「我,我也去說……」
「……」
蘇陌聽的一陣無語。
而郭兆辰好似害怕蘇陌阻攔,留下了一句:
「等一會再來尋盟主賠罪。」
然後就急匆匆的跟著那兩個人也要進門。
班術先生料敵機先,進門之後,搶先關門。
郭兆辰哪裡在意這個?
推了一下沒推開,後退一步,腳下一點,飛縱入內。
進門就喊:
「青天白日,你拴上大門,意欲何為?」
「……關你屁事。」
班術先生這會也不再唯唯諾諾。
「好你個班術,總算是露出了爪牙,今日老夫豈能與你干休!!」
「盟主還在門外,你們兩個莫要鬧了。」
還是這詭娘子開口有用,一下子就壓下了這兩個暴躁老頭。
蘇陌聽的連連搖頭,對著暗處輕輕招手。
當即有幾個南海來的弟子,無聲上前,單膝跪地。
「靜靜守著,莫要疏忽。
「若有異動,速速來報。」
君子小人,皆不可不防。
將該囑咐的囑咐完了之後,蘇陌這才回頭,轉向了自己的院落。
進門之後,就聽到一陣琴聲蔓延,婉轉動聽。
踏步入了正廳,就見到伯言居士獨坐一旁撫琴。
楊小雲,魏紫衣還有小司徒他們,都圍繞在一處,看著兩個人對弈。
對弈當中,一個是不修邊幅的老叫花子。
另外一個……竟然是花十一娘。
蘇陌一時迷茫,有些不明所以。
楊小雲回頭看他,當即對他悄悄招手,讓他也過來觀看。
蘇陌湊頭一瞅,就發現,這棋盤之上,交錯縱橫,正是殺的龍蛇起陸,天翻地覆。
讓他不禁驚訝的看了這兩個人一眼。
老叫花子乃是三奇五老之中的『雜』,一身所學,雜門雜類,五花八門。
但不管是哪一樣,都是淺嘗即止,未曾深研。
因此蘇陌雖然沒想到,這老頭棋藝竟然這般精妙,卻也不算意外。
真正讓蘇陌意外的是,這個天天嗑瓜子,吃花生,盤著腿吹牛能吹上一整個下午的傻大姐,竟然也有這般出色的棋藝。
這算是人不可貌相嗎?
蘇陌抱著胳膊,倒也不急著開口,任憑這兩個人在這裡對弈。
伯言居士一側撫琴,更添意境。
隨著琴聲急轉,棋盤之上更顯殺機。
最終,老叫花子棋輸一著,無奈一嘆,隨手扔掉了手中的黑子:
「若所花家的未曾失傳,三奇之位,還得再加上你一個。
「可惜了……終究是可惜了……」
「前輩承讓了。」
花十一娘輕輕出了口氣:
「玉蝶千章的功法雖然失傳了,但是這一手棋藝,卻也代代相傳。
「算是家學。
「只是自從姐姐去世之後,我已經多年未曾執子了。
「今日能夠與前輩手談一局,實屬榮幸,好在未曾墜了花家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