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詭娘子(2/2)
「另外,這一段時日以來,南海將會陸續來人,暫且咱們都會在這御庭山上落腳。
「由此引來的不便,還請莫要見怪。」
「哪裡哪裡。」
鮮于亨連忙搖頭:
「我這就著門人弟子,重新修葺未央宮。
「回頭便迎接盟主入駐。」
「倒也不必如此費心。」
「應該的,應該的。」
鮮于亨自以為已經得到了蘇陌的提點,態度之上滿是積極。
蘇陌點了點頭,倒也未曾堅持: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想要請你幫忙。」
「盟主儘管直說就是。」
「我手書了幾封信,這一趟八門九峰來人之中,八門高手不多,雖然他們的掌門多數被我打死。
「但餘下之人,如何想法,尚未可知。
「你將這些信,交給他們。
「讓他們帶回山門,請山門之中德高望重的前輩,前來御庭山見我。」
蘇陌從袖子裡取出了幾封信,交給了鮮于亨。
鮮于亨當即點頭:
「遵命。」
「好,那你就先去休息吧。」
蘇陌輕輕擺手,鮮于亨如蒙大赦,倒退著離去,一直到了門口,這才轉身離去。
他這邊剛走,楊小雲就已經邁步進了堂內。
回頭去看鮮于亨離去的步子,不禁有些意外:
「他怎麼看上去……有點怪怪的?」
「誰知道呢。」
蘇陌搖了搖頭:
「不過剛剛遭逢大變,也難免患得患失。
「好端端的門派,掌門竟然是別家安排的。
「門人弟子的傳承,如今更是險些難保。
「這一趟來的是我,姑且還好。若是換了旁人,就滅了他天景門,搶奪了內景三卷經。
「他們又如何能擋?
「許是這一份患得患失,讓他心中難捱吧。
「終究是驚龍會造下的孽啊。」
楊小雲聞言點了點頭:
「對於八門餘下之人,你是想要以安撫為主?
「只怕其中,別有心思之人更多。」
「理所當然之事。」
蘇陌笑了笑:
「所以成立這所謂的西州江湖同盟,不過是權宜之計。
「別有心思的話,就在這同盟之內算計就是。
「我反倒是可以掌中觀紋,看得明明白白。」
話音至此,他微微一頓:
「可檢查過了?」
「……」
楊小雲的臉色,在聽到蘇陌這話之後,頓時陰沉了下來:
「檢查過了。」
「從你的面色來看,果然是他。」
蘇陌嘆了口氣:
「我就說今日未央宮內交手,他到底再搞什麼玄虛?
「千機門以機關術聞名西州。
「當時我只以為他一直獨立其外,是想要弄出個什麼強大的暗器出來,奠定勝局。
「一直到去了百迷峰之後,這才意識到……
「這賊廝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這或許就是燈下黑吧。」
楊小雲眉頭緊鎖:
「不過今日他引你離去,本是有機會對我們下手的,卻為何按兵不動?
「反而只是借勢脫身?
「百迷峰上的事情,你跟我說了……
「他讓那人給你傳的話,倒是讓人聽不明白。
「好似籌謀這般大的一局,真就只是為你謀事而已。
「你說,到底有沒有一種可能……」
「絕無可能。」
蘇陌斷然搖頭,斬釘截鐵。
楊小雲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我本也是覺得絕無可能。
「但是此人種種行事,總是讓人看不透徹。
「真真假假,難以明辨。
「讓人霧裡看花……
「反倒是越想越湖塗了。
「以至於先前的堅持,都在不住的動搖。」
蘇陌看了楊小雲一眼,笑了笑:
「想不明白,就暫且不要多想。
「以免落入了他的陷阱之中。」
「恩,我倒是還好,就是心疼你。」
楊小雲輕輕嘆了口氣:
「到了這個份上,我們能幫你的已經極其有限。只能依靠你一個人,於當中斡旋……屬實是勞心耗力。」
「放心吧,我沒事。」
蘇陌說到這裡,忽然便想到了大定峰上,那乾坤洞內的那些東西。
沉做思量之時,就聽到腳步聲自門外傳來。
抬頭一看,進來的是蕭何。
「至尊,班術先生求見。」
「請。」
蘇陌輕輕揮手,又看了楊小雲一眼:
「你先去睡吧,今日一番折騰,屬實辛苦,就莫要在這裡耗著了。」
「……那你也早點休息。」
楊小雲看了看蘇陌:
「對了,小司徒在廚房給你燉了湯,一會拿來你可記得喝。」
「行。」
見蘇陌答應下來,楊小雲這才起身離去。
正從門前走過,就見到班術先生和郭兆辰聯袂而來,當即微微一禮,二人不敢怠慢,連忙還禮,這才繼續往裡走。
看到蘇陌之後,班術先生輕聲一嘆:
「當夜離合莊外,就覺得尊駕手段非凡,不像是西州高手。
「只是如論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是南海至尊當面。
「今日未央宮內,見你以酒化劍,這才徹底確定,著實是讓人意想不到。」
「先前多有不便,未曾以真實身份與二位見面,還請見諒。」
蘇陌輕輕一笑:
「請。」
「請。」
兩個人答應了一聲,分別落座。
蘇陌在郭兆辰的臉上看了一眼,笑著說道:
「郭莊主的七情絕念大·法已經臻至圓滿了?」
郭兆辰聞言嘆了口氣。
這一嘆氣,蘇陌的心頭竟然隱隱也生出了一股頹然之感。
當即內息運轉,這才抹去。
不禁感慨,這七情絕念大·法確實是非同尋常。
過去郭兆辰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好似刀刻斧鑿,宛如泥凋木塑。
如今臉上表情生動,但是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能夠挑起旁人情緒。
這份本領,看來不僅僅只是自我催眠這般簡單。
而郭兆辰嘆息之後,則說道:
「哪有這般容易?
「我雖然精修此門神功一生,可距離巔峰,仍舊太遠。
「這門武功,便如同那四無神拳。
「縹緲難測,想要練成……難啊。
「蘇盟主如今應該已經感覺到,此門功法之神異。
「實不相瞞,倘若到了巔峰之處,情緒起落全然不會有絲毫突兀,可謂鬼神難防。
「哪裡如同我這般,痕跡明顯至此。」
「原來如此。」
蘇陌點了點頭:「多謝郭莊主,為我解惑。」
「蘇盟主今日讓我們留下,只怕並非是為了打聽這七情絕念大·法吧?」
班術先生看了蘇陌一眼:
「蘇盟主,有話直說就是。」
「也罷……」
蘇陌點了點頭:
「敢問二位一句,可知道那詭娘子,究竟是什麼人?」
詭娘子先前跟東門庸沆瀣一氣。
去找了那老叫花子和伯言居士。
今日蘇陌已經找機會詢問了這兩個人,關於此人的情況。
但是他們對此了解並不多。
白日裡蘇陌讓班術先生和郭兆辰暫且留步。
也是念在班術先生也是身為三奇五老,這才僥倖一留。
卻沒想到,如今這話出口之後,班術先生和郭兆辰兩個人的表情都是一變。
班術先生凝望蘇陌,郭兆辰則已經是怒形於色。
蘇陌壓滅被郭兆辰挑起的無名火,眉頭一抬,看向了這兩個人,不禁有些愕然:
「這話……可是問出了毛病?」
郭兆辰臉色一沉,正要開口,班術先生卻嘆了口氣:
「兆辰不必如此,盟主應該並不知道實情。」
他話音至此,抬頭看了蘇陌一眼,輕聲說道:
「其實……詭娘子,便是止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