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少年任俠(八)(2/2)
這招式他見過,這是大開陽散手。
大巧若拙,拙中藏巧。
乃是一門非比尋常的手段。
只是他素來不懼此功,當即下意識的去擋,卻不想,手掌一碰之下,好似碰在了烙鐵上,更仿佛觸及鐵山。
就聽得咔嚓咔嚓幾聲響,五指盡數斷裂。
緊跟著懷中一輕,那一直抱著的孩子,已經落到了蘇晨的手中。
至此,血袍男子這才如夢初醒。
猛然抬頭看向蘇晨:
「你……」
此時此刻,蘇晨站在當場,黑髮隨風飄舞,輕輕伸手探那孩子鼻息,半晌這才鬆了口氣。
低聲說道:
「睡得一點動靜都沒有,還以為你死過去了呢……
「這般大的陣仗都不曾將你驚醒,倒是有點家姐風範。」
「說誰呢?」
一個有些悶悶的聲音,從山洞口那邊傳來。
血袍男子聽到這個動靜,整個頭皮都炸了。
猛然回頭,就見到一個肥碩的身影,龍盤虎踞也似的坐在那裡。
光是看其身形,大概是得經過一番努力,這才能從山洞口鑽出來。
一邊的張金銅,都給擠得好像沒有了一樣。
黑刀鐵掌,一邊一個,被她按在地上,不像是按著一個人,反倒像是按著一個小雞仔。
兩個人用盡全力掙扎,竟然是連這大胖子的一根手指頭都扒拉不開。
沈妍站在一邊,只看得了瞠目結舌。
蘇晨見她,則是滿臉堆歡,再也沒有什麼白衣飄飄的氣質。
飛奔到跟前:
「大姐,真就是你來了。」
「臭小子……倒是會折騰。如今我堵在這裡,看他還往哪裡跑……累得我從東荒到北川,普天之下,除了爹之外,只有他了。」
這大胖子說話瓮聲瓮氣,氣勢如虹。
血袍男子聞言,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又看了蘇晨一眼:
「你……你沒中毒!?」
「我娘親出身自懸壺亭,我自幼是在藥缸里長大的,豈能怕毒?
「若是我真的被人下了毒,回家之後我娘是會打我的手掌心的。我都這麼大了……丟不起這個人。」
蘇晨輕笑一聲:「不過這計策早定,是算準了你手中必然有孩子做質。後來才知道大姐從東荒來北川幫我。
「早知道她來,也無需這般費力,讓她一口一個,把你們全吃了就是。」
「先吃你。」
大胖子狠狠地瞪了自己的弟弟一眼。
蘇晨這才一笑:
「你捨不得。」
「……所以你就恃寵生嬌?」
大胖子瞪眼。
「那又如何?」
蘇晨滿臉嬉笑,再無半分穩重。
「信不信我告訴你大哥,讓他收拾你。」
「大哥也來北川了?」
蘇晨臉色頓時一變。
「這倒沒有……」
大胖子撇了撇嘴,手上一使勁,就聽得咔嚓一聲響,那黑刀的骨頭直接給捏的稀碎。
這才空出手來,在身上摸索,片刻之後,掏出了一封信交給了蘇晨:
「爹給你的。」
「這……」
蘇晨連忙雙手接過,小心打開,一目十行之下,這才眉頭微蹙:
「爹讓我去處理天意會的事?
「可這個,不一直都是你和大哥在做嗎?這幫人手段厲害,我這本事都是半瓶水,到了跟前怕是難為……」
「怕個錘子。」
大胖子哼了一聲:
「你儘管去就是了,我當年和你大哥不也是你這般手段的時候,就出去磨鍊的嗎?
「至於我……我暫時去不得了。
「這一趟來北川幫你,回去之後就得閉關了。
「爹將鯨吞功糅合成大·法,這一門神功我已經修煉到頭了。
「如今正要去蕪存菁,融為一體。
「便好似甄姨那般,恢復正常女人家的身形……哎呀,想想就怪激動的。
「回頭定要讓娘親給我好生打扮不可。」
蘇晨聽完眨了眨眼睛:
「讓大娘給你打扮?你怕是找錯了人……」
「你是真的皮癢了吧?信不信我回去告訴娘?」
「大姐饒命!!」
蘇晨連忙求饒。
姐弟倆隨口閒話,卻是完全不將這血袍男子看在眼裡。
他眼珠子微微轉動之間,正想要趁機脫身。
卻忽然聽到那大胖子開口:
「對了,把你給忘了。」
話音至此,探手一拿,龍吟之聲頓時而起。
隱隱有龍象於其身後浮現,剎那間兩條龍形氣勁,纏繞而去,直接將這血袍男子籠罩其中。
整個人不由自主的飛向了這大胖子。
血袍男子一時駭然,周身力道湧現,想要掙脫束縛,卻不可得。
只能眼瞅著那蒲團般的大手,一把拍在了他的腦袋上,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此間事了……我先走一步。」
大胖子甩了甩手,看了一眼一邊的張金銅,忽然微微點頭:
「這人我也帶走了,看著不錯,回頭扔到鏢局裡煉煉……」
「啊?」
蘇晨一愣,還想再說,就聽得一股狂風倏然而起。
大胖子沖天好似炮彈,一躍便是數十丈,身形雖然沉重,卻好似可以駕風,凌空虛渡,轉眼不見蹤跡。
「這……」
蘇晨抬頭,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看了看那沈妍,這才勉強一笑:
「家姐行事,必有原因,許是跟這張金銅有緣?
「放心吧,這件事情我之後會好好問問的。」
「恩……」
沈妍點了點頭:「如此說來,你中毒是假,救人是真?」
「……是。」
「你帶張金銅來這,是為了掩蓋還有人手的事實?」
「正是。」
蘇晨笑道:
「其實早知道是我大姐過來的話,我這雕蟲小技也就不去賣弄了。
「不過大姐聽完之後,倒是願意按照這計劃行事,說是這般做法,做事穩妥不過。
「有她在,正可以確保萬一。
「這江湖之上,殺人容易救人難,尤其不能讓孩子有絲毫損傷。」
「正是這個道理。」
沈妍微微點頭。
蘇晨則笑道: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沈妍微微沉吟:
「蘇盟主他老人家,身體可還安好?」
「……」
蘇晨聞言啞然一笑,也知道這是必定瞞不住的事情,當即點了點頭:
「尚未被我們兄弟姐妹五個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