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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三 章 無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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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參與過,見證過那些事情的人,早就已經死了。

「跟現如今的你,又有什麼關係?

「又跟你的那些長輩們,有什麼關係?

「他們大多數甚至一輩子都沒有離開過懸壺亭。

「自出生開始,便自囚於此。

「甚至連名字都不敢有……

「可是……他們也善待這人間。

「知恩圖報,為了當年的一點恩惠,始終報答我蘇楊兩家。

「數十年都未曾改變。

「僅憑這一點,便比那龍木島上的人,好了不知道多少。

「先輩為善者,後輩未必善。

「先輩為惡者,後輩未必惡。

「你又何必為了已經逝去的那些人,那些跟你根本就沒有關係的罪孽而自苦呢?」

小司徒聽蘇陌說話,不知道是否是從中得到了幾許安慰。

這才輕輕地出了口氣,微微點頭:

「蘇大哥的話,我明白……

「只是……自小開始,爺爺就告訴我,學醫術是為了治病救人。

「渡人亦渡己。

「可是……被爺爺奉之為聖典的懸壺錄中,記載的竟然是這樣的邪術……」

「這可未必是被奉之為聖典。」

魏紫衣此時低聲說道:

「你所記得的,都是你爺爺跟你說過的話。

「可是,這真就是他老人家的心裡話嗎?

「難道在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他會告訴你,懸壺錄之所以重要,不是因為當中的內容有多麼高深,多麼不可以失去。

「而是因為,這是懸壺亭先輩的罪孽?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也是他們自囚於此的理由所在。

「這是今後不管發生了什麼,都絕不能抹去的一塊傷疤,一處污點。

「是不管遭遇什麼樣的處境,都不能重蹈覆轍的警醒。

「難道他老人家能夠這麼跟你說嗎?」

小司徒呆了呆,凝望魏紫衣。

就聽到魏紫衣輕聲說道:

「如今擺在眼前的是,懸壺亭的遭遇,而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

「我們首先要找到做下這件事情的人……

「將這幫人打的閻王爺對著生死簿都認不出來才行。

「哪有時間在這裡傷感自責於,那些跟你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事情?

「而且……」

她說到這裡,微微一頓,看了蘇陌一眼:

「對方既然是奔著懸壺錄來的……蘇老魔,你不覺得這事有點古怪了嗎?」

「古怪的地方,不止這一處。」

蘇陌輕聲說道:

「懸壺錄也算是懸壺亭中的隱秘。

「對方卻知道,這東西就在懸壺亭的手中。

「他們奪走懸壺錄,說不定,也是在為前往大玄武庫做準備。」

魏紫衣點了點頭:

「懸壺錄被奪,亭主失蹤,可能也是被這幫人給捉走的。

「其目的只怕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想要利用這位亭主,為他們講解懸壺錄。

「如果是這樣的話,在亭主未曾滿足他們之前,他們應當不至於殺了亭主才對。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恩,你言之有理。

「這一趟,前往大玄武庫,說不得還有機會跟他們碰面。」

蘇陌的眸子微微眯起,卻並未問那第二種可能,而是說道:

「到時候就依你所言。

「將他們打的……閻王爺不對照生死簿都不敢認才行。」

此後一行人又在這懸壺亭內前前後後搜索了一遍。

這一次就徹底沒有收穫了。

今夜註定無眠。

連夜一行人忙碌起來,將懸壺亭內的這些屍首整理出來,然後挨個掩埋。

這事不能急躁,小司徒看看這個,哭一場,看看那個又掉了幾滴眼淚。

埋這個也捨不得,埋那個也心頭酸楚。

這是她的家,眼前躺著的這些,都是她的親人。

如今這一幕,她又如何能夠做到冷眼旁觀?

前前後後埋了一天一夜,這才將所有人全都安然下葬。

司徒無名墳前,小司徒跪在地上,眼眶紅紅的,有些睜不開眼,語帶哽咽的說道:

「爺爺。

「今後香香不能長侍跟前,您可莫要輕慢自己。

「我不知道這下面究竟是冷是暖。

「您且得注意,冷要添衣,夏莫貪涼。

「香香……香香……」

說到這裡,終究是說不下去了。

蘇陌看到此處,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伸出手來,在她的後脖頸上按了一下。

小司徒腦袋一歪,便這麼躺在了蘇陌的懷中,昏睡了過去。

雖然時間不長,不過是一天一夜,憑藉小司徒的內力,遠不至於消耗至此。

只是她心膽俱裂,傷心欲絕,內心的痛苦遠非尋常可比。

蘇陌一直忍著,到此時,將司徒無名安葬之後,這才點了她的穴道,讓她睡去。

「小姐……」

東南西北四位姑娘來到跟前,各自臉上也帶著哀傷。

想要將小司徒接過來。

蘇陌卻搖了搖頭:

「我來就是。」

他將小司徒抱了起來:

「大家也都休息一下。

「逝者已逝,莫要自苦,好好活著,才能夠調查真相,找出這幫人來。」

東南西北四位姑娘對視一眼,各自躬身一禮。

魏紫衣持劍立在一旁,面上也不是滋味。

小司徒這一覺睡得很長,卻並不踏實。

時而口中輕呼『爺爺』,喜的開懷,卻又驚呼『不要走』,伸手捉拿,卻又什麼都拿不到。

禁不住悲聲抽泣。

蘇陌一直在邊上照料,是真的怕她生病。

同時心中也在泛起思量。

當前種種痕跡於心中勾勒,早就形成了一幅繪卷。

一時之間,拳頭緊握,雙眸微微閉上,最後吐出了一口氣。

期間魏紫衣也來了。

本來是想著跟蘇陌輪流照顧。

可是看了蘇陌兩眼之後,就放棄了這個打算。

轉而問道:

「懸壺錄中,到底記載了什麼?」

蘇陌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輕輕搖頭:

「真的將你當成個虎妞,是不行的……」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了懸壺錄,遞給了魏紫衣。

魏紫衣一路翻看,時而眉頭緊鎖,時而臉色鐵青。

一直到後來,這才臉色大變。

猛然看向了小司徒:

「這……」

蘇陌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魏紫衣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道:

「你不打算告訴她?」

「這種事情,不如不知道的好。」

魏紫衣想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

「確實……」

只是看著小司徒的時候,臉上的憐惜之色就越發的濃郁:

「可憐的孩子……」

先前是一日一夜未曾休息,小司徒這一趟就睡了一夜一日。

待等第二日的傍晚時分。

她這才睜開雙眼。

只是坐起來的時候,臉上多了些許的痛苦之色。

蘇陌一直在邊上守著,眼見於此連忙問道:

「怎麼了?」

「我沒事。」

小司徒環顧周圍,這是她的房間。

杏林堂後的一處小院子,全都歸她所有。

房間之內的擺設並非是大紅大粉一類的顏色,多是書香之氣,擺滿了各類醫書。

一側的藥案之上,倒在一邊的空瓶好幾個,看上去多少有些凌亂不堪。

非要說有些可愛之處,大概就是窗框子上懸掛著的風鈴下,拴著一個粉色的小狗。

經過風吹日曬,原本是什麼顏色蘇陌也不清楚了,如今便是褪了色的淡粉顏色。

「我就是有點頭疼……」

小司徒揉了揉腦袋,忽然想起了什麼,一下子蹦了起來:

「爺爺,爺爺!!」

一邊呼喊,一邊就要衝出去。

卻被蘇陌趕緊拉住。

「蘇大哥……我爺爺……」

小司徒說到這裡,所有的記憶似乎終於醒來,神色也變得平靜了不少,輕輕說道:

「爺爺……已經安葬了。」

「恩。」

蘇陌輕聲說道:

「他老人家,會得享安寧的。」

「一定會的。」

小司徒腦袋靠在蘇陌的胸口上,用頭頂頂著。

強忍著不哭,只是肩膀一聳一聳,更加惹人憐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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