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九章 交手(2/2)
他說到這裡,轉回頭,看向了純陽殿:
「在他出來之前,所有人不得踏入純陽殿一步。
「此事,在這之後,老夫自然會給你們一個解釋。」
李正元的話說到這份上,已經是極大讓步。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敢繼續逼迫。
好在如今這大殿之內,交手仍舊還在繼續,至少讓他們心中稍安。
唯有段松使勁掙扎,運轉內力,想要破開穴道,衝進去幫蘇陌。
可惜,李正元對他了解太深。
施展的手段,根本就不是他能夠破開的。
只能咬著牙,在這裡默默使勁。
而目光看向李正元的時候,就發現這老頭背對自己,凝望純陽殿。
袖子之下的手掌緊緊握著,顯然心頭也不平靜。
不禁更是愕然,這純陽殿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正元諱莫如深,明明也是擔心蘇陌,卻為何不讓自己衝進去幫手?
正在跟蘇陌交手的人,到底是誰?
而此時此刻,純陽殿中。
蘇陌雖然未曾施展全部手段。
但彼此爭鬥至此,竟然是個誰也奈何不得誰的局面。
他身形後退兩步,抬頭看向那祖師金身。
從交手到現在,這祖師金身能夠開口說話,卻只說了一個『咦』。
而到了這會,這金身周遭,已經浮現出了八道紫陽。
每一個紫陽的威力,都遠超想像。
蘇陌第一次真正見到這門神功的威力,還是那東門庸施展的。
他也是到了八紫之境,能夠凝聚八道紫陽。
然而跟這祖師金身相比,其威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如今八道紫陽奈何不得蘇陌。
就見得祖師金身兩手交叉,指尖向下,呼啦一聲響,又有一道紫陽浮現於身背後。
隨著這道紫陽浮現,不僅僅是純陽殿內。
這灼熱的氣息,驟然以此蔓延。
剎那間,直接將整個紫陽門盡數覆蓋其中不說,氣息蔓延周遭,所過之處,無論是樹葉還是青草,盡數枯藁化為黑色。
好似感剛剛才被焚燒過一樣。
而紫陽門中所有弟子,無論是在這純陽殿前的,還是不在這純陽殿前的。
都感覺到了這股純正的純陽內力。
段松忽然就停止了掙扎。
心中愕然:
「陌兒什麼時候將紫陽門的神功,推演到了這般境界?」
他們看不到純陽殿內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
只知道,這殿中交手的兩個人,一個用的是紫陽門的武功,另外一個用的武功,卻是純陰一脈。
蘇陌是紫陽門出身,用的自然應該是紫陽門的武功。
以純陰內力相抗的,必然是他的對手。
卻是沒想到過,祖師金身竟然還陽。
這種事情,簡直不可理喻。
只是再看李正元,卻發現這老頭的緊張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心中卻是不明所以。
蘇陌的純陽內功已經達到了這個境界,放眼天下,誰能做他的對手?
這老頭這會,怎麼又開始窮緊張起來了?
他到底向著誰呢?
而純陽殿中,蘇陌則看向了四方。
頭頂上的橫樑,周圍的窗戶,在這股內力的沖刷之下,都逐漸伏現出了星星點點的火星子。
稍有不慎,整個純陽殿都得被付之一炬。
當即輕聲一嘆:
「祖師還陽,便是想要將我打殺的嗎?
「弟子如今尚未施展全力……盼祖師莫要逼迫我,將你的金身擊碎。」
祖師金身如今所在之處,都是朦朦朧朧,空氣好似扭曲,他藏於其中,面目都無法看清。
只是嘴角咧了咧,沒有說話,似乎是在嘲笑蘇陌胡吹大氣。
卻見蘇陌忽然收斂周身所有內息。
站在原地,好似放棄抵抗。
祖師金身踏前一步,正要出手,然而這手掌剛剛舉起半分,便停在了當場。
他凝望蘇陌,感覺明明只是一個後生晚輩,默立當前。
卻讓他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不可向前,不能繼續出手。
這一招自己但凡出手,便是覆滅之災。
更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危機感覺,籠罩全身上下。
似乎是一種掌力……又好似是在與千百劍鋒遙遙相對。
屬實是捉摸不透。
似不信邪,掌心再起,危機之感越發濃重。
蘇陌便站在那裡,就跟沒有絲毫防範一般。
彼此對望之間,就見得這祖師金身,一點一點的舉起手,身後九陽則越發的炙熱難擋。
也不知道這般對峙了多久……
祖師金身忽然嘆了口氣,放下了手掌。
身後的九道紫陽,也盡數消散無形。
蘇陌倒是有些意外:
「祖師不打了?」
「再打就死了。」
祖師金身輕聲一嘆:
「我雖然已經死了數百年,但是這一次若是死了,就真的沒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抬頭看了看這純陽殿:
「都說了,這純陽殿應該好好修一修。
「捯飭的金碧輝煌一點。
「我住著也能舒服些不是?
「結果每一次醒來,這純陽殿都是這樣沒有變化。
「這些不肖子孫,將我的話,全都當成放屁了。」
這話蘇陌不知道該怎麼接茬。
給他的感覺,有些古里古怪。
而且,他口中的這些『不肖子孫』,有些怕是都已經入了土。
想了一下,蘇陌這才開口:
「你當真是我紫陽門開山祖師?」
「正是。」
祖師金身看了蘇陌一眼,一伸手:
「跪下磕頭吧。」
「……」
蘇陌啞然一笑:
「且不說這事到底是真是假,縱然是真的,就看方才你我這番交手,我也不可能跪下磕頭。
「萬一你趁著我給你行這大禮的功夫,偷襲於我……那我豈非危險?」
「我是什麼身份,豈會出手偷襲你?」
祖師金身冷笑一聲:
「你倒是挺多疑的……怪不得,連九紫烈陽焚天訣都不修煉,就敢出現在這裡。
「你當真不怕死嗎?」
「怕。」
蘇陌說道:
「過去怕,現在怕,未來還會怕。
「所以,我謹小慎微,從不越規。」
「身上沒穿守法弟子的袍子,就敢來純陽殿,你還說自己未曾越規?」
祖師金身咧嘴一笑,猙獰至極。
他身形乾癟如柴,這會雖然可以說話,聲音也是乾澀到了極致。
「性命和規矩相比,我更重視自己的性命。」
蘇陌澹然一笑。
「哈哈哈,你是擔心修煉了九紫烈陽焚天訣之後,會受制於人吧?」
祖師金身道破蘇陌所想,繼而輕輕一笑:
「這份多疑,很是不錯。
「為君者,自該常懷忐忑之心。
「居安思危,如坐針氈,如芒在背,方才能夠警醒自己,不會行差踏錯。
「但有蛛絲馬跡,絕不能輕易處之。
「需得慎之又慎。
「只是單純謹慎,卻也會錯失良機。
「你謹慎,卻又未曾錯過,好……你很好。
「你祖上蘇成玉跟你相比,也是差得遠了。
「有你在……大玄復辟不遠。
「我苟延殘喘至今,也不算白活。」
他說到後來,就陷入了喃喃自語。
轉而看了看天色,則是一笑:
「來來來,到我跟前來,時間不多了。
「把該做的事情做一下,然後,我就該繼續死了……
「這一次,我八成就可以徹底安眠了。
「好幾百年了,死去活來的,著實累人。」
「???」
蘇陌眨了眨眼睛:
「要做什麼事?」
「我要把我這一身的內力武功,盡數傳授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