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血蓮之前(2/2)
怪不得對這裡熟悉至此。
回頭去看那副教主,就見到這女人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白一陣,咬牙切齒,切齒咬牙,也就是這會被蘇陌點了啞穴,開不了口,否則的話,成套成套的髒話,估計就得鋪天蓋地。
而就在此時,那做血蓮教弟子打扮的林小二,又從懷中拿出了一枚火摺子。
吹了一下之後,一甩手扔了出去。
下一刻,火光頓時熊熊而起。
他捏著嗓子,出口的赫然便是一個尖銳的女聲:
「不好啦,走水啦,強人來襲,他們要引火燒村啦!!!」
隨著那火光燃起,蘇陌便注意到副教主的臉上,流露出來的震怒與殺機。
緊跟著便聽到有血蓮教弟子怒喝:
「誰人敢燒我血蓮教糧倉!?」
蘇陌是真真無語。
這個採花賊是每一步都算計好了啊。
糧倉可謂是重中之重。
縱然是血蓮教,也不能指望血蓮老母為她們憑空變出糧食。
這地方如果被燒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這些女人吃飯都會極為不便。
因此,眾人紛紛前往救火。
整個血蓮教內,頓時就亂成了一鍋粥。
到處都是紅衣女子來去。
那採花賊易容術惟妙惟肖,混雜其中,若非蘇陌始終死盯著他,險些便要讓他從自己的視野之中逃脫。
趁著這個檔口,那採花賊很快就已經來到了另外一處所在。
這地方並無出奇之處,看上去只是一個普通的宅院。
門前甚至無人守護。
那採花賊推開院門就要進去,結果一步之後,就站立不動,發起了呆。
雖然他腳步定定不動,然而片刻之間,就見到他頭頂上,有陣陣白煙催生,顯然內功運轉已經到了極致。
蘇陌看的若有所思之時,就聽到一邊小司徒低聲說道:
「他中毒了,開門之後,門上暗藏毒藥。
「看他面色並無變化,估摸著是致幻類的劇毒。」
「哦?」
蘇陌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副教主。
副教主臉色頓時慘白。
不過蘇陌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已經收回了目光,繼而輕聲說道:
「能解嗎?」
小司徒點了點頭,伸出手來,卻又皺了皺眉:
「風勢不對,蘇大哥,我們換個地方,去那邊。」
「好。」
蘇陌領著小司徒和那副教主換了個位置,下一刻,便見到小司徒袖子輕輕一揚,一股內力送出。
無聲無息之間,就見到那採花賊身形一晃,便已經回過神來。
環顧四周,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然後連忙在身上拍打,片刻之後鬆了口氣:
「竟然沒事了……好陰險的血蓮教啊。
「手段拙劣,卻偏生管用。」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也不怕下一場雨,讓你們這些陰損手段,全都灰飛煙滅。」
嘴裡嘟囔了一句,卻是足不沾地的就朝著那院內走去。
他足下全無聲息,可見輕功非凡。
來到門前未曾進去,而是腳步一點,到了屋頂上。
隨手揭開了一層瓦片,然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油紙包,嘴裡嘟囔:
「來而不往非禮也,只是這東西珍貴,你們可得好生消受。」
說完之後,一抖手,將這裡面的藥末就給撒了進去。
房間之內,一時無聲。
過了片刻之後,這才有悶哼聲響起,蘇陌耳力驚人,聽到屋內有人低聲說道:
「今夜,為何如此悶熱?」
「要不……將外衣除去?」
「也好。」
然而又過了片刻,頭前說話的女子咬牙道:
「為何悶熱之感不僅僅未曾消退分毫,反而越演越烈?」
「不好,咱們恐怕中了暗算!」
另外一人說完之後,就聽到撲通一聲,似乎有人摔倒在地。
到得此時,屋頂上那林小二這才嘿嘿一笑,翻身落地,推門就進。
「什……什麼人?」
「是教中姐妹!?」
兩個有氣無力的聲音響起,後來開口說話那人則繼續說道:
「我們中了暗算,你要小心,切不可大意,今夜教中,似乎鬼祟重重。
「你……你快去將此間之事,稟報……稟報……」
說到這裡,再也難以自持,嚶嚀之聲響起。
不禁鬧了個臉色通紅。
就聽到林小二哈哈一笑:
「二位切莫運功,我這乾坤雲雨散,既是好藥,也是毒藥,專對江湖俠女。
「你們內功運轉越快,它發作的也就越厲害。」
這會開口說話,並非是捏著嗓子的女聲,只將對面兩個血蓮教女子聽的瞠目結舌。
「男……男子……」
「可惡,是你暗算我們!?」
「你休想得逞……我,我就算是自我了斷……」
兩個人一人一句,就聽得那林小二擺了擺手:
「二位姑且歇歇,我林某人行走江湖,從來看不上爾等這般的庸脂俗粉。
「不過,血蓮教教主一直都在這百夜湖下閉關。
「我可就不客氣了……二位於此好好消受一番,在下去去就來。」
說到後來,面容之上已經難忍猥瑣之色。
只看得前面兩個女子咬牙切齒,掙紮起身,想要阻攔。
然而林小二隨手拍開她們的手臂。
兩個人如今一身武功全然動彈不得不說,被林小二碰觸之處,只覺得又酸又癢又說不盡的受用。
口中更是下意識的發出了靡靡之音。
待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那林小二已經來到了堂屋正前方,熟門熟路的打開了機關。
血蓮老母的塑像頓時移開一旁,現出了一條地道。
林小二連連搓手,拾級而下。
兩個女子這會神智已經快要迷茫,彼此相視一眼,雖然不想,卻也只能朝著彼此靠近。
正羅衫半解之時,忽然又有腳步聲來到跟前。
兩人慌亂去看,第一眼便看到了蘇陌。
對於他身邊的小司徒和副教主,卻是視而不見,同聲開口,滿是驚喜之色:
「男人!」
蘇陌看她們中了這手段,如今神智迷失很是淒涼,不禁嘆了口氣:
「血蓮教作惡多端,死有餘辜,只是這般死法,著實屈辱。
「在下便給二位一場體面。」
話說至此,屈指連點。
兩縷劍氣倏然而起,直接貫穿了二人首腦。
兩具屍體撲通撲通跌扑地上,再無絲毫動靜。
看了看那正好合攏的機關入口,蘇陌一揮手,將兩具屍體掃入其中。
然後才帶著小司徒和那副教主進入密道。
林小二如今已經不見蹤跡,蘇陌拉著小司徒的手,讓那副教主前頭帶路。
副教主雙腿穴道被解開,想跑仍舊是跑不了的,只能老老實實在前面引路。
而此時她的腳步也有些急切。
雖然自信教主定然不會被那宵小之輩,以下三濫的手段坑害。
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一旦讓那人成了事,哪怕只是略微輕薄。
這事傳揚出去,就算血蓮教沒有被身後這個如鬼似魔一樣的大高手給滅了,也沒有臉面立足於江湖之上了。
屬實是太丟人!
而且,這下作之輩,為了這件事情,竟然還男扮女裝,加入了血蓮教?
從中摸清楚了這麼多的秘密,甚至連進入百夜湖下,這種隱秘之中的隱秘,尋常弟子全然不知道的事情,他都已經知道了。
真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誰知道他是不是還有什麼手段,等著用在教主身上?
這般念頭加身,讓副教主覺得。
蘇陌說不定都不是血蓮教的大劫。
但是這林小二,絕對是!
當即腳步匆匆,飛快往前。
蘇陌和小司徒兩個在後面跟著,小司徒則是從懷中取出了一枚丹藥塞進嘴裡。
對於這些下三濫,她自然也是恨之入骨。
極樂天宮給她下的小樓一夜風,至今想來都讓她冷汗不止。
不敢想像,倘若未曾見到蘇陌,自己會遭遇什麼。
但是,也正是因為如此,方才能夠認清自我,一顆心全都牽在了蘇陌的身上。
就這方面而言,又有些感激。
只是,她感激的是能夠遇到蘇陌,而絕非給她下毒的極樂天宮。
此時一粒丹藥入腹之後,又給蘇陌了一粒。
甚至叫住了那副教主,讓她也吃了一粒。
蘇陌看她鬥志格外高昂,不禁有些好笑,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讓她心安。
在副教主的帶領之下,一行三人很快便已經深入這地洞深處。
這裡全是人為修葺痕跡。
是有人硬生生在這湖底下開闢了一處空間。
內中一路往下,越往下越是潮濕。
繼續往前走了不知道多久,忽然有腳步聲零碎響起。
抬頭所見,就見到一群面黃肌瘦,隱現蒼白之色的白衣女子,從這山洞之中,往外衝去。
雙方一見面,為首一個持劍的女子,當即怒喝一聲:
「惡賊,受死!!」
長劍嗡鳴,直取那副教主。
副教主如今武功被制,眼看著長劍到來,縱然知道該如何擋,如何破,心中更是瞬間給出了七八十種反制之法。
可偏生一個也用不出來。
正要閉眼等死,便見到兩根手指頭夾在了那劍刃之上。
緊跟著屈指一彈,叮的一聲響,長劍頓時一偏。
一股大力拖拽之下,那女子腳步虛浮,接連後退數步,抬頭看向蘇陌,眸子裡全是忌憚之色,當即一咬牙:
「姐妹們,一起上,跟他們拼了!」
身後一群體虛力乏的女子,對視一眼,咬了咬牙,便要一起出手。
蘇陌連忙伸出手來:
「且住!在下並非血蓮教之人,來此是為了救人!」
「我信你的鬼話。」
頭前出劍那女子一怒:
「你若非跟血蓮教沆瀣一氣,豈能跟她們的副教主一路走來?
「現如今休想誆騙咱們!」
雖然副教主現在做的是尋常丫鬟打扮,但是容貌卻被這些女子記住,一眼就個認出了身份。
「姑娘莫要著急。」
蘇陌只好說道:
「這副教主是被我擄劫而來,充當引路之人的。若非是她,我恐怕難以找到此間所在。」
「!!!」
一幫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更是不信。
就聽到一人說道:
「這血蓮教的副教主武功非凡,這人憑什麼能夠抓到?」
「不過看那副教主的模樣,好像確實是有點古怪……她見到咱們逃脫,竟然不想著立刻出手拿下?」
「咦……你這話說的好有道理,姐姐果然聰明。」
「那難道說此人所說的,是真話?」
一群女人登時嘰嘰喳喳。
蘇陌聽的不耐,只是眉頭緊鎖:
「諸位若是想走,在下絕不阻攔,在下此來只是為了救人。
「不知道諸位可認識那弄月山莊大小姐方紅英?
「她如今可在此間!?」
此言一出,先前出劍那女子勃然大怒:
「你果然是個騙子,我從不認識你,你怎麼會來救我?」
「……」
蘇陌呆了呆,忍不住看了小司徒一眼,小司徒也是哭笑不得:
「這位姑娘莫要著急……你就是弄月山莊大小姐,那你可知道方傑?」
「你們認識我弟弟?」
方紅英聽到這裡,臉上的表情這才緩和不少。
看了看蘇陌,又看了看小司徒,最後落到那副教主的身上,方紅英眉頭緊鎖:
「也不對……我弟弟我知道,手無縛雞之力,能被癩蛤蟆嚇哭,他有什麼本事能夠讓你們為他冒這樣的風險?
「你們該不會是誆我的吧?」
「敢問姑娘,如今又有什麼值得在下誆騙之處?」
蘇陌輕輕搖頭,自身後取出了一把短刀扔了過去:
「你若是方紅英,那你應該認得這把刀。」
「這是……」
方紅英順手接過,眼眶頓時就紅了:
「這是小傑的隨身之物,怎麼會在你的手裡?」
「此事說來話長。」
蘇陌眉頭微蹙。
方紅英聞言也是點頭:
「好,既然你們能夠拿到這把刀,無論如何,我暫且信你。
「那咱們如今,先離開這裡再說?」
蘇陌搖了搖頭:
「如果我是諸位的話,這會就絕不會輕易離開。
「今天晚上血蓮教內大亂,暫時顧及不到此處。
「而我除了方姑娘之外,還有一個人要救……另外,還有些事情想要去尋那血蓮教主問一問。
「諸位若是當真相信我的話,不如就在此處暫且休息,待等我的事情做完,便領著大家一起殺出去如何?」
「這……」
方紅英眉頭緊鎖。
回頭看了看其他人。
這幫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有人嘆了口氣:
「紅英姐,咱們就算是從這裡出去,能夠殺出這血蓮教嗎?」
這個問題問出口的一瞬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她們被養在這裡,沒事就放血,灌溉血蓮。
如今雖然解脫,卻也手足無力。
更何況,武學之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她們很長時間未曾練武,一身本事早就大不如前。
甚至,她們當中還有人根本就不會武功。
憑她們這樣的狀態,硬要闖的話,那是死路一條。
只是繼續留在這裡也是一死,大家如今只是想要拼一口氣。
但是這現實放在眼前,瞬間讓眾人各自沉默。
最後方紅英看了蘇陌一眼:
「你還要救誰?」
「有一個姑娘,叫軒轅小扇。」
蘇陌的目光在這些人身上一一掃過,發現自己也不知道哪一個是軒轅小扇。
她身為天心宗聖女,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
標誌性的白紗蒙面,哪裡能夠分得清楚?
「軒轅小扇?那位自東荒而來的姑娘?」
方紅英則是瞬間就已經知道蘇陌說的是誰。
蘇陌頓時大喜:
「方姑娘你認識?」
「我確實知道,她今晚被血蓮教的妖人帶走,應該是去了血池。」
方紅英說到這裡,有些慚愧。
她們光顧著自己衝殺,想要去拼個痛快,卻並未想著去解救軒轅小扇。
蘇陌倒是沒往這方面想,反倒是大大鬆了口氣。
「如此就好……諸位姑娘若是願意可以在這裡稍微等候,在下去去就回。」
小司徒則連忙拿出了一瓶丹藥,交給了方紅英:
「這裡面是益氣補血的聖品,瓶子裡裝了不少,顆粒較小,可以分給大家。」
說完之後跟在蘇陌身後。
方紅英看他們說去就去,一跺腳,將藥瓶交給了身邊的一個姑娘:
「我跟你們一起去!」
蘇陌見此點了點頭,繼續讓那血蓮教副教主前頭帶路。
三人便跟在她的身後。
行走之間,蘇陌隨口問道她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才知道,原本這百夜湖下也是有那血蓮教的弟子看管她們的。
不過方才片刻之前,來了一個穿著血蓮教弟子服飾的人,將這些人全都給制住了。
然後將她們放了。
當時並未多說,只是說她是來救人的。
蘇陌聽得一陣無語。
林小二當真是為了自己的目的,耗費心機。
放了百夜湖下的人,自然是為了進一步拖延時間。
待等血蓮教的人,收拾了山賊,救了火,重新將這些女子抓住,他這邊早就已經完事了。
當然,結果要麼是他得償所願。
要麼,就是他死在那血池之中。
而當蘇陌一行人來到血池跟前的時候,就發現,這人多半是難以得償所願了。
一潭血池,就在房間正中。
地面到處都是血污。
血池之中,鮮血如沸,不斷蒸騰。
池中有一根莖,蔓延血池之內,巨大的花苞斜斜矗立。
仔細傾聽,能夠聽到當中當真有心臟擂鼓之聲,隨著這動靜花苞一起一伏,好似呼吸一般。
血池正前方,正有一人背對蘇陌等人,盤膝坐下。
她一身血衣,倒是看不出模樣。
只是姿態從容。
再往上看,就見到有一人被釘在房間頂上。
長劍貫穿他雙手雙腳,勉強將其固定,身體卻隨著劍刃正一點點往下滑。
每滑下一分,他的口中都不免發出悽厲的慘叫。
鮮血沿著劍柄,滴滴答答的落下。
可不等這鮮血落在血池之中,坐在血池之前的那個女子,便已經拂袖,將其掃開:
「什麼渾濁血液,也敢污我血蓮?」
蘇陌的目光在這周遭一掃,不禁眉頭緊鎖。
軒轅小扇人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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