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花君(2/2)
先前對江陽流還是避之唯恐不及。
如今卻是趨之若鶩,紛紛纏繞,不過片刻的功夫,竟然圍繞了一個蛇球一般。
江陽流口中慘叫不斷,慌不擇路,朝著這山洞深處跑去,轉眼不見蹤跡。
而這當口,那天景門倖存下來的那個弟子,卻是看著花十一娘身邊的丫鬟發呆。
花十一娘眉頭緊鎖,想要取回長鞭和鏈子鏢。
再想辦法斗這應無鋒。
卻忽然臉色一變,看向了應無鋒的身後。
應無鋒瞥了她一眼:
「這般作態,可是想要告訴我,我身後有人?
「三歲孩童耍弄的把戲,你就莫要拿出來獻醜了。」
花十一娘略作沉吟,輕聲說道:
「敢問這位前輩,你說咱們壞了你的大事,可是跟那蛤蟆有關係?
「我和這位姑娘早就在這裡藏身。
「見到那蛤蟆以毒蛇為食,非同尋常之物,不知道,可有名目?」
說到這個,應無鋒的眸子裡又全都是怒氣和殺機:
「你一個將死之人,打探這些作甚?
「哼,不過告訴你卻也無妨。
「這小小蟾蜍乃是異種。
「據聞出自中州腹地,乃是萬毒之王。
「我一身武功想要大成,正是要取此物劇毒,引入玄功之內。
「只是此物甚毒,縱然是我也不敢輕易拿捏。
「需得準備一個容器。」
「……容器?」
花十一娘看向了江陽流離去的方向,臉色陰沉:
「你說的容器,便是那個人?」
「正是。」
應無鋒冷笑一聲:「此物最喜生人,身上如果沒有規避之物,它便會鑽入生人腹中睡覺。
「這後山無人,正是司空化極擔心門人弟子為此物所害,這才空留一座後山,專門為了養它。
「又知道它貪戀毒蛇,不會離去,盡可放心飼育。
「同時,每隔一段時間,這蟾蜍的背上,都會生出一個毒囊,為一身毒素精華所在。
「所以,他會著人以絕毒誘惑,讓其吸食。
「它吸食絕毒,如人飲酒,熏熏然便會睡倒。
「屆時被人取走囊中之毒。
「只可惜,司空化極哪裡知道此物的好處,此番施展,可謂是暴殄天物。」
他說到這裡輕輕搖頭,再看花十一娘和那丫鬟,臉色陰沉至極:
「我這一番手段,本是極為順利,縱然是這兩個天景門的廢物前來,也無法阻止那蟾蜍入我囊中。
「卻沒想到,竟然被你們兩個破壞……
「當真可恨之極!
「現如今,我那容器跑了,便只能借二位一用,權且為我做囊如何?」
花十一娘和那丫鬟臉色都是一變。
一旦被這蛤蟆鑽進了肚子裡,那還能有個好?
只是花十一娘卻輕聲說道:
「那……這位前輩,咱們在這裡打了這麼久,你可見到那蟾蜍何在?」
「恩?」
此言一出,應無鋒也感覺不對。
雖然他身上做了手腳,讓那蟾蜍視他如死人。
可是折騰這半天,全然沒有半點動靜,似乎也說不過去。
當即下意識的轉頭去看。
卻發現,哪裡都不見那蟾蜍影蹤。
心頭一跳之下,又回頭去看花十一娘和那丫鬟。
見她們還在原地,這才鬆了口氣。
只是這兩個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如同見鬼。
一時之間眉頭緊鎖:
「你們……在幹什麼?」
「……你,當真看不到嗎?」
花十一娘輕聲問道。
「……」
應無鋒腦門上青筋一起,忽然念頭一動:
「難道那蟾蜍,就在我的身上?
「不可能……此物周身上下都有劇毒,縱然是鹿皮手套也無法隔絕。
「倘若在我身上,我恐怕早就已經死了……」
「鹿皮手套也無法隔絕?」
一個聲音忽然自應無鋒耳邊響起,聲音之中滿是詫異。
「什麼人?」
應無鋒的頭髮都差點全都站起來,猛然一個大跳,便跳出了三丈之外,抬頭看去,就見到一個黑衣人手上帶著一副鹿皮手套,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蟾蜍,正看著自己,眸子裡略帶異色:
「雖然我覺得,一隻鹿皮手套就可以解決的問題,你偏生折騰一個人出來。
「確實是有點古怪……
「但是,你說鹿皮手套無法隔絕這劇毒,會不會有些言過其實了?
「你看,我不就好好的嗎?」
他說話之間,往應無鋒的跟前送了送手上那蟾蜍。
應無鋒臉都白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
「路人……」
蘇陌隨口說道。
「有你這黑衣蒙面的路人?」
應無鋒感覺眼前這人純粹將自己當成傻子糊弄。
「那你等我想想,再找個什麼藉口……對了,方才的話還沒說完呢。鹿皮手套有用的……
「不信的話,你試試?」
蘇陌看了看手裡的蟾蜍。
倒不是說,他聽到了這人的話,還故意以身試法。
主要是因為,在這人說,容器之前,蘇陌就已經將這蟾蜍拿在了手裡。
聽到這裡的時候,蘇陌就感覺事情並不簡單。
果然,最後這人竟然口出驚人,說鹿皮手套都無法阻攔這蟾蜍毒性。
可惜……到了這會,蘇陌已經將它拿住。
縱然是想要放手,也是晚了。
「你……」
應無鋒聽蘇陌這般說法,也是眉頭緊鎖:
「當真?」
「你看我不就知道了,我可有中毒之相?」
蘇陌一攤手。
「那你將蒙面巾解下,讓我看看你的臉色。」
應無鋒忽然說道。
蘇陌頓時沉默下來。
應無鋒冷笑一聲:「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憑什麼讓我信你?想要讓我去抓這蟾蜍,最後死於非命?不敢與我正面交鋒,如此看來,你也不過如此!」
話音至此,他腳下一點,倏然飛身而退。
雖然他覺得蘇陌也不過如此。
但是蘇陌的手裡畢竟攥著要命的東西,哪怕武功平平,單是拿著這蟾蜍往自己臉上拍過來。
自己也是無法抵擋的。
為今之計,自然是先走為妙。
只是他走卻不是自己走。
身形一晃之間,一把拿住了那天景門的弟子,便要領著他一起走。
蘇陌掃了一眼,並未阻攔,只是目光投向了花十一娘: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
花十一娘看著眼前這黑衣人。
一時之間無法分辨這話是什麼意思。
聽他口吻,好似跟自己頗為熟悉一樣。
但是這人又用黑巾遮面,屬實是無法分辨。
而且雖然這人沒有真正出手,但是剛才他圍繞那應無鋒轉了好幾圈,她看的清清楚楚,此人距離應無鋒不過一步之距,偏生應無鋒就是察覺不到。
由此可見,這人武功絕對極高。
花十一娘自問雖然喜交朋友,卻根本不認識這樣的高手。
念及此處,也不敢多想,連忙說道:
「此事說來話長,兄台你便放任那應無鋒走了?」
「放心,他走不了。」
蘇陌輕輕一笑:
「又有人到了。」
「什麼人?」
這話卻不是花十一娘問的,而是應無鋒問的。
並且,在他問這句話的時候。
同時還發出了一聲悶哼,整個人倒飛回來,足下接連點了七八次,這才勉強站住身形。
蒙面巾下,已經有鮮血流淌出來。
再抬頭,正有一人踏足進了山洞之中。
這人身材魁梧,體態健壯的不像正常人。
目光在山洞之中一掃之間,忽然就聽到山洞之外,有一個聲音響徹當夜。
「伯言來訪,還請司空門主賜見一面!」
這聲音飄飄蕩蕩,似就在耳邊,卻又飄遠好似天際。
竟讓人無從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