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古怪(1/2)
蘇陌這話問的略顯唐突。
私人病症,交淺言深,貿然打探,難免會讓人覺得不快。
冷無雙倒是並未動怒,只是有些詫異:
「貴客何故有此一問?」
「實不相瞞。」
蘇陌一笑:「在下身邊便有杏林聖手,醫術高明至極。
「這一趟貿然登島,驚擾了島上諸位。
「如今既然知道冷島主的千金,身體抱恙……便想著,稍微打探一下,看看我身邊的這位杏林聖手,可有辦法救治?」
「原來如此。」
冷無雙聞言不禁一笑,卻又嘆了口氣:
「貴客有心了,哎……實不相瞞,冷某這閨女,犯得是癔症。
「每一日都得發作幾次。
「發作之時六親不認,見杯摔杯,逢刀砍人,目無餘子。
「而不發作的時候,卻又跟常人無異。
「方才便是丫鬟帶著她於堂後走過,本是打算去花園散心。
「結果,忽然就發了病。
「打傷了兩個丫鬟,狂性大發……哎,冷某方才已經用鎖鏈將其捆住,否則的話,還不知道得鬧到什麼程度。」
「哦?」
蘇陌聞言,忍不住看了小司徒一眼。
小司徒微微點頭。
蘇陌這才說道:
「不知道咱們能不能見見這位冷大小姐?」
冷無雙目光則是在蘇陌身邊眾人身上掃了一眼:
「原來這位杏林聖手,就在諸位之中,冷某倒是失禮了。
「雖然勞煩貴客很是不該,不過現如今冷某也是山窮水盡。
「無論諸位是否能夠將小女救下,這份恩情冷無雙銘記於心。」
說完之後站起身來,雙手抱拳深施一禮。
蘇陌擺了擺手:
「冷島主太客氣了,請?」
「請。」
冷無雙說著前頭帶路,很是痛快。
蘇陌留下了周素和文七在這裡等著蕭何。
帶著楊小雲,小司徒,甄小小,岑北患四人跟著入內。
轉迴廊,過香亭小榭,很快便已經來到了一處房門之前。
門前幾個丫鬟仆正守著門戶,看到冷無雙帶著一群陌生人來,趕緊見禮。
冷無雙擺了擺手:
「小姐怎麼樣了?」
「暫且平靜。」
一個丫鬟說道:「只是暫時之間,卻還不敢放開。」
「嗯。」
冷無雙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讓他們讓開,然後來到門前,伸手推開房門。
一股女兒家的幽香頓時自房間傳出。
探目所及,就見到一個穿著淡粉衣衫的姑娘,正被捆在椅子上。
此時低著頭,髮絲低垂,看不清楚樣貌。
冷無雙輕輕呼喚:
「囡囡,爹來了,你怎麼樣了?」
一聲呼喚,宛如石沉大海。
那姑娘沒有半點回應。
冷無雙頓時急切,又連忙呼喚了兩聲。
那姑娘這才猛然抬頭,滿臉憔悴,眸子裡隱隱有些發紅,低聲喊道:
「爹……女兒痛。」
「啊?」
冷無雙聞言連忙進了屋:
「哪裡痛啊?是不是被捆的太緊了?
「爹這就給你解開。」
「女兒……女兒哪裡都痛……痛不欲生。
「爹爹,您,您還是殺了女兒吧。
「有此瘋症,女兒活著也沒有什麼意思了。
「左鄰右舍,已經有閒言碎語。
「說是爹做了孽,這才報應在了女兒的身上……
「您素來剛正不阿,豈能受此罵名?
「一想到這都是女兒連累的您……
「身上的痛,反倒不如心頭的痛了。」
這姑娘喃喃開口,說出來的話,卻讓冷無雙險些老淚縱橫。
不禁回頭看向了蘇陌一行,雙手抱拳,一揖到地:
「貴客若有手段,冷某求求你們,為我這可憐的女兒瞧瞧吧。」
蘇陌將冷無雙攙扶起來,輕聲說道:
「蘇某為身邊之人主動請纓,自然會盡一切所能。
「至於結果如何……」
「無論成與不成,冷某絕不怪罪。」
冷無雙連忙說道。
蘇陌點了點頭,看了小司徒一眼:「小司徒,那就麻煩你了。」
小司徒點頭一笑,緩步來到了那姑娘的跟前。
冷無雙瞪大了雙眼,一時之間滿臉失望之色,忍不住又看了看那滿頭白髮的岑北患一眼,對蘇陌說道:
「貴客……你說的杏林聖手,竟然是這個姑娘嗎?
「我,我還以為是這位老者呢。」
岑北患臉一黑,自己若是杏林聖手,那可好了。
龍王殿內,至少會有一支都是杏林聖手。
可若如此的話,昔年的前代殿主,何至於會被毒尊戕害?
蘇陌微微一笑:
「冷島主放心,正所謂有志不在年高。
「我這位朋友自幼學醫,所學皆為非凡。
「在下行走江湖多年,無論是南海亦或者是東荒,從未見到醫術比她更高明的人。」
「啊?」
冷無雙聞言頓時一驚:
「此言當真?」
「絕無虛假。」
蘇陌信誓旦旦。
冷無雙見此也只好點了點頭,看表情當是將信將疑。
小司徒卻已經不再多說,靜靜的看了被綁在椅子上這姑娘兩眼。
姑娘倒也老實,任憑小司徒打量,只是忍不住問道:
「這位姐姐……你,你能把我治好嗎?」
「不用擔心,我先給你瞧瞧。」
小司徒微微一笑。
她笑容單純溫暖,總是讓人下意識的放寬心防。
姑娘輕輕點頭:「那就有勞姐姐了。」
小司徒看完了她的五觀,便伸手拿過了她的手腕。
指尖一落,便即閉上雙眼。
略作沉吟之後,表情微微一動,重新睜開雙眸,伸手觸及這姑娘的下眼瞼。
忽然,她收回了指尖,轉而看向了冷無雙:
「敢問一句,令千金瘋症發作之時,是當真毫無規律嗎?」
「這……」
冷無雙點了點頭:「確實是毫無規律。」
小司徒卻搖了搖頭:
「不,那是你們並沒有發現。」
說到這裡,她看向了那姑娘:
「我問你,每一次發作的時候,是不是都是你心頭鬱結難舒之時?」
姑娘一愣:
「你怎麼知道?
「最初的時候,只是因為話本之中的故事,讓我有些許低落,然後就忽然什麼都不知道了。
「回過神來的時候,躺在草垛之中,手裡握著鍘草刀,切掉了一隻小馬駒的頭。
「那件事情,印象太深……就好像是刻在了骨子裡一樣。
「每每思及那一幕,心頭都是難忍,結果,每當想起,都會失卻意識。
「這事我沒敢跟爹說,沒想到竟然會被姐姐一眼看破。」
「當真如此?」
冷無雙大吃一驚,不禁對小司徒刮目相看:
「請神醫救我女兒!!」
小司徒微微一笑:
「救人不難……請取筆墨,我來寫個方子。」
「好好好。」
這房間之內,就有筆墨紙硯。
富家千金,自然是舞文弄墨,喜好詩詞歌賦的。
冷無雙激動的手腳顫抖,親自給小司徒研墨。
小司徒提筆蘸墨,倒是未曾猶豫,很快就已經寫完了一個方子。
最後微微沉默,輕聲說道:
「冷島主,照方抓藥,五碗水煎成一碗。
「每日趕在她神智失常的時候,直接灌進肚子裡。
「一日之間,失常幾次,便灌幾次。
「所以,伙房之內,此藥常備,藥涼不影響效果,只要不隔夜就成。」
冷無雙連連點頭,卻又忍不住問道:
「那這藥,得吃到什麼時候?」
「……吃到不發病為止。」
「哎呀哎呀,是我糊塗了。」
冷無雙一拍腦門,都說了是發病的時候吃藥,自然是一發就吃,一發就吃。若是病症不發,自然也就不需要吃了。
這顯而易見的道理,自己一時之間竟然未曾察覺。
當即又是千恩萬謝,然後趕緊讓下人去藥房尋藥,給小姐煎藥。
吩咐完了之後,卻又讓忍不住問小司徒:
「敢問神醫,小女這到底是所犯何症?」
小司徒聞言卻是微微皺眉。
下意識的看了蘇陌一眼。
蘇陌頓時一愣,難道這病症另有原因?
當即輕輕點頭。
小司徒這才說道:
「實不相瞞,令千金這並非是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
冷無雙和那姑娘同時驚呼一聲。
那姑娘滿臉迷茫。
冷無雙卻是趕忙問道:
「敢問神醫,這是什麼毒?」
「此毒名曰千結散。
「心有百轉千結,鬱結一起,心神喪失,手舞足蹈,動輒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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