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來歷(2/2)
方才我還救了你們的性命,這會難道全都忘了嗎?
葉游塵不免感慨一番,人心不古……
倒是蘇陌這邊笑著說道:
「程姑娘此言差矣,這可不是東拉西扯。」
程素英一愣。
就聽到蘇陌淡淡的說道:
「葉兄擅長極寒內功,然而方才在船上交手的時候,卻未曾動用。」
蘇陌既然回來了,傅寒淵自然會將這船上的經過,找機會跟他細說分明。
一番敘述之後,蘇陌就已經有所瞭然。
此時他看著葉游塵:
「葉兄恐怕絕非出身自龍王殿吧?」
「……何以見得?」
葉游塵的表情有些掛不住了。
「你擔心自己極寒內力暴露,故此跟我的人動手的時候,全然不曾展現分毫。
「更是不惜動用尚且不熟練的音功……嗯,說你不熟練,是尹姑娘跟我說的。」
蘇陌看了尹小魚一眼。
尹小魚點了點頭:「如果熟練的話,他可能已經是個死人了。」
「……」
葉游塵就很不喜歡這艘船上的人。
要說自己先前獨來獨往,也算是一方高手。
怎麼到了這船上之後,處處受人欺負?
先是被一老虎揍了一頓。
後來又被蘇陌威脅上船。
現在連一個端茶送水的丫鬟,也敢在自己的面前如此放肆。
哪怕這丫鬟是縱橫南海,凶名赫赫的尹小魚。
這也讓葉游塵心中很是不忿。
卻不知道,尹小魚這話其實是真的。
憑藉這半生不熟的心魔曲,都能讓殺心魔經隱隱不穩。
他若是真的熟練至極,殺心魔經說不得就會掙脫蘇陌的束縛,到了那會,六親不認之下,這葉游塵保不齊就會被尹小魚給活活打死。
蘇陌輕輕一笑:
「你身負極寒內功,卻遮遮掩掩不敢施展。
「但若說你藏拙,藏經洞內,以及你殺謝允他們的時候,所用的正是極寒內功。
「咱們這些上島的人也就算了,龍木島的人,你顯然瞞不住。
「也沒打算瞞著。
「周姑娘程姑娘也定當知道,你身負極寒絕學。
「畢竟……尊駕踏水凝冰的傳聞,這船上豈能有人不知?
「你既然會來這裡找病公子,那自然是知道此人已經落入我的手裡。
「所以,你要瞞著的人,不是龍木島弟子,也不是周程二位姑娘,更不是段前輩……」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繼而笑道:
「是老傅吧?」
聽到這裡,周文靜和程素英已經是恍然大悟:
「如果他是龍王殿的人,看到船上有施展極寒內力的高手,自然沒有什麼可在意的,更不需要藏拙。
「彼此之間哪怕是念著香火之情,今日之事也未必會鬧到必須得動手的地步。」
蘇陌笑著點了點頭:「因此,葉兄絕非龍王殿的高手。
「卻是不知道,葉兄這一身的極寒武功,是傳承自何人之手?
「就不擔心,被龍王殿所知,起來討回這一身武功?」
「……若是不擔心的話,我又何必藏拙?」
葉游塵長嘆一聲:「蘇總鏢頭好生厲害,僅僅憑藉這些旁枝末節,便已經看出這麼多的東西。」
「過獎。」
蘇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輕聲說道:
「葉兄,還不打算透露一下自己的來歷嗎?」
「我說了,對我有什麼好處嗎?」
葉游塵忽然一笑。
「那要看葉兄想要什麼好處了。」
蘇陌也是一笑:
「葉兄是聰明人,當知道我來這島上的目的為何。」
「是為了這位姑娘?」
葉游塵的目光很自然的看向了小司徒。
蘇陌大半夜的一身夜行衣,探入藏經洞,自然不是為了進去遊玩。
必然有所圖謀。
當蘇陌跟他詢問避藤散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蘇陌想要做什麼了。
畢竟身邊帶著小司徒的情況下,很難瞞住別人。
而話說至此,葉游塵卻是哈哈一笑:
「好,既如此,那我就跟蘇總鏢頭實話實說。
「我是這龍木島所屬……大醫官的弟子!」
「大醫官?」
周文靜和程素英不免有些迷惑。
蘇陌則輕聲說道:
「龍木島上,確實是有一位大醫官。
「不過,據說此人數年之前,忽然不知所蹤……
「莫不是從這龍木島上逃出,然後傳授了你這一身的功夫?」
「不……」
葉游塵輕聲說道:
「他並未從這島上逃出,逃出去的,只有我。」
此言一出,縱然是斷文武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這萊麗神秘的素衣人,竟然出身自龍木島!?
他本就是這島上的人!?
「願聞其詳。」
蘇陌伸手,給葉游塵倒了杯茶。
葉游塵抿了一口,這才長出了一口氣說道:
「蘇總鏢頭神通蓋世,這短短時間之內,竟然已經知道了我師父的事情。
「卻不知道,蘇總鏢頭可知……我師父是為何失蹤?」
「正打算讓葉兄為我解惑。」
「他發現了島主的秘密。」
葉游塵喃喃說道:
「我是在這龍木島出生的。
「卻是師父一手帶大的……
「數年之前,師父失蹤前夕,我至今還記得,那是一個天邊雲彩燒的火紅的傍晚。
「我正在用心背誦師父剛剛傳授的幾篇丹方。
「因為他老人家說如果背好了,就傳授我玄針九式的前面三式。
「故此,我那一段時間始終都在為此準備,就等著那一日的考核。
「卻沒想到,那一日他回來之後,卻是憂心忡忡。
「我幾次開口跟他說話,他都充耳不聞。
「我本以為,他又想藉故耍賴,不傳授我玄針九式……
「畢竟,這事有過先例。
「他總是矇混過關……也因此,我心存怒氣,便不想理他。
「去了後山林中,枯坐半宿,被蚊子咬的實在是受不了了,這才回家睡覺。
「卻沒想到,半途忽然醒來。
「發現師父就坐在我的床頭,靜靜地看著我……
「那眸子裡的驚懼,哪怕是到了現在,我也忘不了。
「我本想開口驚呼,他卻捂住了我的嘴。
「跟我說『塵兒莫怕,為師只是想要交代你一些事情』。
「我聽到他聲音如常,這才放下心來,只是心存怒氣,還不想跟他和好,就背對著他。
「他也不在意,只是跟我說,他發現了一些事情,必須得前往求證一番。
「此去生死難料,若是我回不來的話,拿上暗格里的東西,離開龍木島,再也不要回來!」
葉游塵說到這裡的時候,長出了口氣:
「我本想問他,他要去求證什麼?我跟他一起去……結果話沒說出口,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一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就好像是一場夢。
「師父更是絕口不提,讓我覺得,這可能真就是一場夢吧。
「然後過了三天,我師父……失蹤了。」
他輕輕一笑,至此看了蘇陌一眼:
「蘇總鏢頭,可知道何為大醫官?」
「不知。」
蘇陌輕輕搖頭。
「所謂的大醫官,便是這島上醫術最高明之人。
「龍木島雖然良莠不齊,卻仍舊是以醫術為根基的一處所在。
「每一個孩子,自出生開始,便在藥缸里長大。
「街邊的老農,都能將湯頭歌訣倒背如流。
「在這麼多人之中,選擇一人為大醫官,實則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那一日早宴之上,諸位也當見過那謝允。
「說是什麼龍木島的主事……實則就是個笑話。
「龍木島如果願意的話,隨時可以做出千百個謝允。
「但是大醫官,卻只有一個,無可替代
「而我師父,更是這百年以來,醫術最高明的大醫官。
「這樣的人,如果真的失蹤了,又豈能不去尋找?」
葉游塵看向了蘇陌:「然後島主就真的沒有去找,不僅僅沒有去找,反而不許任何人談論這件事情。
「我到了此時才知道,原來那天晚上我做的不是夢。
「而是我師父……在提醒我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