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夜來(1/2)
龍木城,城主府!
一個安靜的房間裡,幕簾搖晃,映出了一個龐大的身影。
沉重的呼吸聲,自那幕簾之後響起。
廳堂之內,除了幾個側立在旁的青衣小廝之外。
便只有一個提燈老者,恭恭敬敬的站在堂中。
「死了?」
聲音從那幕簾之後響起:
「第七律,十三律,十九律,二十一律,二十八律……
「前前後後,三十二律中足足有八人,全都死了?」
提燈老者輕輕點頭:
「全都死了。」
「黎莫生雖然武功不錯,可是想要連殺我三十二律中的八人……他沒有這樣的本事。」
幕簾之後的龍木島主,說到這裡的時候,長長的出了口氣:
「依你來看,又有何人在背後幫他?」
提燈老者微微沉默,半晌之後輕輕搖頭:
「幾次登島之人,已經盡錄名冊之中。
「先前那些遺漏之人,此役幾乎一網打盡。
「唯有黎莫生不在其列。
「而本次登島的人中,尚且有碎星宗周文靜,滄瀾神刀弟子程素英二人不知所蹤。」
「後輩子弟,不成氣候……更沒有這麼大的能耐。」
龍木島主眉頭緊鎖:「那龍王殿之人,可曾找到?」
「未曾。」
提燈老者沉聲說道:「此人自藏經洞內大鬧一場,便徹底不知去向。
「今夜本以為此人會出現,卻沒想到……他竟然能夠沉得住氣。」
「多事之秋……」
龍木島主說完這四個字之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半晌這才重新開口:「和周文靜他們一起的那群人,可曾查到根底?」
「他們的身份,無人知曉。」
提燈老者輕聲說道:「不過,他們如今已經服下過養骨湯,不足為慮。」
「那就好。」
龍木島主微微點頭,卻驟然有狂風一掃。
幕簾被這狂風悍然捲起,提燈老者的身形則是猛然倒飛而去,人在地上接連翻滾幾次之後,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鮮血。
他卻顧不上去擦那嘴角上的血,連忙翻身而起:
「屬下該死。」
「你確實該死!」
龍木島主冷聲說道:
「你的命是本尊施捨與你的。
「你不要忘記,你到底付出了什麼,才有了如今的一切。
「你得珍惜啊!!」
「是,屬下明白。」
提燈老者誠惶誠恐。
「身為第一律,手下慘死至今竟然全無線索,你難辭其咎!」
龍木島主至此長出了口氣,語氣也有所緩和。
提燈老者翻身跪倒:
「屬下知錯,此事確實是疑竇重重。
「請島主給屬下時間,讓屬下徹查此事。」
「時間……」
龍木島主伸出了一隻手,輕輕地嘆了口氣:
「本尊這身體的時間,已經快要用盡了。
「……你聽著,在選出新任島主,傳承大位之前,必須將這些在島上攪動風雨的老鼠們,紛紛從那黑暗之中捉出來。
「島主傳承不容有失,否則的話……
「縱然是你死千百次,也難贖其罪!
「你可明白!?」
「屬下明白。」
「去吧。」
龍木島主輕輕地出了口氣:「本尊乏了。」
「屬下告退。」
提燈老者微微躬身,一點點的退出了房間之外。
小心翼翼關上房門,轉身離去。
一直到走出了這院落之後,他這才長長的出了口氣。
眉頭緊鎖之間,提起手中的那盞燈,一邊走,一邊思忖。
身邊無聲無息的已經多了兩個人。
「可曾找到?」
提燈老者沉聲問道。
「未曾。」
身後一人開口:「那人自藥人匣離去之後,再也不見蹤跡。」
「取藥之人,可還有信息透露?」
「他們知道的著實有限。」
另外一人接口說道:
「而且當時著急給島主取藥,他們無暇分心他顧,也在情理之中。」
提燈老者眉頭緊鎖:
「這不是理由……
「毒尊死的蹊蹺,活的古怪。
「想必是因為……」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卻沒有繼續方才的話說:
「而且,那條孽律更是死的莫名其妙。
「那絕非毒尊的手段。
「也不是龍王殿的武功……
「這島上只怕是真的來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了。」
一個悄然無聲,探入地窟之中,殺了孽律的人。
這個人,到底已經在迷途窟內,探查到了什麼程度?
誰也不知道!
今夜,第七律等人的死,是否也是出自於此人之手?
心中念頭滾動之間,這提燈老者的臉上,竟然泛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卻忽然聽到有人低聲問道:
「為何不將此事稟報島主?」
提燈老者神色微微一頓,繼而冷笑一聲:
「你們是想要讓島主知道,彼岸花不知所蹤嗎?」
身後的兩個人頓時沉默不語。
這短短時間之內,整個龍木島上已經屢遭失利。
今夜雖然行動略有成效,但在龍木島上,卻沒有『功過相抵』這四個字。
這個當口,如果再讓龍木島主知道,彼岸花也沒了……
那還不如直接讓第一律去死。
想到這裡,就見到那提燈老者轉過身來,直接朝著一處走去。
身後兩個人緊忙跟上,卻發現,這去的方向,是藏經洞。
藏經洞自然不是提燈老者的目的所在。
他要去的是藥人匣!
藥人匣內,一處牢房之中。
提燈老者端坐在桌後,有兩個龍木島的弟子,帶來了一個人。
這人鬚髮灰白,正是碎星宗張權!
提燈老者靜靜地看著對方,張權也是毫不示弱,與之對視。
只是兩個人都未曾開口。
半晌之後,提燈老者忽然揮了揮手:
「都下去。」
兩邊的龍木島弟子,雖然有些猶豫,不過卻還是老老實實的答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至此,提燈老者忽然嘆了口氣:
「你們這又是何必呢?」
張權一愣,繼而冷笑一聲:
「什麼意思?」
「碎星宗和咱們龍木島之間的恩怨,牽連已久。
「然而這麼多年來,幾番碰撞,始終是咱們勝你們一籌。
「之所以留下碎星宗至今未曾剷除,無非是因為咱們偏安一隅,不願意踏足南海江湖。
「但你們都是因為咱們抬了抬手,方才僥倖留下一條性命之人。
「為何,一定要如此不知死活。
「反覆登島……自尋死路呢?」
提燈老者的聲音沙啞,那昏暗的燈光催動黑暗雲涌。
以至於周遭都有些許的光怪陸離。
張權的臉色卻是陰沉: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聽到這話之後,提燈老者的眸子裡,不免閃過了一抹古怪的顏色。
似乎想笑,又好像懷念。
半晌之後,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說得好啊……
「只是現如今,你當真覺得,這一局你們尚且還有翻盤的餘地嗎?」
「……這又與閣下有何關聯?」
「沒有關聯了嗎?」
提燈老者說到這裡的時候,忽然俯身靠近張權,一隻手拿住了那自帽檐垂下的方布,隨手攏到一邊:
「張權,你說這事跟我真的沒有關聯了嗎?」
張權的瞳孔猛然收縮。
滿臉都是不敢置信之色:
「這不可能!!」
……
……
藥人匣中的種種,蘇陌如今並不清楚。
律將是一種比較特殊的存在。
根據第七律的說法,他們這些人,自小的時候開始,便是在藥缸里長大的。
不同於尋常的島民,他們所承受的煎熬,遠遠不是尋常人所能夠想像。
也因此,尋常的毒藥在他們的身上,是很難發揮出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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