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八章 醒悟!(1/2)
鄭仁礪出身滎陽鄭氏洞林房,祖上鄭譯先後輔佐周武帝宇文邕,隋文帝楊堅,傳到鄭仁礪這一代,怕是連個沛國縣公都保不住了。
鄭霖死了,可那些跟著他販賣私鹽,利用職務之便, 收受賄賂,或參與販賣的鄭、鍾兩姓族人,他們的罪過卻是不能免的,而且已經握在皇帝手裡了。
那日,李賢只是沖鄭仁礪的屍體嘆了一口氣,什麼都沒說,也沒有下聖旨問罪兩家。沒人知道皇帝心裡想的是什麼,一向多嘴的諸世家不得不同時選擇緘默。
不過,他們不是最著急的, 同安郡公-鄭玄果,已經告病好些天了。當然,誰都知道,他不是真病了,而是坐鎮鄭氏在京師的分房維穩呢!
沛國縣公-鄭仁礪,哪日回府後,就什麼都不管了,他那三個兒子,也是惶惶不可終日,在長安的鄭氏族人更是亂作一團。
鄭氏-曉荷軒,向來注重儀表的鄭仁礪,此時就穿了一身寬鬆的內袍,坐在池塘邊捶掉。神情淡然的很, 一點沒把那日的事兒,放在心上。
他不著急,可鄭玄果的屁股上卻長了癤子一般, 走三步, 又三步, 是一刻也坐不住。嘴裡還叨咕著,這可怎麼得了,這可怎麼得了。
乾封年間,鄭玄果也曾在遼東道,從英公-李勣東征,他是親眼看著皇帝從稚嫩的少年,征戰十餘年,一路坐上皇帝寶座。
皇帝是什麼人,鄭玄果心裡有數。想要以權勢,或世家的縱橫聯姻,挾制於他,那就是找死!
鄭玄果保證,有多少人上本保鄭氏,皇帝就會殺多少人。千萬別覺得他會有什麼忌諱,想想血洗太極宮的那一日,他可比太宗皇帝狠多了。
「八叔,我跟你明說了, 想用老一套糾結世家一同上本,根本行不通!」
「陛下會用最簡單的方式來解決,藉口是現成的, 腐蝕鹽政,縱子行兇,濫殺無辜。」
「汝南郡君近日以來,可是連日叩闕,她的兄長是百騎司的統領,他們與陛下才是一家人。」
世家們雖然不是鐵板一塊,但聯姻多代,大體上能保持一體同休,共榮共辱。可這都是有前提的,壞了國家鹽政,那便是挖國家的根基。誰會在這個時候,因為鄭家去觸皇帝的眉頭呢?
在鄭玄果看來,世家們沒有落井下石,這就已經很公道了!畢竟,這次是他們鄭家的人,做下的事,且又在御前主動承認的。
「子振說的沒錯,老夫是個小人,當年為了贏你父親他們,是依賴鍾氏的助力頗多。」
「可老夫也當了幾十年的鄭氏家主,就算是個再無恥的小人,也不會拉上整個家族陪葬。」
說到這,鄭仁礪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魚竿,沉聲問道:「老夫問你,換成是你,你會怎麼選?」
世家豪族的家主競爭,絲毫不比皇室爭帝位輕鬆,其中的一些手段,甚至比鄭霖見到的更殘酷。江山代有人才出,換代從來就是強者為雄的。
可他這話,的確把鄭玄果問住了,換做是他,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也很難把持的住。就像陛下說的那樣,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八叔,這個選擇太殘酷了,恕侄兒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看了看鄭玄果糾結的表情,鄭仁礪又嘆了一口氣,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比起皇帝來,鄭家最有出息的鄭玄果,跟他差了也不是一星半點。這話要是換做皇帝來回答,答案一定不是這樣。
「從前,老夫一直想不明白,先帝為何冊立陛下為儲君。李勣就是個山匪,他能教出什麼治世之君來。」
「可你看看,他現在完全可以痛打落水狗了,但卻偏偏沒有任何動作。」
「年紀輕輕便有這般養氣的功夫,不由得讓人不佩服。」
鄭仁礪在官場混跡一生,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鄭霖這麼一鬧,他那三個窩囊廢兒子死定了,結果必然是剝皮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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