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七章 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1/2)
天下為棋局,世人為棋子,於天子來說,和棋也許是最好的選擇,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對祖宗、子孫, 都算是能交待過去。
可觀上說,先帝高宗-李治,就是這樣一個君王,承上啟下,穩健中求進取,一生施政功績都可圈可點。
但李賢不喜歡溫吞火的慢頓,又不願意像楊廣一樣操之過急,所以就只能想點歪門邪道, 西海道的鹽, 就是他手中的一道利劍。
此劍雖不至於削金斷玉,但卻可斷國運。宋璟通篇的治邊理論中,唯獨這個「羊吃人」的條陳,甚合李賢的胃口。
清了個澡,換了一身棉布的袍子,喝著菊花茶,反覆的看著宋璟的條陳,想從中找到更多可供實踐的建議。
「換了身衣服,就不認識了!看來這酒,還真是能忘憂之物。」
李賢這話是說錯了,宋璟是沒有想到,天子的衣著和服用之物, 竟然如此的簡單。
聯想到昨日曲江之宴的奢華,他真想不到私底下的天子,能如此的克制己欲,酒泉郡公之言不謬, 天子果有異乎尋常之君志向。
「哦,你是覺得朕用度寒酸了,還是覺得實在有失天子的氣派?」
沒錯,李賢的作派與其父大有不同。先帝大興宮宇,重禮法,崇佛道,處處講究排場;而李賢則恰恰相反,凡是先帝的喜好的,他一概不用。
「陛下的作派,真是,真是讓臣,讓臣匪夷所思。」
宋璟卻是該撓腦袋,李賢是行伍出身,行伍出身的人,都有一個通病-暮富貴、貪美色。原由嘛,他們在常年在死亡邊緣掙扎,今朝有酒今朝醉,習慣了。
呵呵,微微一笑,李賢抬了抬手, 示意宋璟記起身, 隨口問了一句:「宋卿, 你挨過餓麼?」
這沒頭沒腦的問話方式,著實令宋璟有些應接不暇。自北魏拓跋皇族始,累世為官,雖不及五姓七望,但也算是錦衣華服,富貴人家。
他是見識過災荒州縣的民情,可本身並沒有挨過餓。皇帝問起挨餓的感受是什麼,他還真是形容不出來,只能茫然的搖了搖頭。
「朕就挨過餓!遼東苦寒,冬季食物匱乏,軍需糧秣供應不上,朕和將士們只能餓著肚皮打仗。」
「餓的兩腿發軟,腿肚子抽筋,看著自己的胳膊,都想咬上兩口。」
「從營州運來的每一刻糧食,都浸透了人血,朕怎麼會不知道糧食的來之不易。」
少年人的食量大,活動幾下,肚子裡的東西就消化沒了。李賢自己尚且吃不飽,更何況整日作戰的將士。
宋璟覺得李賢過分寵信軍隊,一個到四代君主的朝代,朝堂上依然站著軍功傍身的公卿,這是不對的。
可他不知道,將士們為了開疆拓土,為了讓國朝的百姓安居樂業,是啃著樹皮,挖著鼠蟲,攻滅的高句麗。
「宋璟,你要清楚,脫下軍裝,他們也是百姓。朕對他們多一份賞賜,他們身後的老小,便能能衣食無憂。」
「朝廷在西海道的精鹽貿易的所有收益,朕都放在了撫恤孤寡,陣亡將士的身上,一絲一毫都沒有占用。」
李賢就是要告訴宋璟,治理天下,並不是殺幾個髒官,制定一些政策,就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的。與其做那些花樣文章,莫不如因勢利導,或者補貼一些孤寡,讓她們有東西果腹,可以活下來。
「朕承認,朕的一些作法,註定要被世人詬病。可朕不在乎千夫所指,亦不在乎遺臭萬年。」
「朕就是這麼個務實求真的帝王,朕只求在經過朕的國家,不受異族欺凌,人人都能吃飽肚子。」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