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歷史充滿了偶然!(2/2)
看看上面那對至尊夫婦就知道,穿著單衣,品著香茗,神情怡然自得,有一搭無一搭的手談,過的不是一般的愜意。
抖了抖袍子,李賢上前,拱手見禮:「見過父皇,母后。」
「哦,六郎來了,免禮吧!」,放下手中的棋子,武后笑眯眯的說了一句。
武后的心情顯然不錯,不僅免禮、賜座,還讓宮人給他拿些從南方送來的瓜果。天家果然富貴無邊,即便外面白雪皚皚,這裡依然能吃到時鮮的瓜果。
果然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關中的百姓,不知道有多少還穿著單薄的衣服,靠著體溫與寒冬對抗呢!可這裡,該怎麼樣,仍然還怎麼樣,這就是皇權!
李賢是想吐槽兩句,可一想到當面的是什麼人,且自己如今又是這「朱門」的一員,到嘴邊的話,也就生生地咽了下去。
不過,他也並沒有動盤子裡的瓜果,只是拱手謝了恩,挺直了腰板,等著盯著棋盤的皇帝說話。
這一幕,當然也被武后看在眼中,心中道了一聲:迂腐,也沒有繼續說話,隨手拿了一枚棋子,落了下去。
「朕原以為,你會來的早一些。」
十一歲的兒子,拒絕親生母親的賜予食物的行為,在李治眼中就是耍小孩子氣。他當然知道李賢是為什麼來的,且也一直在等。
「你對朕的處置不滿意麼?不知道這天家最忌諱的是什麼嗎?」
李治語氣生硬,當然是有原因的,大唐不僅繼承了前隋的國體官制,更是繼承頗為嚴重的內鬥,前朝、後宮莫不如此。
從武德九年的玄武門之變,其次是貞觀中期的儲位之爭,再到永徽初年的高陽公主謀反一案,最後武后與王、蕭二后妃的「生死時速」,及犧牲品李忠。
皇室的內鬥,帶動著前朝,政局,且一次比一次大,大有愈演愈烈之勢。李治這輩子,見的血腥太多了,他不想皇子們被身邊的奸臣挑撥,再次出現手足相殘之事。
「生棟覆屋,怨怒不及,弱子下瓦,慈母操棰,何況陛下為天下父呢,兒臣不敢!」
李賢心裡清楚,父皇要的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天家氣氛。心裡就是再不滿,面子上的活計,必須做足了。
皇帝還沒有迂腐到與一介腐儒一般見識的程度,他在乎的是李賢的態度,是否與他的兄弟心生嫌隙。
來之前,李賢命內宦,將院子裡的那條通體雪白的小狼犬,送到了李哲的寢殿,相信這份禮物,足以彌補兄弟之間那小小「誤會」。
小孩子嘛,撂抓就忘,這是很容易修復的,犯不著大動干戈,輕動兩府的近臣。傳出去,那些喜歡搬弄是非的小人,還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呢!
總而言之,萬般有錯,都是在他一人身上,體恤手足不夠,馭下不嚴也行,他都扛了。如此了結,對於陛下的面子和皇室的體面、團結,都是一個周全的處理方式。
「哦,這麼說,你都替朕想好了?」,李治的聲音瞬間下降了幾度,且有意無意的看了武后一眼。
注意到變化的李賢,趕緊回了一句:「兒臣只是諫言,僅僅是建議,具體怎麼辦,還要看父皇的聖裁,僅此而已。」
哼,「天子一言九鼎,朕說過的話,豈能因你一黃口小兒而改變!」
「讓王勃去鄠縣做縣令,他要是再出岔子,朕唯你是問。」
李治的話雖然說的很不客氣,但事實上,他已經准了李賢的諫言,即沒有拿掉王勃在雍王府的差事,同時還實授了一個京縣縣令。
由此可見,他對李賢的團結兄弟,且適當補救的態度,很是滿意,否則也不會就此寬宥了王勃。
「諾!」,嘴角微微上揚的李賢,躬身行了一禮,轉身退了出去。
待李賢的背影消失後,李治淡淡地說了一句:「你發現沒有,這小子最近變化的很大啊!」
精於世故的武后,當然明白皇帝所言的含義,只是攤開雙手,無奈道:「陛下,這可不是臣妾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