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抹茶羊羹(2/2)
「紅子說那邊溫差非常大,昨天去玩的地方,早上甚至只有個位數的溫度,都快凍死人了。不過到了中午,就回升到二十多度了。
雖然比較涼快,不過北海道的陽光還是很強烈的。被紫外線照著,一不小心就會曬黑,紅子說每天出門前都得塗防曬霜……」
她說個沒完,似乎是想將這幾天沒說的話一次性全彌補回來,視線也始終落在他的臉上。
宗谷聽著,偶爾應一聲、看她一眼,都能得到她迅速而熱烈的反饋,有時還會成為下一個話題的源頭。
「她這還是在旅遊嗎,光顧著和你聊天了。」
「因為路上有很多時間嘛。紅子的姐姐總是在睡覺,她就來找我了。還發了很多北海道那邊的照片哦,宗谷要看看嗎?」
「好啊。」
她拿出手機,打開跟紅子的聊天記錄,然後毫不介意地遞給了他。
「好多向日葵。」
「嗯嗯,這是旭川的北龍町向日葵園……」她在旁邊劃拉著屏幕,「然後這裡是旭川動物園,這些小動物很可愛吧?」
宗谷拿著手機,附和地點著頭。
「這幾張都是今天中午發的。前面還有很多哦,比如洞爺湖,還有富良野的花海,你往上翻。」
於是他繼續往上翻著紅子發來的照片,遇到感興趣的就點開,多看兩眼。
雖然沒有窺探兩個女孩子其它聊天內容的打算,但在翻看的過程中,總是會不可避免地映入眼中,宗谷能做的就是視而不見,快速划過文字部分的內容。
而當時間退回到前天的深夜,兩人罕見地只有兩句簡短的交流。
【桐野茜: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紅子:我也不知道。】
「……」
宗谷沒有停留,迅速劃了過去,彷佛什麼也沒看見,餘光卻瞥見身旁的少女忽然有些緊張地抬起了視線。
她盯著不放,他盡力維持著自己的表情。
再停下時,他點開一張花海的照片,拿近多望了兩秒,桐野茜也立即踮起腳看了一眼。
「這就是富良野的花海……」
「嗯,紅子也給我發了。」
「嗯……看得差不多了吧。」她像是借出自得的玩具後熱情突然消退的小朋友,向他索要自己的手機。
將手機還給她,宗谷回到客廳里。桐野茜站在緣側,低頭擺弄著手機,過了一小會兒才回到他身邊坐下。
她將手機放到桌上,又往他這邊推了推,「其實上面還有幾張照片,要再看看嗎?」
宗谷心底有些想笑,又有些複雜。
她八成是將剛才那兩句對話給刪掉了。
「算了吧。看得多了,我都有些想去北海道了。」
「哼哼。」桐野茜將手機拿回去,「從仙台去北海道,其實也沒多遠吧。」
「你說坐新幹線嗎?那還是需要不少時間的。不如坐飛機來得方便。」宗谷說道。
「要去嗎?」她忽然問道,「從大坂飛到札幌,都不用兩個小時。」
「去北海道嗎……」宗谷看了眼時間,「現在過去的話,好像還能趕得上那邊的晚飯。」
「嗯嗯!」
「嗯你個頭。」
「哼。」
桐野茜也只是隨口一說,沒有當真,很快又露出笑容。
托著下巴盯了宗谷一會兒,到他都沒辦法假裝沒注意到的時候,她嘴裡忽然蹦出一句話:「現在這樣就好……」
「什麼?」
「誒……我是說……」桐野茜回過神,「我是說和宗谷的關係。我們關係很好吧?」
「還行。」
「只是還行?!」
「我說『還行』就是很好的意思。」
她哼了一聲,過了一小會兒又呢喃著說道:「我和宗谷的關係已經很好了……」
「嗯。」
「嗯……」
兩人對坐,朝霧鈴在中間冷眼旁觀,偶爾吃一口半天都沒吃完的抹茶羊羹。
「鈴要再加點茶嗎?」桐野茜忽然問道。
「嗯,謝謝。」
她拿著茶杯離開了客廳。
「告白。」
「不是。」
「對她來說差不多已經是了。」
宗谷望著外面,腦海里浮現出剛才看見的那句聊天記錄。
「她都還沒明白呢。」
「要讓她明白過來嗎。」
他搖了下頭。
朝霧鈴也沒說什麼,挖起一勺抹茶羊羹。
「太甜了,我吃不完。」
「先放著吧。」
桐野茜很快端著倒滿的茶杯回到客廳,朝霧鈴將勺子伸向宗谷:「替我分擔一點。」
「……」
宗谷看了她一眼,張嘴接下。
桐野茜默不作聲,放下茶杯,又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
「宗谷,待會兒要去遛狗嗎?」
「可以。」
而眼下時間尚早,吃完羊羹,宗谷準備回房間整理一下,該洗的洗,該換的換,傍晚再去遛狗。
「我上去了。」
「幹什麼?」
「整理房間。」
桐野茜跟著站起,「我也來。」
看著兩人離開客廳,朝霧鈴端起茶杯,淺飲一小口。
來到樓上,月讀正好從房間裡出來,身上還穿著那套西裝。
「啊,月子。」桐野茜還是對他這副打扮很在意,「客廳里有羊羹哦。」
「你沒吃完嗎。」宗谷看她。
「太甜了啦,我只吃了自己的那一份。」
「知道了。」月讀大步走來,「我回來再吃。」
「你要出門?」宗谷聽出他話里的意思。
「嗯,去買個顯示器。」
「顯示器?」桐野茜問。
「ps5的。」
「電腦的顯示器不行嗎?」
「行倒是行,只不過這樣電腦就太可憐了……」
宗谷沒理會他的胡說八道,「連接電視機也行吧。」
「行啊,我在菜菜家就是連接電視機玩的。」
「菜菜?」桐野茜又對這個名字有些好奇。
月讀沒有說明,「不過你們還要看電視吧,而且我也想在自己的房間裡玩。」
「隨便你。」宗谷更在意錢的問題,「你打算買哪種顯示器,之前攢的那些錢夠嗎。」
月讀嘴一歪,從胸前的口袋裡掏了樣東西出來。
「啊,錢包。居然是錢包。第一次見到月子掏錢包。話說月子之前有錢包嗎?」桐野茜問道。
「他哪來的錢包。」
不用說,這肯定也是花田夏菜為他買的,就像他現在這身行頭一樣。
宗谷很好奇她在裡面塞了多少錢。
而月讀直接掏了張卡出來,「菜菜說可以隨便刷。」
「嗚哇……軟飯男。」
桐野茜閱人不多,閱劇不少,在自家的居酒屋裡幫忙時也聽過很多類似的情節, 差不多明白「菜菜」是什麼人了。
「我和菜菜是朋友,這是她送給我的。」
「軟飯男都這麼說。明明是金主,還說是朋友什麼的。」
「『朋友』的定義可是很複雜的。」月讀看向宗谷,「就像你對他……」
宗谷沒想到他還會牽扯到自己身上,抬腳就是一跺。
「啊疼疼疼――」
「我突然想起來了。」宗谷碾著他的腳,眼神不善,「你回來的車票,還是我買的。」
月讀將腳抽出來,「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你就給我買了!」
「明明有很多開口的機會吧。」
「還給你就是了。」
「不需要。你回來的時候帶點食材,冰箱裡沒什麼吃的了。」
月讀一愣。
將卡塞進錢包,再裝回口袋,他說道:「我不知道買什麼……而且也拿不下吧。」
「你想吃什麼就買什麼。」月讀的口味與他們重合度比較高,簡單來說就是喜歡吃肉,「至於顯示器,你加價一萬,電器店的老闆會很樂意地開車送過來的。」
「有錢也不是這樣花的……這是菜菜的錢。」
「用我的錢的時候,怎麼沒見你珍惜?」
又聊了幾句,月讀拉了拉身上的衣服,甩著馬尾下樓了。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西裝一點也不適合月子了。」桐野茜說道。
宗谷搖頭,「是他不適合那身衣服吧。」
「宗谷不能變成軟飯男哦……雖然感覺你各方面都比月子更適合。」
「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