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迎盆之日(2/2)
忙碌不休的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到傍晚時分,拖著疲倦至極的身體回到能登川交番,看見在門口迎接的森山步美,宗谷忽然明白了前兩天自己在交番執勤時,陸續回來的同事見到自己的心情。
「辛苦了……」
唯一值得高興的,便是交接完工作就可以直接離開,不必等待其他同時。
婉拒了一起搭乘電車的另一位巫女的邀請,坐了兩站,宗谷先下車了。
走出車站,天色將暗未暗,空氣中飄蕩著煙火的味道。
「這邊也已經開始了嗎。」
是麻枝燃燒的味道。
還在能登川那邊時,他就已經在路邊或者河邊見到了早早點起的「迎魂火」。
已是盂蘭盆節,今天是頭一天的「迎盆之日」。
暮色漸深,從別人家的院子前走過,麻枝燃燒後升起的裊裊白煙也變得看不清了。聞著愈發明顯的煙火味,宗谷沒有停留,徑直回到桐野舊宅。
「宗谷回來了。」
桐野夫婦都在這邊,因為是迎盆之日,居酒屋那邊也會休息一晚。
院子裡已經擺上了迎魂火的陶盆,堆著麻枝,底下墊了一張用以引火的報紙。
「宗谷臉色不太好看呢。」桐野慶子招呼宗谷過去,「神社那邊的工作很辛苦嗎?」
他擠出微笑,「不太輕鬆。」
「宗谷先去那邊休息吧。」她指了下幾個女孩子坐著的緣側,接著讓丈夫去點火。
宗谷坐過去,看著桐野宏幸劃亮火柴,忽然明白過來:「是在等我嗎?」
朝霧鈴看著他,桐野茜和紅子都點了下頭。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報紙易燃,火柴湊過去,火焰瞬間騰起,一下子吞沒了上方堆積的麻枝,也將其引燃,火光躍動。
「現在也就我們這種鄉下地方才會點迎魂火了。」桐野慶子抱著胳膊,注視著報紙燒完後逐漸黯淡下來的火堆,「城市裡為了防火,都是在家裡放一盞盂蘭盆燈籠呢。」
「我還是更喜歡這種傳統的方式。」桐野茜喃喃道。
桐野慶子回頭看了看女兒,又笑了一聲。
「要祖先們喜歡才行。」
在傳說里,盂蘭盆節是祖先魂靈回歸人間的儀式,點燃迎魂火,也是為了讓回家祖先們不至於迷路。
麻枝燃燒了一會兒,明火越來越小,漸趨於無。一縷白煙細細長長,飄入夜空,成為瀰漫在空氣里的煙火味的一部分。
「好了。」
桐野慶子轉身回到屋裡,在客廳里供起的佛壇前拜了拜,「祖先們已經回來了,我們也該吃晚飯了。」
看了看只剩一點餘燼的陶盆,桐野宏幸拿起妻子脫下的鞋,往玄關那邊走去。
宗谷站起身,桐野茜還坐在緣側,仰頭望著白煙連接著的星空。
「祖先已經回來了嗎……」
她又看向他。
宗谷搖了下頭。
「果然……到底只是傳說呢。」
回到客廳,桐野茜指了指擺滿蔬菜水果以及鮮花的佛壇,「這是我早上幫忙準備的。」
「是嗎。」
「媽媽說擺設盆棚的時間最遲不能超過中午。」
她對著佛壇中間的靈位拜了拜,又敲了下銅罄,然後指著旁邊的茄子和黃瓜,「精靈馬和精靈牛,也是我串起來的,還不錯吧。」
宗谷望了望,接著點了下頭。
「挺像的。」
兩樣瓜果底下各插著四根細木枝,因形似牛馬,成為承載祖先魂靈的寄託。
精靈馬是黃瓜,以此盼望祖先的魂靈能快馬加鞭,早早歸來,與親人團聚;
茄子是精靈牛,腳程緩慢,也寄託著與祖先分別之時能慢些走的希冀。而牛也能多馱一些祭品,讓祖先回到彼岸享用。
香爐里的供香即將燃盡,桐野茜拿起幾支香,正要湊到蠟燭上點燃,想了想又回過頭:「你們要上支香嗎?」
三人先後點頭,於是各自得到一支香。
上完香,宗谷也拜了拜。
「宗谷要是有什麼願望,我家的祖先說不定也會幫忙實現哦。」桐野茜說道。
他笑了小,過了一會兒又對著桐野家先祖的靈位拜了幾下,敲響銅罄。
叮——
「咦,宗谷許了什麼願?」
「希望明天的執勤結束後,下一輪排班,能給我安排在夜間去縣道的路口站崗之類的。」
「啊,真現實呢。」
「到明天晚上,就知道這個願望有沒有實現了。」
來到餐廳,桐野夫婦準備了晚飯。
宗谷在朝霧鈴身旁坐下,掃望一眼,發現月讀還在樓上,於是又上樓叫他下來。
桐野慶子看了看丈夫,「要喝點酒嗎。」
桐野宏幸點了下頭。
從桐野茜手裡接過果汁,宗谷往杯子裡倒著,分給月讀,分給紅子和朝霧鈴。
「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吃過晚飯,宗谷留在廚房裡幫忙收拾。
「我來就好了。宗谷今天很辛苦吧,回到家的時候,人看起來都麻木了。」
「不要緊,只是一點小事。」
桐野慶子清洗著盤子,過了一會兒又微微偏頭,「前幾天回東北,宗谷有去探望父母嗎。」
他擦拭著餐桌,點了下頭,也跟著開口。
「去過了。」
「已經十年了啊。」
「是的。」
她沒再多問什麼,只是感慨著。
「仙台嗎……真是遙遠啊。」
宗谷沉默著,又點了下頭。
將餐桌收拾乾淨,他準備幫忙洗盤子,被桐野慶子拒絕了。
「不用,我來就行了。宗谷去泡個澡吧。」
「好的。」
離開廚房,路過客廳的時候,宗谷看見桐野宏幸獨自坐在緣側,背對著裡面,而桐野茜正望著佛壇上的靈位發呆。
她沒發現他,他也沒有過去打擾,轉身去了樓上。
朝霧鈴和月讀吃完就上來了,而紅子在他的房間裡坐著。
「怎麼一個人待在樓上。」
她看了他一會兒,又搖搖頭。
宗谷去找衣服,「還是想跟家人待在一起嗎。」
紅子扭頭看他,也沒有否認,「以前迎盆之日都是和家人在一起的……第一次在別人家裡迎盆,稍微有點不習慣。」
「我也差不多。」宗谷關上衣櫃,「尤其是你們還特地等我回來才點迎魂火。」
「因為茜的媽媽說,宗谷也是他們的家人。」
攥著衣服,他在衣櫃前站了一會兒。
「……我去洗澡了。」
紅子看了看他,又移開視線,假裝沒發覺他的異樣。
「別睡著了哦。」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仿佛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