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赴仙台(2/2)
列車已經停了下來。
他伸出手,「我們到仙台了。」
「嗯。」她抓住他的手,起身下車。
再次踏上故鄉的土地,宗谷在站台上左右張望,試圖從遙遠的記憶里找到熟悉的片段。
「我好像都沒有從這裡出發去過哪裡……三年級的修學旅行我也沒趕上,不知道他們會去哪裡。」
他的前半生基本都是在這座城市裡渡過的,因為住在兒童福利院裡,平時也沒什麼遠行的機會。
「青森。」朝霧鈴忽然說道。
宗谷稍微一怔,隨後意識到她說的是他的外婆家。
「青森麼……去那邊確實要坐新幹線。不過七歲以前的事情,早就記不清楚了。」
有不少人都選擇在仙台下車。
跟著三三兩兩的乘客,兩人離開站台,走出了車站。
「真熱鬧。」
一離開站台,就能看見車站裡五顏六色的七夕祭裝飾,紙花、彩球或是紙鶴四處點綴,長長的飄帶垂落下來,隨風飄動,走出車站後更是如此。
商店街里,七夕祭的裝飾更加盛大華麗,燈籠照亮夜空,垂落的絲帶如同彩色的瀑布,穿著浴衣的年輕男女或一家三口穿行其下……全是宗谷記憶里七夕祭的樣子。
「真讓人懷念。」他拉著朝霧鈴,「去酒店放下行李,我們也過來逛逛吧。」
她卻搖了搖頭,「明天再逛。」
「那今天晚上就隨便逛一下小吃的攤位……」
「——明天。」
「……」
宗谷有些驚訝,不太明白她的堅持。
朝霧鈴抬頭看著他,「這是約會。」
「所以……」
「要穿浴衣過來。」
「……」
宗谷有些無奈,「先去酒店吧。」
預訂的酒店就在車站附近,走路過去只要幾分鐘。
在前台辦完入住手續,工作人員遞出一張房卡,又微探著身子,為他們指引電梯的方向。
房間在三樓,開了門,再打開燈,一眼就能看到巨大的落地窗。
隨手放下行李,從兩張床的床尾走過,宗谷來到落地窗前,看著底下的街道。
火樹銀花,行人如織,街道中間還有一群正在跳舞的人,短笛與太鼓聲隱約可聞。
朝霧鈴也走到他身旁,站著望了一會兒。
「阿波舞。」
「嗯。」
舞蹈奇奇怪怪,中間還有一個裝扮得格格不入的人在笨拙地模仿。過了好一會兒,宗谷才認出那是伊達政宗,也即在江戶時代開創仙台藩的始祖。
「下去吃點東西吧。」
他摸了摸肚子,轉身往外走,「快餓壞了。」
朝霧鈴跟上來,挽住他的手臂。
下了樓,宗谷去前台問了一下附近有什麼吃飯的地方可以推薦。
「客人不參加祭典嗎?街道上有很多美食攤位哦。」
他看了眼旁邊默不作聲的朝霧鈴,微笑道:「今天不太方便。」
按照前台小姐的指點,兩人走出酒店,往右邊的街區走去。
雖然在仙台生活了十幾年,但這邊並不是他常來的地方,以前也消費不起,車站附近的大多數區域對他而言都有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一邊尋找,一邊看著街道上的祭典,五六分鐘後,兩人來到另一條商店街前,轉身走了進去。
兩邊居酒屋與料理屋林立,即便外面的祭典如火如荼,這裡依然坐滿了人。
宗谷跟朝霧鈴邊走邊找,因為不想排隊等待,最後只能選擇了一家還有空位的自助火鍋店。
「兩個人。」
「好的。選擇『肉全品』的話,每位一千七百日元。」
付錢進去,店員帶著兩人找到位置坐下,隨後又問了些湯底之類的問題。
「大半夜吃自助,肯定會長胖的……」
話雖如此,宗谷第一次起身就拿了好幾盤肉過來,然後又替自己和朝霧鈴各調了一份蘸料。她去倒了兩杯飲料。
鍋底很快送上來,一邊是清湯,另一邊是番茄鍋。
待湯底逐漸沸騰,兩人往裡面加肉,開始享用遲來的晚餐。
燙熟的牛肉沾滿番茄鍋的湯汁,味道酸酸甜甜,一口咬下去,肉的香氣也都冒了出來,讓人慾罷不能。宗谷又夾起幾片生肉放進去。
除了牛肉,他還拿回來兩盤黑豚五花。
「除了牛肉、豬肉和雞肉,好像還有別的種類,不過我沒走過去,沒看清到底是什麼肉。」
將一片五花肉塞進嘴裡,朝霧鈴點點頭,含糊地應了一聲。
咽下去後,她開口道:「還要蔬菜。」
「我去拿。」
宗谷起身去拿了幾盤蔬菜過來。
「唔,會不會拿得太多了……」
幾盤蔬菜他倒是吃得下去,畢竟還有朝霧鈴在,但肉才是重點。
「算了,就這樣吧。」
蔬菜和肉一起下鍋,幾秒鐘就能燙熟,又很快被瓜分。
兩人的上一餐還是八九個小時以前在川崎吃的午飯,早已腹內空空,埋頭吃了一會兒才放慢速度。
夾起一塊牛肉,慢慢燙熟,又在蘸料里翻滾幾下,然後才送入口中,宗谷望著外面,沒來由地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我記得小學畢業那天,老師帶著莪和鈴來車站這邊吃過一次烤肉。」
朝霧鈴抬頭看了看他,「嗯。」
「明明只是幾年前的事情,真讓人懷念……老師還說那頓烤肉吃了她一個星期的工資。」
這或許是真的,因為兒童福利院的待遇非常一般,雖然橘天子實際上並不需要這筆工資就是了。
朝霧鈴停下筷子,若有所思,她也有些懷念那個時候。
從回憶中抽離,宗谷起身,「我再去拿幾盤肉。」
「嗯。」
肉片與菜葉在湯汁里翻滾,除了剛開始那會兒,兩人吃得並不快,有不少時間都在回憶。
差不多一個半小時後,他們才吃完離開。
「在外面走一會兒再回酒店吧。」
雖然有夜晚的因素,但仙台的氣溫明顯要比京都近畿一帶低上不少。街道上的祭典不見消停,熱情如火,而涼意已經十分明顯。
兩人從商店街的另一邊走出去,沿附近的街區繞了個大圈。
七夕祭的裝飾點綴著夜色,徘徊二十多分鐘後,他們從另一個方向回到了酒店。
「你先洗吧。」
「嗯。」
回到房間,朝霧鈴先去洗澡。宗谷站在落地窗前,給月讀發了條消息,詢問狀況。
雙方在下妻分開後,除了月讀剛回到千葉時給他發了條消息,之後就沒再聯絡,他也不知道神明大人現在是在玩遊戲,還是在被玩,又或者已經被趕出去了。
月讀:[圖片
他發來一張照片,內容是一台修長的白色機器。
soya:這是什麼?
月讀:ps5.
「……真夠快的。」
soya:花田小姐已經玩弄過月讀大人了嗎?
月讀:說的真難聽啊。
月讀:我們一起在打遊戲。
他不透露,宗谷也猜不出別的,只知道那位大小姐目前沒有趕人的打算。
soya:那就好。我們已經到仙台了,回來的時候會通知月讀大人的。
月讀:[ok
跟忙著打遊戲的神明聊完,宗谷又給京子發去問候。
而她打了個電話過來。
「芳明同學……」
「京子。」
夜裡十點多,對習慣早睡早起的京子來說,也差不多快到休息的時間了。
兩人說著自己這邊的情況,又詢問對方,聊了一會兒後互道晚安。
放下手機,宗谷從落地窗上看見朝霧鈴從浴室里走了出來。
「……」
一把拉上窗簾,他進浴室取出浴袍,披到她身上。
「該我去洗了。」
酒店的浴缸對宗谷來說有些小,無法盡情地伸展身體,因此他沒泡多久就出來了。
朝霧鈴坐在靠窗的那張床上,裹著過大的浴袍。他在另一張床上坐下,一邊擦頭髮,一邊說起了明天的安排。
「明天上午去兒童福利院,待到下午三四點鐘回來,然後晚上去逛祭典。」
她想了想,過了一小會兒才點頭。
「有什麼問題嗎。」
「我需要時間挑選浴衣。」
「浴衣麼……那就早點回來。」
「嗯。」
他也沒問她打算去哪裡買浴衣,對於仙台這邊,她了解得比他清楚得多。
「關燈了。」
「嗯。」
擦乾頭髮,宗谷關燈躺下。
房間裡一下子變得黑暗。
他還沒合眼,她的手就搭上了他的胳膊,「過去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