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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颱風(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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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過八點。」

「這麼早啊……」

「吃過晚飯後,我們也只進行了一輪怪談而已。」

宗谷拿著檯燈,主要照著腳下——就算上面漏水,也必然會流淌下來。

在外面繞了一圈,桐野茜和紅子丟下幾塊毛巾,回到屋裡,又開始逐個檢查一樓的房間。

而常用的房間早得到桐野慶子的重點關照,門窗穩固,偶有滲水也是迎接著風雨的那一面,底下已經提前做了些防水的措施。

再來到樓上,各人的房間都在背風一面,同樣沒什麼問題。

「……」

月讀躺在地板上發呆,被宗谷照了一會兒才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們。

「那什麼供電設施,今天晚上能修好嗎?」他感覺自己已經休息了足夠多的時間,已然恢復到最佳競技狀態,還在等待著供電恢復的那一刻。

「你不如自己看看。」宗谷說道,他也沒有消息。

桐野茜和紅子不明所以,月讀則沉默了兩秒,「說得也是。」

「看什麼?」桐野茜問道。

「新聞。」宗谷說道。

「噢。不過新聞也沒這麼及時吧?」

「能看到一點與之相關的消息,也足以安慰他。」

離開月讀的房間前,桐野茜又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月讀並沒有拿出手機,而是捏住了掛在胸口的什麼東西。

回到樓下的客廳,朝霧鈴還在原處坐著。桌上燃燒的蠟燭似乎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與旁邊早早熄滅的蠟燭一比較,就能看出明顯短了一截。

桐野茜在她旁邊坐下,聽著外面的風雨呼嘯,後知後覺地問道:「鈴一個人待著不覺得害怕嗎?」

她搖了下頭。

桐野茜將原因歸結於桌上的燭火,「只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很安心呢……是因為光,還是因為熱?」

她自問自答:「我覺得是因為光。」

「遠古時期的人類,居無定所,到了夜裡只能依靠火焰來嚇退野獸,長此以往就對火焰形成了本能性的依賴,見到火焰就會產生安全感……我看電視上是這麼說的。」

桐野茜經常將自己天馬行空的猜測冠以電視節目的名頭,如果得到他或紅子之一的認可,才會加上一句「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這一次或許也未例外。宗谷也懶得深究,只是說了句「或許吧。」

「不管這個了。」桐野茜伸出手,在燭火上快速掠過,像是在重啟某種儀式,「我們繼續吧。」

「嗯,現在該你了。」

她望著餘下的六支蠟燭,「再輪一圈的話,還剩下兩支,要再點燃兩支湊一整圈嗎?」

「不必。」宗谷說道,「最後兩個故事就不輪流了,全憑自願吧。」

「這樣也好。」

桐野茜點點頭,又輕咳一聲,「那我開始了。」

【有一天,紅子……】

「——等一下!」

有了自身的前車之鑑,紅子這下直接提出了反對,「換個名字吧。」

【好吧,有個叫吉川的女生……】

「茜!」

在桐野茜的妥協下,並不純粹的怪談會得以重新開始。她的選擇依然是恐怖怪談,隨後的紅子說了一件中學跟家人一起去旅遊時遭遇的事情,有頭沒尾,大部分內容是她自己的猜想。不過桐野茜很捧場,時而追問,時而驚嘆,讓她又即興發揮地提出了不少新的猜想。

接著是宗谷,他說起了流落黃泉時遇到的某隻靈體的故事,大體是對其波瀾壯闊的一生的回憶。

「為什麼戰國時代的靈體還沒有消散?」桐野茜關注的點在這裡。

「因為是在彼世黃泉里。那裡一片死寂,卻能讓靈體維持不滅。」宗谷解釋道。

「好吧。然後呢,那個武士後來怎麼樣了?」

「回憶之後豪氣上涌,變異了。」

「嗯……嗯?」

「拿著不知道哪裡來的武士刀,追了我半天。」

「誒……」

宗谷吹滅第七支蠟燭,「當然,最終的結果就是這樣——我讓他徹底熄滅了。」

隨後開口的朝霧鈴,講述了一個祇園藝伎的愛情故事。其中細節頗多,仿佛是她親眼所見,而最終又以悲劇結尾,桐野茜有些感傷,紅子更是聽得淚流滿面。

兩輪結束,桌上只剩下最後兩支蠟燭。燈火搖曳,微光只能照亮一點範圍,餘下的長度也不多了,不過足以再容納兩個故事。

桐野茜左右看了看,「你們要說嗎?」

宗谷搖頭:「你想說就直接開始吧。」

「好吧」

「——等等。」他忽然打斷了她,側耳傾聽,「有聲音。」

「什麼聲音……」

「噓。」

「……」

幾人都安靜下來,屏氣凝神。很快,桐野茜也聽見了風雨聲中那點似有若無的雜音。

噠,噠,噠……

像是腳步聲。

越來越近。

她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兩道黑影矗立在客廳門口,冷冷打量著這邊的一點燭火。

「呀——」

啪嗒,手電筒亮了起來。

「真熱鬧。」其中一道陰影走了過來,正是桐野慶子。

「媽媽!」

桐野茜轉驚為喜,桐野宏幸也走過來,用手電筒照了照桌上的殘燭。

「有點擔心,所以過來看看。」

桐野慶子抱著手臂,額前的頭髮稍微有些濕漉,夫婦倆是穿著雨披過來的。因為颱風,基本不會有客人上門,居酒屋今天也未營業,兩人之前一直在家裡待著。

「這是在幹什麼?」她示意桌上的蠟燭。

「百物語!因為蠟燭不夠,所以變成了『十物語』。」

她笑了笑,又看著桌邊的四個孩子,問候了幾句。

桐野宏幸則打著手電筒檢查起了門窗,見地上鋪著毛巾,也微微笑了笑。

身旁多了一道光。

他回頭一看,是宗谷拿著檯燈過來了。

「沒問題吧。」

「一切安好。」

桐野宏幸走在前面,兩人在內部繞著舊宅又檢查了一圈。回到客廳時,桐野慶子坐在宗谷的位置,也加入到了孩子們的「十物語」里。

「……然後呢,那個客人就說:『我再也不相信男人和女人之間會存在純粹的友情了——除非其中一方長得很醜。』」

「哈哈。」

桐野茜笑了一下,接著卻注意到媽媽飛快地瞪了自己一眼,又嘆了口氣。

「誒?」

吹滅蠟燭,桐野慶子又回頭看了看丈夫還有他旁邊的宗谷,「還有最後一個故事,宏幸你來說吧。」

桐野宏幸走到妻子身後,也未坐下,只是站著。

「二十多年前,我在高中里遇見了喜歡的女人。順其自然地與她交往,在大學畢業後結婚,還生了一個女兒,我很滿足。」

說罷,他俯下身,吹滅桌上的最後一支蠟燭。

桐野茜哇了一聲。

「……」

桐野慶子有些無奈,回頭望了丈夫一眼,又有些想笑,最後只是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隨即撐著桌子起身。

「好了,『十物語』到此為止——小孩子該回房間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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